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黑衣暗卫跪在凉亭外求见,文公公看了眼神色阴冷的太子殿下,垂首恭敬地耳语道:“殿下,之前奴才派去查探那姑娘的来历看来有眉目了。可要让他进来说话。”

    四皇子妃柳若抿了抿唇,起身对太子与四皇子福了福身,对段乾越盈盈一笑道:“殿下,夜风清凉,庄中景致美有胜收,臣妾突然起了兴致,也想去看看蓝姑娘她们放河灯,不知殿下允否?”

    “难得若若有此兴致,怎能让你独自前往?”段乾越扶着柳若的手臂,对太子颔首道:“太子皇兄,皇弟陪弟媳去四处转转,放放河灯许许愿,太子皇兄恕罪。”

    太子点头应允后,段乾越与柳若领着一干随从丫环相携离去,太子妃与太子侧妃也相继借口起身离去。

    在太子的示意下,文公公招了黑衣暗卫进来回话。

    黑衣暗卫单膝跪地,回禀道:“殿下,属下查实,那鲛绡纱确实是那蓝姓姑娘带进庄内,具体来自何处,皆是无从得知。不过自之前与蓝姑娘发生口角的另一拨人那里了解得知,这蓝姑娘不过是梨园村的一个冲喜小娘子,自小生长在乡村野陌,根本就没机会获得鲛绡纱。至于蓝姑娘的具体情况,有位姑娘倒是对她知之甚详,却不愿与属下直言,要求面见殿下,此时正在凉亭外候着,殿下可要一见?”

    太子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黑衣暗卫,只是那眼中的森冷让暗卫后背不由自主地冒起了一层冷汗,真怕太子殿下责罚他办事不力,遂垂头不语。

    好半晌,头顶才传来一声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轻“嗯”声。

    黑衣暗卫暗自轻舒一口气,急急将外面等候的姑娘带了进来。

    太子殿下微眯着细长的凤眼,看着袅袅娜娜走进来的身影,身材姣好,眉目如画,虽不若京都女子那般高贵典雅,气质不凡,却自有一股小家碧玉的腼腆温柔,亭亭玉立如晨风中滴露的白玉兰般娇羞柔弱。

    这一份带着与众不同的大自然的乡土气息的美人,让尽阅京都十大美人的他也不竟有一瞬的惊艳。

    “小女子见过公子。”酥软的声音带着紧张的颤抖,在杜月蓉屈膝,低头行礼时轻缓地吐了出来。

    浸人心神的酥软声音让段乾运的心神一荡,轻咳一声,缓缓道:“姑娘来此,所为何事?”

    杜月蓉一愣,微微抬了抬眼皮,却终究有些胆怯,又慌忙垂下眼帘,掩去眼中的暗光流转,咽了咽口水,这才鼓起勇气道:

    “回公子的话,之前小女子与表姐们在偏厅里休息时,见有位小姐姐在有意无意地提及秧秧……嗯……就是之前在回廊那边执有鲛绡纱的女子,便想着她可能比较喜欢秧秧,而小女子与秧秧不仅同村,而且还颇为熟悉,很为秧秧高兴能有人如此喜欢她,也希望彼此多认识一些朋友,便跟那们小姐姐说小女子知道秧秧的事情,然后,便被领来这里了。若有失礼之处,万望公子莫怪!”

    “哦?”段乾运转动着拇指上的扳指,看着低垂着眼帘,娇娇怯怯的杜月蓉,卷翘的长睫在她的眼底留下一道阴影,看起来竟是无限的美好,让人心生怜惜。

    段乾运睨了一眼黑衣暗卫,便不动声色地审视着杜月蓉,似乎在欣赏着别具风情的美人,也似在考证着她话中的可信度。

    黑衣暗卫却发现段乾运看向他的目光却有些如坐针毡,细细一想,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

    派人打听消息,却被人识破,而且他还迫不及待地带到太子殿下面前,这不明摆着是太子殿下着人调查么。

    黑衣暗卫吓出一头的冷汗,忙道:“银环姑娘说她觉得太……二夫人比较喜欢蓝姑娘,便想了解一下,好找个时机与蓝姑娘交好,让二夫人也能多个能说话的人儿,在得知这位姑娘与蓝姑娘也是相熟,便带着她来此见见二夫人,只是没想到只有……主子在这里了!打扰了主子的雅兴,奴才该死!”

