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意外让刚起戒心的胥子莫还来不及反应,便象一颗炮弹一般抛向了半空中。

    刹那间,破空声响,五六道羽箭齐齐射来,封死了他所有躲避的方向。

    胥子莫心中一凛,身在空中无从着力,又手无寸铁,眼看着避无可避,羽箭就要入体,千均一发间,胥子莫一缕掌风划过,割断了手中的缰绳,将手中还余四五尺长的缰绳一抡,柔软的缰绳瞬息坚硬如披了铁甲的灵蛇,在他内力的驱使下如臂使指,将最先近身的四支羽箭一一击落。

    此时冲势将歇,身体自然下落,而身下还有两支羽箭将至,胥子莫手腕一翻,缰绳再向上一卷,刚好缠住上方不远处斜伸而出的树枝上,借力一荡,一支羽箭贴着耳根飞过,带出一串血珠,胥子莫猿臂一伸,抓住过耳的羽箭,反手一掷,只听一“噗”的一声入肉声,夹杂着一声惨叫传来……

    紧接着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夹杂着雷霆之势,紧随而至,袭击部位,正是胸口至命的位置,胥子莫星眸半眯,现在的土匪都这么凶残么?

    这可不像强盗山匪拦路抢劫,这是想要他的命来着吧?

    紧急关头,来不及思索,胥子莫借着缰绳的拉扯之力未尽,手臂再次借力,身体诡异地将双腿弯折,倒卷而上,以头下脚上之势堪堪躲过箭矢,之后身体一摆,又如流星赶月一般,向飞逝而去的羽箭追去,探手一抓,紧紧将急速而逝的箭矢抓在手中,掌心一阵火辣辣的刺痛,洒落的血珠在晚霞中折射出一条条炫丽的红芒坠落于尘土。

    说来话长,也不过是眨眼间的工夫,胥子莫已是在鬼门关前游走了一圈。

    最后这支羽箭,带着一股绝杀的气势,而且箭矢袭来时的声音夹杂着金铁般的鸣音,而且力道、角度与时机都掌握得分毫不差,若不是他反应灵敏,师父所授的功法诡异,怕是也在劫难逃。

    胥子莫飘身落在一株树旁,长身玉立,半隐于树干之后,捏了捏手中明显是精铁所铸的羽箭,想他曾经也是以箭成名,连环箭出,神魔难挡,对于箭的了解与偏爱,让他不用看也知道此箭不同凡响,根本就不是土匪强盗能持有的兵器。

    第一次抓住羽箭,他便不假思索地反手扔出杀敌,却在扔出去时才发觉羽箭的不一般,知道自己急切将之扔出去的竟是上好的精铁所铸的羽箭。刚好他身无寸铁,待第二支夺命的羽箭袭来,胥子莫才毫不迟疑地拼命抓住它,这支羽箭便是他的兵器。

    胥子莫漆黑的星眸危险地半眯,

    有箭矢而无良弓,对于常人或许根本就如同鸡肋一般,可这羽箭除了后面的三支尾羽,其它各部皆为精铁所铸,现在对于手无寸铁的他来说,却如同救拿的稻草。

    锋利的箭尖与铮亮的箭身在林中斑驳的夕阳下,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寒光,一缕血红顺着寒光流下,让冷冽如冰霜雪冻的胥子莫,在夕阳的阴影之下,看起来显得有些邪魅而噬人心骨。

    又一波箭矢来袭,胥子莫早有准备,手中羽箭挑、拨、点、刺,缰绳也不时如灵蛇吞吐,在间隙之中,不时用脚踹出落地的羽箭射入偷袭之人的藏身之处。

    许是见羽箭不凑效,反而伤了他们好几人,林中一时之间陷入了沉寂。

    胥子莫握箭的手此时已是皮开肉绽,可他依旧未吭一声,不言不语地望着前方的树林,森然的目光让藏身林中之人皆遍体生寒。

    更让他们觉得恐怖的却是刚才那宛若在水中嬉戏的美人鱼般,轻灵却又迅捷地上下翻腾,有着追星逐月之势地去抢夺如流星飞逝般的箭矢,那般置自身于不顾的狠厉绝决,让所有人都忍不住狠狠地打了一个哆嗦,就连为首的黑衣蒙面人也不例外。

    胥子莫能躲过这一击,一点也不让他意外,如此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为首的黑衣蒙面人拍着手从暗处走了出来,笑道:“兄弟们,出来吧!点子看起来比较扎手,看来这只肥羊还得兄弟们加把劲呢!”

