老者收好地契,与他们道别,转身就走!

    送走老者,夏莺莺问金叶子道:“我们去哪?”

    金叶子道:“我带你去前面的菜园看看,里面有正当季的蔬果,你可以去选自己想吃的,然后现场叫厨房给你做,怎么样?”

    夏莺莺被金叶子这么一说,十分心动,开心地答道:“好啊好啊!”

    两人并肩朝菜园方向走去,老者还没有走远,他刚刚听到金叶子和夏莺莺的对话,他放慢脚步,等到两人过来,他朝他们走去,说道:“金老板,金夫人,你们可是要去菜园?”

    夏莺莺看见老者,说道:“老人家,您还没走呢!我们是要去菜园啊!”

    老者一喜,说道:“老夫种了不少新鲜蔬果,邀请两位去寒舍一聚,如何?”

    夏莺莺与金叶子对视一眼,不知道该不该答应老者的邀请。

    老者补充道:“就算我报答两位的恩情,两位切莫推脱。”

    老者盛情难却,金叶子只得答道:“好,那就辛苦您了!”

    老者的家就在小山坡上,大概是在他夫人的墓前建了一间小平房,老者家中还有两个老奴,负责老者的生活起居。

    老者指着菜园说道:“小姑娘,想吃什么,自己去挑吧!”

    夏莺莺道:“那我就不客气了!”她走进菜地,左手边种了青翠旺盛的莴苣和芹菜,前面是一块豌豆田,树上挂满月牙状的豌豆,右手边有韭菜和豆芽,长势极好!夏莺莺感觉每一样她都想尝一尝,她对跟在她身后的老奴说:“麻烦您每种都采摘一些吧!”

    老者和金叶子没有下地,站在上面看着夏莺莺一蹦一跳地在菜园里穿行,每种菜都要看看,闻闻,老者笑着对金叶子说道:“尊夫人很活泼啊!”

    金叶子笑笑,答道:“是啊!”

    老者又说:“你们感情很好,真让人羡慕!”

    金叶子望着远处的夏莺莺,甜蜜地笑了笑,没有回复老人的话,他心想要是可以永远和夏莺莺这样下去,他真的可以什么都不要!

    老者侧头盯着金叶子脸上的表情,心想,小伙子还挺专情,在这个时代有钱有权又专情的男子实在是凤毛麟角,眼前的金叶子算一个,他的二女婿也算一个!

    夏莺莺选好了菜,欢喜地走上来,冲他们问道:“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金叶子微笑道:“没什么!”

    夏莺莺纳闷,她明明看到金叶子在和老人家说话,金叶子为什么说没有呢!

    金叶子拍拍她肩上的尘土,说道:“我们进屋吧!”

    老者吩咐老奴为他们做几道家常菜,然后领着金叶子和夏莺莺两人进屋。屋子里很朴素,自然而不雕琢,老者招呼两人坐下,又从柜里拿出一坛他珍藏的老酒,说道:“这是绍兴十八年的女儿红,来,尝一尝!”说完他为两人斟酒。金叶子哪敢让老人为他们晚辈斟酒,他主动从老人手里接过酒坛,自己满上。

    夏莺莺一听十八年,惊奇地说道:“那这酒比我的年纪还要大呢!”

    老者笑道:“你出嫁得早,父母等不到你十八岁就将你嫁出去了。”

    夏莺莺更加迷惑,问道:“这和出不出嫁有什么关系?”

    老者道:“你知道这酒为什么叫女儿红吗?”

    夏莺莺摇摇头。

    老者继续道:“因为这酒是父亲等着女儿出生那一天,酿好封坛埋在地下,等到女儿出嫁,将酒取出去庆祝。所以这十八年的女儿红就是等到女儿十八岁出嫁,你现在多大?”

    夏莺莺答:“十六。”

    老者道:“你要是你的父亲也在你出生的时候酿下一坛女儿红,你大婚那日就可以喝上十六年的女儿红了!”

    夏莺莺点点头,接着害羞地低下头,她和金叶子毕竟不是真正的夫妻,老人家一直说什么出嫁,大婚,她觉得脸上火辣辣地发烫。

    老者看着桌上这坛女儿红,回想起一些往事,他和夫人也育有两个像夏莺莺一样漂亮聪明可爱善良的女儿,可惜……可惜……

    金叶子举杯敬老者,说道:“多谢老先生款待。”

    老者回过神来,回敬金叶子,答道:“金老板客气!”

    金叶子道:“小生晚辈,怎么担得起老先生叫我一声金老板,不如您就叫我小金吧!”

    老者愣了一下,“小金”,“小金”他陷入深思,他好久都没有叫过这个名字了!

    金叶子发现老者有些异样,问道:“老先生,怎么呢?”

    老者如梦初醒,答道:“没什么!那我以后就叫你小金。”

    金叶子点点头。

    金叶子与老者喝着小酒攀谈起来,金叶子发现老者思维敏锐,见解独到,很多问题都一针见血,他受益良多。老者也好久没看到一个像金叶子这么聪明好学的年轻人,一时兴起,就讲了许多,他是好久都没有这样对人倾囊相授了!老者听说金叶子是做生意的,问道:“小金做什么生意?”

