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语调让蓝央儿的心没来由的一抽,咬着唇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执拗眼神让胥子莫心头一紧,很想就点头同意了,可是想她那天的伤口汩汩地冒着鲜血,这才一两三天的时间,若是再裂开……

    胥子莫硬起心肠一语不发地冷冷看着她。

    见胥子莫丝毫不让步,蓝央儿冷笑道:“笑话!脚长在我身上,我自己说了算!你--管--不--着!”

    “喀喀……”胥子莫指间的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黑色的深潭掀起前所未有的风暴,完美的下颌绷起冷硬的弧度,咬牙道:“你再说一遍!”

    “怎么?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了?我跟你讲,我只是告诉你们一声我的行踪而已,这是尊重你们!并不是要得到你们的同意,我要去哪是我的事儿!这是我的自由!你--管--不--着!”

    蓝央儿恨恨地说着,还伸手使劲戳着胥子莫的胸膛,仿佛要把积蓄的所有怒火与幽怨全数释放出来。

    这几天她受够了!

    没有呵护备致的小意温柔,深情缱绻的关切问候就罢了,还对她的刻意讨好恍若未闻,对她的伤势更是置之不理,现在居然还跟她大小声地冷言冷语,泥人也有三分土性,当她的耐性耗尽,她没有那么多的顾虑与理性去面对和隐忍。

    胥子莫气急,狠狠捏着蓝央儿在他胸前猛戳的手腕,语气森然中夹杂着无边的怒火,黑色的“记住,你!是玉笙的娘子,我是玉笙的爹,你说我能管不着?”

    蓝央儿蓦地张大了眼睛,直直地望时那掀起黑色风暴的双瞳,那象是要席卷一切的,摧毁一切的惊涛骇浪让她的瞳孔一缩,她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错漏了那一闪即逝的痛楚,只余那满眸的无尽风暴在肆虐……

    或许当初得知她快要葬身熊口,他不顾自己的身体赶来相救只不过是因为她是玉笙的福星罢了!他担心她,只不过是怕她这个福星不小心地被自己给玩死了,从而给他们胥家带来厄运,让玉笙再次经受病痛的折磨?!

    难道真的只是她的一厢情愿吗?

    难道以前只不过是她的错觉罢了!

    “这是我听过最大的笑话!哈哈哈……”蓝央儿不可自持地哈哈大笑起来,眼泪氤氲了眼角,“我以为……你早已经忘记了呢!哈哈哈……不过……谢谢子--莫--爹--爹--的提醒,我会记住……我还记得那两年的约定……”

    蓝央儿把“子莫爹爹”一字一顿地咬得清晰而掷地有声,那微带嘲弄的语气成功让胥子莫的脸色骤然煞白得失尽了血色,身体也晃了两晃,如被火烧般甩开蓝央儿的手腕。

    胥子莫心里反复回荡着蓝央儿那嘲弄的狂笑,灼烈的苦痛于分寸间渐渐漫延燃烧,令他不禁阖上星眸,颤抖了双唇……

    疏影没想到两人竟是吵起来了,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跑出来,“喂喂喂……行了啊!你们别吵!也不是多大的事儿……”

    “疏影,你哪只耳朵听到我们在吵架了,我在笑!在笑啊!你看不见吗?”蓝央儿忍住心底翻涌的酸涩,眼泪却狂涌而出,配和着脸上那夸张的笑容,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心塞。

    疏影头疼,这样癫狂的蓝央儿让他有些看不懂,斜眼看了看胥子莫,见他双眸轻阖,阴沉着一张惨白的脸,想来他跟自己的想法一样,也是不希望蓝央儿在身体还没有康复便单独去镇上。

    想想连平时都冷静自持的子莫都无法控制地气得脸都变了色,也怕子莫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更刺激了抓狂的的那丫头,于是他蹙了蹙眉,将蓝央儿拉开一段距离,温言道:

    “秧秧,这生的是啥气啊!?我们不让你去还不是为了你好!子莫这么大反应,这么生气,还不是因为你自己不把自己的伤当回事,说真的,当时我也是很生气的!你看看,再在你这伤都还没好,街上人多,磕着碰着都让你得再躺一两天,你说他能不生气嘛!你还不若在家多呆两日,反正子莫要上街,让他给你带回来不正好……”

    “我伤口已经不疼,也全部结了痂,有些浅一点的伤都掉痂了,哪有那么严重!”蓝央儿止住了笑,抬袖拭干眼泪看了看疏影,神情有些落寞地道:“我要出去透透气,这几天呆在家里闷死了,这不能干那不能做,我……我不管,今儿我是不去也得去!谁也管不着!”

