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有根一席话让得众人皆是不由得一愣,就连跟在他身后的几个乡亲也咋舌不已。

    想那蓝秧秧也不过十三岁的年纪,哪来那么大的胆子,去做那般的舍己为人之事?!

    “她是故意引开那黑熊的?!”杜月朗惊呼出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之前他还纳闷那黑熊怎么舍了他们,就追着蓝央儿一个人去了呢!

    原来——竟是如此!

    “对,不然你以为那黑瞎子的名字是乱叫的?就是因为黑熊的耳力和眼力不好,主要是靠的是嗅觉寻找食物,若是没人故意去激怒它,吸引它的注意力,它只会闷头循着血腥味一直追下去。秧秧舍身诱熊救你们于水火,却被人在后面诟病她,骂她是缺德事做太多,受那一身伤是活该,还诅咒她葬身于兽口……若秧秧那丫头知道最后这结果是这样,会不会觉得她今日的所作所为,值不值得?”

    蓝央儿那一身的伤,连他看着都觉得痛,到头来还落不着一句好!

    “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太冲动,秧秧那丫头明明还只是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却敢把生死置之度外,受了重伤不说,还被人这般诅咒谩骂,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夏有根摇着头叹了口气,背着药箱再也不想在此多呆上一会,转身便向院外走去。

    站在他身后的村民们自动让开了一条路,他们也没有想到事情居然是这样,各自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杜常飞却老脸一红,满脸惭愧地瞪了一眼那仍然有些不服气,撇着嘴一副不以为然的席娇娇,有些无力地道:“大妹,我也不想多说,月朗一会去胥家送肉和汤,你自己看着办就好。月朗是我的孩子,他受伤我也心疼,可这伤……朗儿,你若是想去胥家讨个说法的话,一会儿肉汤熬好了,你去送汤送肉的时候,也一并了了吧!谁对谁错,你自己掂量!”

    “爹,这个我省得!还请爹允许孩儿呆会再备点礼物去答谢并探望一下舍己为人的那……那个小姑娘!”杜月朗脸色微赦道。

    见杜常飞冷然的神色稍霁点头允诺,杜月朗转身转身向着院外跑去。

    杜月朗不知为何,听到夏有根说蓝央儿受了重伤,心中愧疚难安,若不是他带着表兄妹他们上山,也不会惹出那么大的事儿。

    现在也不知道她伤得如何,应该没有生命危险吧!?

    他追上夏有根,有些担忧地问了问蓝央儿现在的伤势和情况,知道她没事,心里才放下那悬着的大石头。

    夏有根见他一片赤诚,心中稍觉安慰,刚才被堵在心里的那口气也消减了不少,看着杜月朗脸上还狰狞着的伤痕,叹了口气,打开药箱拿了一小盒凝玉膏给他,让他在伤口上一天抹上两次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杜月朗捏着药膏,想着一会儿去胥家,是不是也把这药膏备在礼物里一起?

    不知道她用不用得着,还是夏大夫之前也有给她留了这药膏,会不会多此一举?!

    杜月朗纠结着回去收拾着礼物。

    幸亏他前日跟掌柜的请假时,结算了一些工钱,也曾买了好些茶叶糕点回家,当时本想着表弟妹们都是城里人,家中定是少不得那些精致的糕点吃食,而他们乡下又没什么好吃好玩的,便在镇上多准备了一些吃食回来,现在分一些出来做礼物,当不至于太寒碜吧!

    征得了老爹的同意,杜月蓉也一起帮忙给他收拾起来。

    等杜月朗拿好东西准备出发时,杜常飞也拧了个小包走了过来,说是也去胥家看看。

    毕竟他是一村之长,当进夏有根说那一番话时,身后还有那么多的村民亲耳听到,那蓝秧秧为着大家伙连命都不顾,最终受了重伤,他怎么也要起个带头作用,对胥家表示诚挚的感谢。

    而杜常娥一家也熄了去胥家讨说法的打算,本来在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时,她也知道要去讨说法的话,她们的理由根本就站不住脚,只是她心疼着她的那俩宝贝疙瘩,当时气极了,失了理智,而且席娇娇又有些不依不挠,更让她觉得应该为儿女讨回一个公道。可夏有根的一席话,还有杜常飞最后的那番话都说到那个份上了,而杜月朗也当即表了态,根本就不追究那件事,还会去感谢那贱人。