    话落,接二连三地从四周走出来七八个黑衣蒙面之人来。

    “大当家的,没想到兄弟们出师不利,几月没有下山干一票,这头一票便这么扎手,大当家的,你出门看黄历了没?”其中一个蒙面人嘻皮笑脸地道。

    “去去去!”为首的黑衣蒙面人笑骂道,“老子哪里会想到第一个便这么厉害?今早老子说来这里抢抢那些大财主,怎么不见你们反对?你们不也想趁着长丰县开那劳什子七夕宴,去的哪个不是有钱有势的大财主?还有谁说来着,这次下山,肯定会满载而归,那些大财主家的护院、小厮都是不堪一击,我们这一趟定不会费吹灰之力吗?这话是谁说的?”

    “大当家的,俺是这么说过,你不也是这么想的嘛!”另一个矮个子蒙面人缩了缩脖子。

    “那,话可是你说的,这点子硬,你上,回去给你小子记一功!先摆平了他,一会儿宴会散了,更多的大肥羊怕是会陆续地赶来了。”

    “大当家的,这可不成,就他刚才露的那一手,俺……俺怕!”矮个子连连摆手,退了一步,“再说了,大当家的,他那么厉害,我们恐怕不是对手,已经折了一个兄弟,还伤了几人啊!再损兵折将就亏大了,反正我们的目标是大财主,这一切都只是个误会,我们……不若放他过去吧!?”

    为首的蒙面人的巴掌打在那人的头上,笑骂道:“你说放就放啊,也要人家同意才是,呶,我打你一巴掌,你放不放过我啊!?”

    “大当家的,你再打我一巴掌呗!我还是你的人!”矮个子贱贱地笑道。

    “滚!”为首的蒙面人一脚将矮个子踹了出去,“他要有我这么好说话,你便自己去说去!求也好,撒娇也好,打滚也行,你自己上!”

    胥子莫冷眼看着这一切,冷笑不已:“不必演戏了!想要胥某的命,直接放马过来!”

    矮个子被为首蒙面人踹向了胥子莫,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才堪堪在胥子莫身前停了下来,听了胥子莫的话,忙抱拳磕头作揖不停,“不不不……壮士,我们有眼不识泰山,错将你当成参宴的那些土财主了。我们兄们伙在这里劫道,只是想趁七夕宴后,等那些土财主们回程,在此捞上那么一票,我们刚埋伏好,哪知壮士便到了,我们情急之下便动了手,再加上很久没有干过这买卖,有些手生了,这是个误会,误会!天大的误会!壮士大人大量,嘿嘿……我们不是有意……”

    一道银亮的白光悄悄自矮个子袖底滑出,迅速地自下而上,刺向了胥子莫。

    “嘶啦……”利器割开咽喉的声音响起,鲜血喷溅而出。

    “当--”利刃掉在石头上,发出一声轻响,打破了林中诡异的气氛。

    “你……你……”矮个子捂着喷血的脖颈,倒在地上,不敢置信地瞪着胥子莫,想要问话,却只能发出“嘶嘶”的破响声。

    不过片刻,矮个子便蹬着两腿倒地气绝。

    为首的黑衣蒙面人瞳孔一缩,长剑“呛”地一声出鞘,“壮士何故出此重手?”

    “这话应该我问你们才是?”胥子莫冷冷地盯着他,“你我无冤无仇,招呼也不打便陡下杀手,这又是何故?”

    “我们只是劫财,并不想伤及你的性命,现在有心想要放过你,你却残忍地杀了我的兄弟!”另一个蒙面人怒道,好似故意忽略了矮个子对胥子莫的暗下杀手。

    对于这些人故作吊儿郎当做作的样子,胥子莫心知肚明。

    他们如此迫不及待地要解释着此行的目的只是劫财,也只不是想要掩盖他们真实的身份而已。

    这些人一身的气息与那些皇家暗卫如出一辙,他曾经与暗卫打交到也不是一次两次,不要当他是傻瓜吧,他胥子莫好歹也在军营里呆过几年,而且就他手中的那些铸铁羽箭,除了军中与卫队,还有哪些人敢私自配备?