    说着,蓝央儿似乎又想起了这几天不愉快的相处与胥子莫刚才的态度,心头被压下的火气再次冒头,头也不回地向院外跑去!

    “秧秧!”疏影一个闪身拦在蓝央儿面前,让她差点一头撞进疏影的怀里。

    “让开!疏影!”蓝央儿咬牙!

    疏影嘴角抽搐了一下,没想到这丫头倔起还有那么几分气势。

    有些担心地看了看蓝央儿,为难地对胥子莫道:“子……子莫,要不我带她去……”

    胥子莫神色一变,深吸了一口气,睁开双眼,漆黑的星眸更显深邃,如寒潭清凄般深不见底,冷然道:“她既然想去,那便让她自己去好了!疏影,我进去躺会,一会给我把药端来。”

    “子莫,你是不是身体不适?”疏影看着胥子莫有些青白的脸色,侧身让开了道,向胥子莫走去,有些担忧地问道。

    蓝央儿轻哼一声,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院子,狠狠地摔上了院门……

    胥子莫见蓝央儿消失在院门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心口闷得难受……”

    疏影急急向厨房走去:“那你先去歇着,我马上把药给你端来……”

    胥子莫有些无力地点头,强忍着心底的气血翻涌,默默进了右厢,将自己隐在昏暗之中,看着镂空的屏风处泄漏而入的点点光线,心潮起伏,钝痛与自责丛生……

    蓝央儿本来冲出院子,边走边狠狠地踢着路上的石子,嘴里还气恼地骂着胥子莫,还没走到外面岔路口,便想着这般走着去镇上太慢了,还不若回头去骑了黑头,来回也要快上很多。

    反正听那厮最后的口气,似乎是被她给气着了,不准备去镇上了。

    那可正好,黑头闲着也是闲着,她身体也正在恢复,不宜太过劳累,正好辛苦黑头一趟。也顺便飙飙马,泄泄心里郁气。

    想罢,蓝央儿便折回头,准备牵了黑头再行出门,刚走两步便顿住了脚。

    既然都跑出来了,再回去或许还不定能出得来,挨骂也都说不准,还是算了,走着去也要不了多长时间,不就十来里的路嘛,慢慢走应该也没问题吧,权当锻炼了。

    蓝央儿咬了咬牙,转身便向镇上走去。

    刚出村口便碰到两辆满载木料的马车,不由得多看了两眼,许是家里建房的材料,心中竟生出一丝愧疚来:为自己的任性。

    虽说这些天来一直有送建材的过来,疏影他们都让她啥也别做,可她多少也能帮点忙烧烧茶水做做饭,为他们也分担一点。

    更何况那厮身体还在休养之中,不能气不能使力,家里大多数活计都是疏影一个人在承担,建房是大事儿,工地那边要堆放材料的地方是疏影一人清理出来,搭好棚子的,就连运来的材料也都是疏影一人在管。

    眼前忽然飘过胥子莫有些青白的脸。

    之前那厮吐血了,再不舒服都不会哼哼一声,今天却反常地要疏影帮忙端药进去。

    是不是那厮突然觉得身体不适了?!

    自己今天负气离开,是不是真的有些过份。

    蓝央儿甩甩头,将胥子莫一脸的冰冷苍白扔出脑海:“可是……明明都是那家伙的错,明明知道自己不能生气,非得一气就是好几天,况且我又没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竟这般对我,气死活该!”

    她狠狠地将一颗石子踢开,发泄着心中的不满与愤怒。

    虽说蓝央儿气怒依旧未消,可想着家里的情况,她还是有些自责,明明今日这事儿晚上一两天也没多大问题的,自己偏偏还这般任性枉为,反而把与他们的关系弄得如此糟糕。

    事已至此,好似做什么都于事无补!

    既然自己做了做了,也没有什么好犹豫的,先把事儿办了再说,最多——

    她早一些回去好了!