    她便知道若是去闹,只会因着这一件小事闹得太大,反而会污了自家儿女的名声。

    是以,杜常娥闷不吭声拉着席娇娇两姐弟,与沈氏几人窝在杜老太身边有一句没一句说着不着边际的话。

    而杜月朗只以为就他一人成行,最多她大姑确实咽不下那口气,非得拉着娇娇表妹一起,也不过两三人,可现在,这一行一下子变成了五人,让他有些始料未及。

    由杜常飞领头,杜月蓉死活也要跟着一起去,说什么她和秧秧一见如故,现在好姐妹受伤了,她怎么也要去看望一下。

    与她同样想法的杜月荷,目的倒是比她单纯了许多,知道蓝央儿受伤,她便想起她受伤时蓝央儿给她找药包头,后来还给消疤痕的药给她,遂跟着杜常荣一起,拧着个小包跟在杜常飞身后。

    有好奇的村民顺口问了问,杜常飞也毫不隐瞒地说了去胥家的目的。

    刚才有几个听了夏有根的话,知道事情真相的村民便也彼此间交头接耳。

    村民们大多质朴,憨厚,当得知蓝央儿为子村中的安宁而受的伤,纷纷快速地把准备细嚼慢咽,好好品尝地肉汤喝完,也回家去拿上几个鸡蛋,两三棵青菜什么的向胥家赶去,以表谢意。

    一时间,本来宁静的小院外人来人往,纷纷站在村荫下,却都出奇地或压低了声音,或闭口不言……

    大家平时都知道这胥家的规矩,更何况此时大家都是怀着一颗感恩的心来此,更不会因此让胥家产生困扰。

    杜常飞没想到他们还没到胥家,后面便陆陆续续的来了这么多闻风而动的乡亲们。

    胥子莫刚笨手笨脚地洗涮完锅碗,正在给他们熬药,玉笙和蓝央儿也正在廊檐下收拾着金凤儿帮忙背回来的那半背篓杨梅和厥菜。

    胥子莫听得院外不时传来的脚步声和低低的谈话声,走出厨房对蓝央儿说道:“央儿,我出去一下,你好好陪着玉笙!”

    蓝央儿凝神一听,外面的人怕是不在少数,也不知道发生何事?

    “嗯,子莫爹爹,要不我去吧!这事儿是我引起的。”蓝央儿以为是上午的事情,终于来了后续,怕是那杜家找麻烦来了。

    胥子莫没想到蓝央儿听觉也这么敏锐,院外那么轻微的声音她都能听到,“不用,你身上还受着伤呢,最好还是别出去晒太阳!我去就可以了!”

    “好吧!那你当心一点,别动怒!”蓝央儿对于杜家那两亲戚胡搅蛮缠的性子很是不喜,真怕那厮为之发火。

    胥子莫点了点头,在杜常飞他们还未得及叫门时,他扬起一抹温润的笑脸,打开了院门,看着外面树荫下站满的乡亲们,胥子莫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在知道他们的来意后,竟是有些啼笑皆非,也有些感动莫名。

    平时,他与他们也不过是点头之交,却没想到因着那丫头一个小小的举动,引得村里大部分的乡亲们拿着礼物来答谢他们的馈赠和蓝央儿的义举。

    虽说他们送的那些礼物不多,但是那些礼物却是很多人家里稍微能拿得出手的东西,让胥子莫感动不已。

    胥子莫站在院门的阴影下,颇有些为难地对乡亲们说:“谢谢各位乡亲们的厚爱,这些都是胥某应该做的,不值得大家如此相待。猎杀那黑熊,也是为着救央儿一命,将黑熊赠与大家伙,也是因着我与央儿根本没力气再把它拉下山来,扔在山里也只不过是便宜了那些野兽,还不若让你们大家尝个鲜。所以,你们这样让子莫受之有愧,大家还是将东西都带回去吧!”

    杜常飞说道:“子莫,虽说东西少,也不值几个钱,可这是大家伙的心意,秧秧为着乡亲们引黑熊上了山,为全村着想反而受了伤,你收下这些东西,大家伙心里也踏实些。乡亲们说是不是啊?”

