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杜月蓉被段乾运派人送去找席娇娇等人,一路上被四名近侍宫娥如众星拱月般小心翼翼地簇拥着,沿着河边一路寻去。

    看着四周的夫人小姐羡慕嫉妒,恨不得取而代之的眼神,杜月蓉觉得万分的满足。

    姚玉琴眼尖,看见杜月蓉正在河岸上四下张望,忙拎着裙子站起来,招手道:“月蓉表妹,月蓉表妹,我们在这儿呢!”

    席娇娇几人闻声回头,见杜月蓉被几个卑躬屈膝的奴才送过来,急忙围了过来。

    四名近侍宫娥见此,齐齐谦恭地对着杜月蓉弯腰行了一礼,其中一名年长的宫娥道:“月蓉姑娘,既然你找到了家人。奴才们也就先行告退,去向主子回禀!”

    杜月蓉挺了挺胸,点头道:“嗯,好的!多谢相送!请向你们主子转告月蓉的一片感激之情。”

    四人恭敬地应声离去。

    “哇……月蓉妹妹,这是遇上贵人了哟!”席娇娇撑着被踹过还疼得厉害的小蛮腰,有些酸溜溜地道。

    沈氏忙拉着杜月蓉的手上下看了看,微带埋怨地嗔道:“你这闺女,这大半天的,跑哪去了,让我找了老半天都不见人影,正担心着呢!”

    杜嫦娥顶着半边馒头脸,也好奇地问道:“月蓉啊,你这是去了哪?那些人是谁啊?怎么对你还毕恭毕敬的?”

    姚玉琴靠在她娘沈氏的肩头也问道:“月蓉表妹,这是碰上哪家的贵人了?这待遇……啧啧……姐姐我羡慕着呢!”

    杜月荷则捏着小手绢,紧张地站在众人身后,默默地瞅着杜月蓉。

    杜月蓉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都不知道回答哪一个的好。

    不过那种被众人瞩目的感觉,让杜月蓉有些飘飘然。

    半垂着螓首,杜月蓉讷讷在解释道:“之前吃得太饱,肚子撑得难受,又不好意思跟你们说,便独自出去走走,消消食,顺便找个茅房……没想到这庄园太大,自己对这里又陌生得紧,竟是迷了路,要不是正碰上京都的贵人,派人送我回来,我还不知道现在在在哪里转悠呢。”

    “京都的贵人?!”

    几人诧异地惊呼出声,惹得旁边放河灯的俊男靓女,夫人丫环等等齐齐向着这边看来。

    有人认出杜月蓉几人,正是之前大闹回廊的一群人,于是便有人指指点点地说着什么,也有人在交头接耳的相互询问着这些人与那卖鲛绡纱的姑娘是何关系,有什么过节,还有那卖鲛绡纱的姑娘又是何来历……

    沈氏的相公是县里的师爷,多少知道一些关于京都来客的事情,连带着沈氏也多少有所耳闻,之前在回廊里,她便注意到那几位从凉亭中过去买鲛绡纱贵夫人,还有让人不敢直视的贵公子,想必他们便是那京都而来的贵客。

    沈氏兴奋地拍着杜月蓉的手背道:“唉哟,我的月蓉,你说的京都的贵人,不会就是之前花五千两买下鲛绡纱的那几位贵夫人吧!哟喂!你这可是走运了,那几位贵夫人哪 ,个个绫罗绸缎,穿金戴银的,连身边的丫环的穿戴都比好些小姐们强多了。哟,可有钱了,出手也大方着呢。一出手就是五千两,五千两啊!只买了那么一截子鲛绡纱,眼都不眨的让丫环给拿了出来。啧啧……若是按你舅舅的薪俸来算的话,后半辈子不吃不喝也攒不下这个钱啊!”

