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长富和杏花婶连连称好,见天已黑尽,月华初升,也不再留两人坐下说话,却也对蓝面儿送来的衣裙和首饰道谢不已。

    蓝央儿忙摆着手笑着与胥子莫告别了金家,慢慢走在回去的路上。

    一路上沉甸甸的梨儿压弯了梨树的腰,低垂在路边,时不时地会碰到蓝央儿的头,她便伸手托起梨儿,调皮地斜身而过,嘴里还念叨着:“你们可真辛苦,真怕你的子子孙孙压断了你的小蛮腰。”

    沉闷了好一会的胥子莫,见蓝央儿灵动的模样,想起上次她从金长富家一路调皮地翻腾跳跃着回家,嘴角不由浮起一抹浅笑。

    当见蓝央儿向后沉腰快与地面平行地想要躲过快垂到地面的梨树枝,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这铁板桥的功夫,在那丫头使来,还颇见那么几分工夫,他真怕那丫头一个不小心给摔了下去。

    待蓝央儿迈过树枝起身,胥子莫拉着她的手臂道:“好好走路,别调皮!地上到处是石头,摔下去可够你受的。身上的伤都没好全,胸口……”

    想起夏有根说的那丫头正在发育,胥子莫脸上一热,眼睛不受控制地瞄向蓝央儿的胸口,心疼道:“还疼么?”

    “呃……不,不疼了!?”蓝央儿被胥子莫突如其来的警告、温柔的关切以及那不加掩饰的眼神弄得脸红耳赤,忙转移这尴尬的话题:“你怎么到长富叔家里去了?”

    胥子莫也刚好转移话题同时开口问道:“怎么想着邀金凤儿一道?”

    两人不由相视一笑,胥子莫率先道:“他们家离我们家还有段距离,也都离山较近,怕你玩得太晚,一人回家不安全,遇上野兽,疏影便让我来接你,他先回去准备热水。”

    “原来还是疏影为我着想,下次看他喜欢什么,我得买点东西好好谢谢他才对!”蓝央儿扭头哼道。

    胥子莫咬牙,今日给疏影买佩饰也就罢,若不是自己厚脸皮地拿请柬说话,那些佩饰还真个给疏影那小子占了去,现在居然还说要再给他买。

    胥子莫越想越气,都忘了自己问了蓝央儿什么问题,一把将她拉过来紧紧地将蓝央儿搂在怀里,冷声喝道:“你敢!”

    “咝……”蓝央儿哪受得住他这般大力的禁锢,胸口闷闷胀胀地让她难受得慌,不由疼出了声来,“啊,混蛋,我胸口疼,你还这般用力?肯定是故意的,你肯定是公报私仇来着。你肯定是想谋杀!”

    胥子莫在她轻呼出声的时候便发觉不对,早早地松了力道,却依旧不肯放开怀中的可人儿,只有这般抱着她,似乎才能抚平被这丫头区别对待的那份委屈与酸楚。

    可他也依旧气怒未平,酸楚难当:“央儿,你存心气我的对不?”

    “哪有?明明是你没有疏影关心我来着,我想谢谢他不可以啊?”蓝央儿心虚道,现在这厮过了几天平稳的日子,身体应该好了许多,况且后日还得去县城呢,还不知道那四爷让他去的目的为何,最好不会有危险才好,若是因着自己的一点小性子,再惹得这他怒气攻心,那可就得不偿失,后悔都来不及。

    蓝央儿忙伸手抚着胥子莫的胸口,为他顺了顺气,“别生气啊!你肯定想多了!央儿喜欢你都来不及,怎么会存心气你呢!”

    “喜欢我?我看你是喜欢疏影多一些吧!买佩饰都只想着疏影呢?”胥子莫倒是很受用蓝央儿此时如猫咪般的乖巧,可嘴里面吐出来的话语却是酸得倒牙。

    蓝央儿一愣,她当时只是想着能陪她去宴会的人会是疏影而已,为他准备一份并没有什么,跟喜欢疏影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不过此时听胥子莫嘴里酸酸的味,比那山西的老陈醋都还劲大,不由伸手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轻地说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疏影多一些?”

    那吐气如兰的温热撩拨着耳朵,让胥子莫心猿意马,可听到耳中的话,却让他身体陡地僵硬起来,冷冷地从齿缝里崩出两字:“不准!”