    蓝央儿闷着头向镇上赶去,希望能早些赶回家。

    走了一半的路,蓝央儿正觉得又热又累又晒,站在树荫下拿毛巾醮着脸上的汗水。

    之前那送木材的马车此时正好路过,俩赶车的汉子主动招呼了蓝央儿,说是之前有人让他们顺道捎她一程。

    蓝央儿知道定是疏影的吩咐,也不推辞,谢过两位憨直的大汉便爬上了车。

    到得镇上,蓝央儿买了一只酱鸭,两斤糕点先去贵老的小院,准备看看席纹三兄弟的近况,却不想大门紧锁,问过隔壁院中的大娘才知道那三兄弟今日一早便出了门,具体去哪她们倒是没有过问。

    只知道这几日都是早出晚归,并不知道他们在哪,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想想也是,他们兄弟三人有住的地方,暂时也还有点银子傍身,也不可能坐吃山空,或许正如席纹所说,让他大哥去摆个书画摊,赚点铜板,其它的事情再慢慢图之。

    而左右的邻居也不太熟稔,即便是一墙相隔,也不可能知道得太详细,更何况席家三兄弟才来得四五日时间。

    不过能知道他们现在还好,蓝央儿也放心了不少,便歇了再去四处找他们的心思,反正来日方长,十两银子也够他们用上好长一段日子了,她不用为他们现在的处境和生计担忧了。

    蓝央儿见再询问也是无用,与那大娘闲聊得几句,便谢过她,拎着买来的东西去了文记铁匠铺。

    文铁雷以为她前几日都说急着要,晚上回去他都把当日做好的铁圈带回家,俩爷子趁饭后加班加点的把漆上好。

    没想到蓝央儿直到现在才去提货,猜测着肯定是她因家中有事耽搁了。之前他本想着让小惠送去她娘家,可这两日他们也忙得脱不开身,一直也没找着机会让人捎带。

    若今日蓝央儿还不去取的话,他便想着下了工怎么着也得跑一趟靠山村,把它们给捎过去,省得误了她的时间。

    蓝央儿没想到小姑父本来定于差不多要十天半个月的活,四五天时间就全部赶好了,不过这样最好了,省得她一趟一趟地来来回回地跑。

    想着家里准备修建的房子,还有之后的打算,蓝央儿便让文铁雷还是继续帮忙做铁圈,或许哪天她要的数量还不会少,省得到时打急抓。

    此时太阳正烈,铁匠铺子里热气升腾,她不敢多呆,那如蒸炉般的温度,让她避之唯恐不及,跟小姑父只说了寥寥数语,便忙不迭的谢过小姑父,留下本来给席家三兄弟买的酱鸭和糕点就告辞离开了。

    因着几千个小铁圈虽说挺小,就跟指头大小的钥匙圈那么小,但是数量太多,几千近万个的数目,用绳子都串了七八串,虽说没有几斤重,可蓝央儿手臂上的伤也不过刚刚愈合,还没有脱痂,拧起来还是颇有些费劲。

    她便挂了两串大的在脖子上绕上一两圈,剩下的便一边肩头上穿了几串, 红红的细铁圈密密匝匝地吊挂在蓝央儿的身上,远远看去就像挂了满身红丝带的许愿树,颇有几分搞笑。

    可行走间铁圈发出“叮叮”的响声,听起来竟是分外悦耳。

    虽说省了不少的力,蓝央儿却是有些苦不堪言。

    在烈日的暴晒下,刚走出小姑父门外的那条小弄巷,那铁圈就被晒得滚烫,烙在蓝央儿娇嫩的肌肤上灼灼的疼痛,让她恨不得直接把它们扔进臭水沟里。

    早知道她还真不该那么冲动,多等一日该多好,或者出门的时候背个背篓那也好过此时空脚撂手的,要买些什么东西都不方便。

    早知道是这个结果,她应该先去将东西买好了,再去小姑父那里去取货呢!

    可是……

    有钱难买早知道啊!

    肯定是今天早上起来没看皇历,一整天做什么事情都不顺当。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军爷有毒:姑娘,别乱来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菜虫虫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菜虫虫并收藏军爷有毒:姑娘,别乱来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