    胥子莫脚尖一挑,将脚边的两只铁箭挑起,捏在满是鲜血的手中,沉声道:“废话少说!你们此行的目的,不就是想取我胥某的性命吗?何必假装打家劫舍的强盗土匪,不觉得有辱军人的风姿么?拿出看家本领来吧!不然……在段乾运面前可不好交差。”

    “放肆!不得直呼太……”其中一蒙面人怒斥道。

    为首的蒙面人冷喝道:“不懂你在说什么!兄弟们,并肩子上!废了他!”

    呵!看样子还真是太子派来的!

    是巧合,还是故意而为?

    不容他多想,几个蒙面人已经各自擎出武器,向他冲了过来。

    胥子莫脚尖再次连挑,手中各抓了四支箭矢以作刀剑。

    一时间,胥子莫被团团围住,四面八方的刀剑纷纷向身上招呼而来。

    仗着身法轻灵,轻功独到,胥子莫应付起来倒也游刃有余,可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他此时是以一敌七,而且这七人还全是太子殿下的暗卫。

    在杀了对方三人,胥子莫的背上却挨了一刀之后,他应对起来已是险象环生。

    瞟了一眼三丈开外冷眼瞅着他们的那个为首的黑衣蒙面人,胥子莫咬了咬牙,故意卖了个破绽,被其中一人刺中了左肩,却也趁机了结了一个,还顺便夺了那个黑衣人手中的佩剑。

    有了趁手的兵器,对方又少了一人,胥子莫压力骤减,一把佩剑宛若游龙,快若闪电,在三人身上挑开一朵朵的血花,刺上一个个的血窟窿。

    眼看着又倒下了一人,为首的黑衣人站不住了,他没有想到这个离开战场近十载的大司马,在经历过那般的大起大落之后,没有颓废沉沦,还依旧有着如此强悍的战斗力。

    看来太子殿下的担心不无道理,若是不能为太子殿下所用,只有除去才能永绝后患。

    可是他想不通的是,太子殿下此次前来并未见过胥子莫,也未曾派人招揽过他,怎知经过十年的苦难生活,胥子莫不愿为他效力?

    而更让他想不通的是:就算是太子殿下可以肯定胥子莫不能为他所用,可为什么给他下的命令却仅仅只是废了胥子莫,而不是杀了他!?

    他倒是想着将胥子莫一举给杀了,解了太子殿下的后顾之忧,可是却不敢违背太子殿下的命令。

    但出于私心,他一出手倒是动了杀心,想将胥子莫射于箭下,就算太子殿下怪罪,也可以推说,大司马曾经都已是武功盖世,世所罕见了,事隔十年,武功当是又精进了不少,不竭尽全力怕是难以完成太子殿下的命令。相信事已成定局,太子殿下也最多责罚他便是。

    为着太子殿下的锦绣江山,为着自己的光辉前程,他布好了陷阱,处处杀招,甚至不惜在胥子莫眼看着就要绝处逢身之时,射出那夺命的一箭,却不想依旧被他躲了开来。

    此时,眼看着他所带来的十二个暗卫,将要死伤殆尽了,若他再不出手,他也没脸回去向太子殿下复命了,就算不能杀了他,也要将他废于剑下。

    为首的黑衣蒙面人手中的长剑一抖,挽了朵剑花,一式乳燕穿林,直取胥子莫中路,招式还未用老,趁胥子莫急忙化解之时,变招为分花拂柳,长剑一横一挑如拨叶撩花一般,直探胥子莫上中下三路。

    黑衣蒙面人功势迅猛而且变招诡异,让胥子莫有些措手不及,虚晃一招逼退另一个黑衣人,胥子莫急中生智,左手四支羽箭蓦地象鲜花怒放般,也如刺猬张开了浑身尖利的刺,急速旋转间,亦分上中下三路脱手直击而出,四支羽箭在他内力的驱动下,以暗器的手法如流星般快速射向为首的黑衣蒙面人。

    若是为首的蒙面人此时不收招加以回防,便是个两败俱伤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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