    “你在吃--醋?!”蓝央儿好笑地撩眉,轻轻咬着胥子莫的耳珠一吮,轻声道:“我曾说过:子莫,我爱你!那不是安慰你才说的,而是我的心里话。上次去县城的路上,你也是这般认为我想疏影来着,当时我也曾说过,别觉得我是朝三暮四、水性扬花、人尽可夫的女人,你这般说来会让我觉得你是这般想我的,所以……”

    胥子莫神色一变,轻颤着欣长的身体,将蓝央儿抵在梨树的枝干上,偏头狠狠在将蓝央儿的话全部堵了回去……

    月色正好,斑驳的月影透过层层树叶,悄悄地偷窥着在梨树下紧拥相吻的一双佳人,羞涩了月光,洒下一层清晖,如薄纱般覆在四周,不让人窥见。

    时间悄悄溜走,空气逐渐稀薄,蓝央儿只觉得如坠火海,浑身躁热难当,连呼吸似乎也带着火气,终是忍不住轻盈出声。

    胥子莫收回肆掠的灵舌,喘息未定地窝在蓝央儿颈间,感受着蓝央儿急促的呼吸,轻声问道:“央儿,可还好!”

    “一点也不好!很难受!”蓝央儿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害怕自己下一刻就这么窒息而亡了。

    胥子莫黝黑的深潭蒙上了一层水色,拉着蓝央儿的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也不好受……”

    蓝央儿能感受到他的压抑与颤栗,想用说话分散他的注意力,便问道:“那四皇子邀请你参加七夕宴是为何?”

    胥子莫把玩着蓝央儿的指尖,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丫头的手在水下肆掠的舒爽,对她的话只闻其声,不知其意,迷乱地回答道:“央儿的手似乎有一种魔力,让人欲罢不能!”

    蓝央儿粉脸一红,才知道他不停地把玩着她的手指是为何,羞恼地缩了缩手道:“子莫,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嗯?央儿在说什么?”蓝央儿的挣扎让胥子莫回过神来,紧紧抓住蓝央儿的手往怀里一拉。

    蓝央儿翻了翻白眼,忽略手掌下的温度,又不敢轻易地将手挣扎,只得抽了抽嘴角:“我说,你可不可以先放开我。我被柳树上的树瘤抵着,背疼得厉害!”

    蓝央儿咬牙,这厮可恶!还真敢!

    胥子莫单手将蓝央儿抱离柳树,握着她的小手使劲地捏了捏,感受着柔荑带来触感,深吸一口气,邪魅地勾唇,饱含浴色的声音轻轻叹道:“原来是树瘤害的啊!我以为是你现在抓着的树瘤弄疼了你呢!要不你狠狠地折磨它让你出出气可好?居然敢害我的央儿!”

    说着胥子莫低头吻在她的唇角,轻喃道:“央儿,帮我!”

    蓝央儿又羞又急,掌心如被烧红的烙铁炙烫着,咬牙问道:“你确定?在事后,你不后悔?你不愧疚?你不自责?”

    胥子莫一愣,感觉浑身的血液急骤退缩,看着蓝央儿的水眸在月色下如星般璀璨,透露出认真而执着的倔强。

    原来……

    这丫头一直知道自己的挣扎与痛苦,也一直知道伦理与道德的界线,是自己一直在界线的两端徘徊、犹豫不定,她是否也将自己的矛盾和懊悔看在眼里,默默地等待,等待着自己摆脱这些困扰,愿意与她心心相印。

    她是否也如自己一般承受着内心的煎熬。

    胥子莫眼神闪了闪,心疼莫名,放开按着蓝央儿柔荑的那只手,抱起蓝央儿向月亮湾飞奔而去。

    站在乌龟石上,看着清幽的河水,倒映着影影绰绰的山峦与月影繁星,胥子莫搂紧蓝央儿,声音有些沉重地缓缓道:

    “央儿,你说,你是从这里爬上来的,是从这里来到这个世界,而我在这里才知道看到你落水时那种快要失去你的惶恐与害怕,不比我对玉笙病情的担忧与害怕少分毫;听到你在这里说心悦我,我人生中的第一次……清醒中的第一次便在这里,在你的这柔荑中绽放……我的心迷失了,一边是你,一边是玉笙,让我无从抉择,我贪恋着你的美好,却抛不去伦理与道德,玉笙是我的孩子,我却觊觎着你,我走不出那种怪圈,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在与你亲近之后痛过、悔过、自责过,却依旧故我地总想把你搂在怀里,亲吻着你,甚至还想要得到更多……我是不是太过贪心,所以上天才会夺走属于我的骄傲与家人,让我承受着背井离乡的痛苦,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现在又活在矛盾自责的煎熬中……”

    蓝央儿捂着胥子莫的嘴,哽咽道:“我想肯定是因为你生得太过优秀,惹恼了天上的某位大神,让他觉得他什么都不如你,才故意降下惩罚,让你饱受这么多的磨难与痛楚以全他的私欲。而我,便是那个被玉帝派来拯救你的小仙女,所以你才会紧紧抓住我这根救命的稻草……”

    稻草!

    胥子莫脑海里蓦然浮现起几年前偶遇老祖师爷天心子的场景,当初自己离开时,祖师爷曾赠了他一言:家属缘薄多苦难,枯木逢春异世缘。十年不比前番事,待得稻香满涸田。

    当初他不解其义,只将它记在了心中,此时想来,祖师爷早就给他算了一命,这临别赠言应该便是他的批命谒言。

    再想想其中的所蕴含的涵义,胥子莫脑中灵光一闪,当初有些不明白的地方几乎都想明白了。

    难道……

    当初老祖师爷就算到他有一场异世情缘,那稻香难道真的是指这个从另一个世界而来的丫头将是他的救命稻草?

    所以这丫头才会对自己有着难以抗拒的诱惑。

    可那涸田又是何意?

    仅此一人如何满涸田?

    还有,当初为玉笙冲喜时所得的批命谒言也是有“稻”字,所指之人他们认为也是指这丫头,认为她便是冲喜人选,能救得了玉笙一命,难道这里的稻也是指救命稻草?

    这其中可有什么联系?

    既然老祖师爷能算出这丫头是自己的救命稻草,也算出了这丫头是玉笙的改命之人,也知道他与玉笙是父子关系,怎么也不可能指点着让他与自己的儿子争抢同一个人。

    还是老祖师爷当初就算到自己将与她和玉笙之间纠葛不断,扯不清理还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脑海里如一团乱麻,各种猜测与想法让胥子莫头疼不已。

    不行!

    看来当初这些事情,还得再去找祖师爷才能释疑。

    明日,明日他便去卧龙观拜见祖师爷,顺便还个愿!

    蓝央儿见胥子莫怔愣在原处,连身体都在不停地颤抖着,她只当是那厮将心中的痛楚说出来,依旧还承受不了良心的谴责,她有些后悔刚才那么冲动地问着他可会后悔,可会自责……

    细碎的吻伴着她滚烫的泪,轻轻地落在胥子莫的脸上,唇上,鼻子上……

    蓝央儿踮着脚尖,只想用自己的柔情抚平那厮心中的伤痛,忘却那些可恼的伦理道德,摆脱封建礼教的十字架。

    一边如蜻蜓点水般地吻着走神的胥子莫,一边轻轻地说道:“子莫,你有我,玉笙也会好好的,不要去想那么多……”

    胥子莫的神智被蓝央儿细碎的吻唤醒,浮躁的心渐渐沉溺在蓝央儿的温柔中。

    月色渐明,河风送爽,原野中的蛙声与蝉鸣渐渐响起,惊醒了意乱情迷的一双丽人。

    胥子莫紧紧将蓝央儿圈在怀里,让她感受着他的渴望,沙哑的声线轻轻颤抖出动情的呢喃:“央儿……”

    蓝央儿喘息着,望着在月色下熠熠闪光的星眸紧紧地盯着她的双唇,不自在地红了粉腮,咬着唇将视线转向在夜风吹拂下,泛着细碎星光的鳞鳞河面,极力地忽略着小子莫所带来的霸气与张扬,柔声道:“阿莫,天晚了,再不回去,疏影怕是会到处去找人了,若是发现我们……”

    胥子莫紧了紧手臂,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才轻啄了一下粉面道:“好!先让我平复一下,这般支棱着,我难受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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