    杜月蓉吃痛缩回了小手,想着之前所见的段公子身边那些丫环奴才,哪个不是如沈氏所言。

    见沈氏说起鲛绡纱,杜嫦娥便想起那可恨的蓝央儿,也蓦然觉得脸上痛得厉害,全身都觉得象被马车碾过一般地疼。

    被人打了一巴掌,又狠踹了一脚,还被还被压在人堆下面动弹不得,这一幕幕如幻灯片一般在杜嫦娥的脑中闪过,让她暗恨不已。

    “沈姐姐怎么知道是她们?哟……”杜嫦娥斜睨了兴奋的沈氏一眼,象是想起来开宴之前一直没有见到沈氏,便用手指抵着脑门,讽刺道: “瞧瞧我这记性,妹妹我挨打的时候,也没见沈姐姐拿出师爷夫人的派头来帮忙给我们说说话儿。这后边儿的事情我们可是都没亲见呢!倒是没沈姐姐那般有福分见见那京都的贵人呢。”

    沈氏一怔,她也不是故意去得太迟。由县衙承头办的宴会,作为师爷的夫人,哪能不出点力?

    她不过是被冯氏委派去安排各个席面的糕点小吃,等全部准备妥当之后,去到回廊时,并没见到杜嫦娥几人。

    杜嫦娥又不是不知道她去忙别的事情,此时听她却说出酸溜溜的话,沈氏一时竟是说不出话来。

    杜月蓉见姑姑越说越较真儿了,忙嗔道:“舅妈,姑姑,再有钱,那也是人家的,与我们可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京都的贵人,我可高攀不起。”

    想着之前在凉亭中的拥抱,杜月蓉喉间有些泛酸。

    “啥叫高攀不起!?你与那几位夫人相遇,若是她们看不起你,还会专程派人送你来寻我们,这是你与贵人的缘份。不存在什么高攀不高攀的!哪像我们,挨了打,连贵人的面儿都没见着……咝……”姑姑杜嫦娥扁了扁嘴,唇角大弧度的动作,让肿如馒头的脸疼痛异常。

    缘份?!

    将藏在袖中的玉佩捏在手心,杜月蓉心尖儿都觉得滚烫无比。

    她有些不自在地红了脸,咽了咽口水,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打转,轻嗯了一声,便对姚玉琴和席娇娇道:“琴表姐,娇娇表姐,你们的河灯放完了没有?有没有给我准备两盏啊!?”

    “呀!糟糕!我的已经放完了,琴表妹的还有剩吗?”席娇娇夸张地道。

    姚玉琴也撅嘴摇了摇头:“要不我们再去给月蓉表妹取两盏河灯过来?”

    杜月荷怯怯地在后面小声道:“月蓉姐,我的两盏河灯还没来得及放!分你一盏可好?”

    “太好了!走,我们去放河灯!”杜月蓉欣喜地拉着杜月荷跑了出去,留下几人面面相觑好一会儿,才跟在两姐妹的身后去放河灯游长廊枣林。

    杜月蓉第一次参加这么大的宴会,进这么富丽堂皇的庄园,当然得好好玩乐一翻,才不虚此行。

    而且之前因着之前有奴才相送,引得众人瞩目,就连表姐们与姑姑舅妈对她的态度似乎都有了一丝变化,对她比以往更热情了几分。

    杜月蓉心知肚明,那是因着她们得知自己与贵人相识才会如此。

    不过仅是如此,也极大的满足了杜月蓉的虚荣心。

    近侍宫娥的谦卑恭逊,与来自四周艳羡的眼神,还有表姐们对她的讨好,就算她爹是里长,让她一直觉得自己比村里的任何小伙伴都要高人一等的感觉,也不如今晚那种高高在上如踏云端的感觉。

    杜月蓉无比自在地享受着今晚美丽的夜色与风景,享受着心底膨胀着的虚荣,流连忘返。

    夜色渐深,园中慢慢沉寂喧嚣,杜月蓉才恋恋不舍地在杜嫦娥两人的催促下准备离去。

    刚要走出枣儿庄,文公公领着四个大丫环在小厮的带领下匆匆而来。

    文公公上前施了一礼道:“月蓉姑娘,可叫奴才好找!”

    后面的丫环乖巧地对几人福了福身,便垂首而立。

    杜月蓉愣了一愣,见是段乾运身边的那位叫文伯的奴才,忙点头道:“不知文伯找月蓉所为何事?”