    段乾运摩挲着翠玉扳指,冷哼一声,“你们为夫人着想,那是份内之事,何错之有?只是你们如此,怕是吓着这位姑娘了!下去领鞭三下!”

    黑衣暗卫不由得抖了一抖,他宁愿挨五十大板,也不愿领鞭三下,却也暗自庆幸,还好只有三下,若是以往,犯下如此大错,少不得会有更严厉的惩罚。

    不过就算只是三下却也足以让他胆寒,五十大板咬咬牙就过了,而三鞭却能让人痛不欲生。

    想想被缠绕在身上,按入肉中,被涂了山椒盐水的铁棘藜,再一点点的慢慢抽开,一鞭下来便足以让人皮开肉绽,痛得钻心入骨,三鞭下来全身定是无一处好肉,黑衣暗卫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是!属下知错,这便下去领罚!”黑衣暗卫恭敬地行礼,然后低头倒退着出了凉亭。

    “奴才们办事莽撞,吓着了姑娘,姑娘莫怪!”段乾运捏着茶杯,

    “是小女子有心想多结实几位朋友,自愿来此!公子多虑了!”杜月蓉低垂着粉颈,掩去心中的恐慌,酥软的嗓音带着颤音,更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魅惑。

    段乾运看着那微露的一截白皙的粉颈,凤眼中眸光渐深,酥软入骨的嗓音让他小腹一热,端起几上的茶盏轻呷了一口,对文公公道:“给这位姑娘看座!”

    然后眸光湛湛地看着杜月容,抬了抬手:“姑娘既然来了,不若给本……公子说说你与那蓝姑娘的事情,本公子也好转述给夫人,等她得了闲睱再去找两位姑娘玩耍。”

    杜月蓉福身谢过,强自镇定地坐了下来,偷偷瞄了眼亭中,此处除了她与那位看起来贵不可言的富家公子与一个家奴,便只有候在凉亭外的几个丫环。

    她有些后悔自己一时冲动,见有人打探蓝央儿的消息,便头脑发热地想要将蓝央儿出卖。

    那打探的丫环,明显的是知道她与姑妈和表姐们刚与秧秧发生过争执与抓扯,才到这偏厅整理仪容着装的,却还来她们这里打探消息,肯定是对蓝央儿不怀好意。

    想着她与姑妈她们因为蓝央儿,已是没有脸面出现在宴会上,她们在偏厅整理好了仪容,也不敢立即出去丢人现眼,只能呆在偏厅等着开宴再出去。

    也好在偏厅离宴会不远,时不时也有人经过,女宾回廊中后来发生的事情,她也是有所耳闻。

    知道蓝央儿那包袱里的那一截鲛绡纱竟是卖了五千两的银子,让她的姑妈与表姐们嫉妒得两眼通红,也让她妒恨不已,恰逢那丫环在一旁斟茶伺候的时候听到她们所言,附和着姑妈与表姐们的一些说辞,为她们打抱不平,却也有意无意地问着蓝央儿的来历。

    杜月蓉冷眼旁观,心中想着会不会是有人打着蓝央儿身上那五千两银子的主意,故意在此来探探虚实。

    毕竟在这宴会上,与蓝央儿相识的人除了她身边的几人,便是她们几个与她有过结的人,有人说最了解你的人不是你自己,而是你的敌人。

    这些人来这里打探消息怕是真的没安好心,不过也正合她意,之前蓝央儿对她的羞辱与戏弄,让她恼恨不已,有人能为她出这一口气,抢了她的五千两银子,让她钱财两失,倒是让她求之不得。

    敌人的敌人很有可能是朋友,能与之交好,不用她动手,也能有人帮忙教训蓝央儿。

    可眼前的那丫环一看便是为人做事,来此也不过是来了解一下蓝央儿的背景,看看能不能下手,会不会惹上不该惹的人罢了。

    不过那丫环似乎找错人了吧!她最多在表姐她们那所获也不可是她说的那些许事情,哪有她那般知之甚详。

    她心中一动,也想看看到底是何人欲对蓝央儿意图不轨,于是杜月蓉并没有多想,抽了个空子,趁那丫环离去之时,说了她与蓝央儿相熟。

    她却万万没有想到,最终被带来的这个地方,竟是七夕宴中最尊贵的地方,而且此时竟要独自面对一个冷冽尊贵,却又魅力十足的男人。

    虽然她并没有仔细地看过那男人的脸,可在凉亭外等候之时,却也偷偷地打量过,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尊贵气质,举手投足间让人忍不住怦然心动,似乎……