    金叶子道:“晚辈生意做得比较杂,柴米油盐,衣食住行,金银玉器,瓷木书画,均有涉及。”

    老者一听大惊,一拍大腿,这下反应过来,金叶子姓金,莫非是京城鼎鼎大名的“金记”老板,他问道:“你是‘金记’的老板?”

    金叶子点点头。

    老者恍然大悟,感慨道:“想不到你这么年轻!你的生意做得这样大,刚刚我真是班门弄斧了!”

    金叶子恳切地说道:“您谦虚了,刚刚您提到的‘系统化’思想给了我很大的启发,药店制药丸剩下的药渣可以拖到田庄施肥,酒庄酿坏的酒可以去酿醋,酒槽还可以养牲畜,窑厂烧坏的瓷器可以用来盛油和米。如果我能将这些相关的作坊建在一起,将一个作坊的弃履变成另一个作坊的珍宝,岂不美哉!”

    老者欣慰地笑道:“孺子可教,正是这个理!其实,不止做生意是如此,治理国家更是如此,三司六部,各地方州府就像一个个独立的小生意,如何让他们连成一个整体,相互利用,相互制衡,使整个国家最大程度的优化运转。”

    金叶子似懂非懂,他不明白好端端地说着做生意,老者突然提到治理国家上头去了,“治理国家”是皇帝才要考虑的事情,与他们何干,还好他们这是私下的聚会,要是被外人听到,非要告他们有不臣之心!

    老者看到金叶子脸上的疑惑,知道自己一时兴起失言了,他这也是职业习惯,一不小心就说多了!他举起酒杯,冲金叶子道:“来!喝酒!”

    金叶子收起疑虑,举杯喝酒。

    两人畅饮,时间过得飞快,天色已黑。夏莺莺十分乖巧,她听不懂金叶子和老者的对话,也不插嘴问,只是一心一意地吃菜,这菜倒是挺合她的心意。金叶子好几次停下来帮她夹菜,既害羞又尴尬,心想金叶子就不能好好陪老者说话吗?干嘛非要停下来帮自己夹菜!金叶子不过是看到夏莺莺手短夹对面的菜很费劲,他自然而然地就停下来帮夏莺莺夹了,他可没有想这么多。

    “咚咚咚”门外传来敲门声,紧接着传来一声清澈的男音——“外公!外公!”

    老者心头一喜,说道:“我外孙回来了!”他马上站起来,前去开门。

    老者刚把内室的门打开,一个锦衣华冠的青年男子从门后冲进来,一把抱住老者,撒娇地说道:“外公!我想死你了!”

    老者宠爱地笑道:“回来就好!你长高了不少!”

    男子放开老者,站直了身子,说道:“是啊,我都长得比外公还高了!”

    老者笑道:“长江后浪推前浪,你比我高不是很正常吗?”

    男子傻傻地笑起来。

    老者问:“你怎么这么晚了还过来?”

    男子道:“这不是急着来给外公送钱吗?本来我能更早点来,可惜今日皇……”他看到里面坐着金叶子和夏莺莺,马上噤声。

    老者顺着男子的视线看过去,他将男子领进来,相互介绍道:“这是我外孙,这是小金和小金夫人。”他继续转身冲男子说道:“今日多亏他们帮忙,你外婆钟爱的那块地已经拿到手了!”

    男子向两人点头示意,道:“多谢!”

    金叶子和夏莺莺站起来,回了一个礼。金叶子是个细心的人,他看了看男子身上的衣袍上面绣了一条四爪金龙,这可是亲王或者亲王世子才能穿的衣服,这意味着什么?京城的钧王,厉王,宁王及其世子,他都见过,只有一个亲王和亲王世子他没见过,那就是常年远游在外的安王和安王世子,难不出眼前的男子是安王世子?那老者就是安王的岳丈,他用诧异地目光看向老者,寻求答案。

    男子刚刚被金叶子盯着看,好奇地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穿的正是亲王世子的朝服,发现自己的身份已经藏不住了,原来他太心急了,刚参加完皇后的寿宴,连衣服都没换就赶来见外公,不过,这也不怪他,他哪知道外公家里还有客人呢!

    老者知道金叶子细心机敏,什么都瞒不过他的眼睛,便不再隐瞒,坦荡地答道:“没错!我外孙正是安王世子,小金好眼力!”

    金叶子笑了笑,答道:“失敬失敬!那老先生也不是普通的农夫吧!”

    老者道:“的确不是,我是前朝太傅狄休。”

    金叶子虽然知道老者不是普通人,但听到狄休这两个字,还是惊到了!狄老大人这可是皇上和四位亲王的老师,连皇上都要给三分面子,他居然和狄老大人坐着聊了这么久的天,真的是受宠若惊!

    如果金叶子只是震惊,那么夏莺莺已经是晕头转向,她完全搞不清楚,为什么和蔼老人家变成了声名显赫的老太傅,刚刚进门的外孙变成了安王世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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