    “对!”

    “没错!”

    所有人都点头,轻轻地而又斩钉截铁地回道。

    胥子莫道:“大家的好意,子莫心领了!你们也知道,我们家里也就三四个人,吃不了那么多的东西。况且这大热的天,这么多东西放着坏得也快了,太浪费了。还不若大家都拿回家……”

    “子莫,这是我家小小的一点心意,你收着,就算你没来得及吃坏了,我这心里也舒畅,不兴再推辞啊!”一位麻脸大婶率先走出来,将几个鸡蛋放在门前的台阶上便退了回去。

    大家也有样学样地要将东西堆放在门口。

    “乡亲们,多谢多谢!还请收回!这些都是你们一滴血一滴汗换来的,子莫不能糟践了你们的心意。若是大家伙真看得起子莫,过几日我们家准备再盖一个院子,到时请大家赏脸帮个忙,工钱照算!可好?”胥子莫忙阻拦道,并将那大婶给的鸡蛋放回她的怀里。

    “这……帮忙建房不成问题,到时算我一个!可是,胥家老弟,一码事归一码事,今日俺大东带的东西不容易坏,而且是自己做的,送给玉笙玩乐玩乐,你可以放心的收下。”

    那叫大东的,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竹编小猫咪,那一副慵懒地半蜷着身体的样子倒也是活灵活现,让胥子莫不由眼前一亮,想来玉笙倒是会喜欢。

    想想央儿给玉笙做的那些动物小公仔,让玉笙是爱不释手,相信这小猫咪也会让玉笙乐不可支吧!

    可想想之前所言,这礼物若是收下,顾此失彼终归不好,还不若哪日得闲,专门去那叫大东的家里订做几个就成。

    于是,胥子莫也笑着婉言拒绝了。

    毕竟象大东那般拿着手工艺品来的毕竟是少数,众人胥子莫连这样的礼物也没收,也知道胥子莫所言皆是在理,几乎都是易坏的蔬果鸡蛋等物,也就不再相强,皆向胥子莫说什么时候建房,或是有什么地方用得着他们时,到时只需知会一声,他们一定过来帮忙,便三三两两地离开了胥家。

    见乡亲们都走得差不多,杜月朗早已按捺不住,急切地问道:“胥大哥,秧秧的伤势如何?可有大碍?”

    “对啊!胥大哥,怎地不见秧秧出来?”杜月蓉捏着手绢,仰起巴掌大的小脸殷殷地望着胥子莫。

    她发现多日未见,胥大哥越发地丰神俊朗,那温润如春风般的笑容拂在她的心上,激起阵阵的涟漪。

    杜月蓉俏脸浮起两抹红晕,更显得娇媚无双。

    杜月荷也紧张地扯着衣角,满含期望地盯着胥子莫。

    胥子莫对眼前娇俏的模样视而不见,笑容未变道:“央儿并没有大碍,有根大哥已经给她包扎了,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多谢你们对央儿的关心,不知杜里长前来所为何事?”

    “子莫,今日之祸,是杜家晚辈所起,杜某惭愧,也羞于在人前提及,所以……一来,是特意备了点薄礼,以示赔罪。”杜常飞万般羞愧地低头轻言道,“二来,也把那熊肉和炖的汤给你们也分了一份。”

    杜月朗忙将装肉和汤的篮子递了上来,顺便也把他准备的另一个小包也一并送上前去:

    “胥大哥,今日是月朗鲁莽了,害秧秧经此一难,请勿怪罪才好!本想跟秧秧当面道个歉,可是……她受了重伤,还要请胥大哥代为转告秧秧月朗的一份歉疚之心。”

    胥子莫眸光微寒地看着杜月朗脸上的伤痕,像抓痕又不像,之前那丫头只说是一个小胖墩拉了背篓,她无意中弄伤了他,可没有说这小子也受了伤。

    难道事情的起因竟是这小子?!

    是那丫头生气之下抓伤了他?

    难道那小子说他鲁莽,还另有隐情不成?!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军爷有毒:姑娘,别乱来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菜虫虫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菜虫虫并收藏军爷有毒:姑娘,别乱来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