    胥大哥虽然俊美无畴,让人面红耳热,却没有他这般的霸气尊贵,让她情不自禁地怦然心动。

    疏影虽然也玉树临风,让人春心萌动,却没有他这般的风流倜傥,让人身不由己地魂牵梦萦。

    那满带着侵略性与赤果裸的让她心跳加速却又意味不明的眼神,让她升起一种自己被人膜拜被人呵护被人想要拒为己有的满足感……

    她有些后悔来到这里,让她看到比在她脑海里,心湖中荡漾过几年的男子还要更出色的人。

    也有些后悔此时的处境,若是这男人真的是在觊觎着蓝央儿的那五千里银子,怕也是心狠手辣之徒,那她此时可不正身陷狼窝……

    不不不……

    这位公子应该是个心善之人,之前他还因怕吓着她,责罚那领她前来的黑衣人,虽是惩罚,却也不过是三鞭而已。

    不要自己吓自己,杜月蓉自我安慰道。

    “姑娘不必紧张,先喝杯茶压压惊,再与我细说可好!”见杜月蓉久久不言,一张如花的容颜时红时白,段乾运放柔了声音安抚道。

    杜月蓉接过文公公递过来的茶水,小小地喝了一口,抬眸看了眼段乾运,见他资容绝绝,品貌端庄,有礼有仪,心中稍安。

    遂勾唇浅笑道:“月蓉出身卑微,没见过大世面,让公子见笑了。之前表姐们戏言秧秧是乡野村姑,没见识,月蓉何尝不是?是以,之前心中也是暗自凄惶,没有及时阻止表姐们对秧秧在言辞上的轻辱,两边都是月蓉的至亲好友,想要阻止时,事情已不是月蓉所能办到的。那秧秧虽然身在乡下,是为胥家冲喜的小娘子,可也是聪慧机灵,有胆有识。特别是之前只身诱熊,护家中姐妹父兄下山,更让月蓉钦佩不已,月蓉知道凭她的胆识定能处理好与我表姐们的关系……”

    段乾运感兴趣的随口问道:“哦?胥家的冲喜小娘子?这倒有趣得紧,没想到这长丰县这边也有冲喜之说?!不知道这与京都那边可有何不同?月蓉姑娘为本……段某说说她为何冲喜,又是怎么个冲喜法?”

    京都来的段公子?!难怪气质不凡,一看就是京中的高门大户,难怪在七夕宴中能得以如此尊贵的款待。

    之前听说那匹鲛绡纱是京都来的贵人买了去,想必是他们不错了!只是如此高贵的段公子,会觊觎蓝央儿手中的那五千两银子?

    不过五千两也着实不是小数目,更何况段公子远离京都,仆人丫环甚众,花费当是不小,这一去五千两,如此之多,手头定是会有些捉襟见肘,是以才会生了别的心思,打那五千两的心思?

    想想自己若是现在独自身处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走投无路之下,怕也是会做些激进的事情来吧!

    如此倒也甚妙,杜月蓉抿唇一笑,敛去心底的思绪,细细地将关于胥家的冲喜之事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明白。

    “这冲喜之事倒是与京都有所不同,不过也相差无几!”段乾运撑着下颌笑意盎然,眸色深深地直直望进杜月蓉的眼眸深处,“听月蓉姑娘如此说来,那胥家应该不是你们梨园村的原住民?难怪会拿出那么一匹让人惊艳的鲛绡纱来。想必他们家也是有些家底,只是不知月蓉姑娘可知晓他们是从处搬迁而至?宁愿放弃富贵荣华而生活在乡村野陌。”

    杜月蓉心头有如一头小鹿在里面左冲右突,轻咬着嘴唇,半垂眼帘掩饰心头的悸动,好一会儿才娇羞地将视线转至他处,软声道:“这个……胥大哥是七八年前到梨园村落户的,至于从何处而来,村中都无人得知,不过也并不是如段公子所猜想的那般家世殷实,他们平日里基本上都是以打猎为生,隔三差五便拉了野物去镇上贩卖,只不过比村里人过得更好一些,也仅此而已。至于那鲛绡纱……”

    ------题外话------

    更新来迟,宝贝们莫怪!虫虫自去领鞭三下……

    嗷呜……嗷呜……嗷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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