    文公公又深深地鞠了一躬,恭敬地道:“我家夫人听说姑娘秀外慧中,心中甚是欢喜,迫不及待地想见你一见,与你聊聊家常,顺便了解一下这里的风土人情。还说让你带带路,去逛一下县城里难得的夜市。还请月蓉姑娘移驾驿馆,耽搁一会儿陪陪我家夫人!”

    想来是那段公子跟她夫人们说了她之前胡诌的想多结识几位朋友,所以才会派文伯来吧!

    当着表姐们与姑姑舅妈的面,被人如此隆重的邀请,让杜月蓉觉得倍有面子,可夜已深沉,终归不方便。杜月蓉不敢自作主张,怯怯地望了望沈氏与杜嫦娥,见她们不敢置信地审视着文公公,眼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彩。

    杜月蓉看不懂其中的含义,急忙道:“文伯,天色已晚,多有不便,不若明日月蓉再携礼前去探望两位夫人?”

    文公公抬头看看了几人,迟疑道:“这个……我家夫人也是兴之所至,若是月蓉姑娘实在不方便,那便罢了!奴才就算被罚,也不会强人所难!”

    沈氏一听文公公这番说辞,似乎有着错过这个村,便没有这个店,她家夫人只是现在有兴趣,明日或许便想不出这茬来了,难得有与贵人接触的机会,或许因着贵人抬爱,在县令那里美言几句,她家相公日后辉煌腾达指日可待。

    沈氏捏着手绢走上前来,娇笑道:“月蓉啊!难得人家夫人看得起你,也不要让人家下人难做!现在也还不到戌时,时辰还早,不若让玉琴与你……与娇娇同你一起去,若她家夫人真是要你们带路逛街,玉琴她们可是在长丰县长大的,路道熟悉着呢!哪里有好吃的好玩的,她们也清楚,定会让贵……夫人们乐而忘返。”

    有了沈氏的同意,又不愿拒绝那种让她极度满足的优越感,可想到那充满危险气息的段公子,此去怕是也会见着吧!

    杜月蓉犹豫不决地低头不语。

    杜嫦娥见沈氏有意去巴结那京都贵人,言语中还有想把她们家娇娇放在一边的意思,她偷偷地对沈氏翻了个白眼,她和娇娇两人在宴会上一人被踹了一脚,到现在还疼得厉害,又逛了这久的园子,娇娇早就叫着累得不行了,不想让她去,她还不上赶着去不成。

    再说以两家现在的关系,沈氏她们傍上了大腿,还能少得了她们的好处?!

    “沈姐姐,今日我和娇娇都受了点伤,得回去抹点药膏,你们去就好了,娇娇便不去了吧!唉哟,那该死的贱人……”杜嫦娥忍不住咬牙切齿道。

    “娘!”席娇娇有些不满地喊了声。

    也不知是不满她娘不让她去,还是不满她娘在贵人面前爆粗口。

    “娘什么娘,你身上不疼了?我们走吧!”杜嫦娥瞪了一眼席娇娇,拉着她跟几人道了别便自走了。

    文公公眼底精光一闪,看了看一旁的姚玉琴,笑道:“这位夫人小姐,月蓉姑娘,那便请吧!”

    一行人回了驿馆,一切都按照文公公的安排顺利地进行着。

    沈氏远远地见那边厢房里有位满头珠翠的女子端坐其中,便放心在随着两个丫环去另一栋客房去领什么所谓的夫人的赏赐。

    文公公让丫环侍候着她喝茶,不一会儿便端了一大托盘的金银首饰过来说是她家夫人感念沈夫人的体谅,特意赏赐下来的,只是不知道沈氏喜欢什么样式的,让沈氏自个挑选几样喜欢的款式。

    这沈氏心花怒放得不知身在何处,抚摸着那些金光闪闪的首饰爱不释手,这些首饰她都好喜欢。

    不知道挑选什么样的好,沈氏举棋不定地把挑选首鉓当成了珠宝鉴赏,早把姚玉琴两人忘到了脑后。

    文公公对此但笑不语,颇有耐心地在一旁等待着。

    待有丫环过来通报说夫人们甚是喜欢两位姑娘,今儿便留两位姑娘在那边宿下了,问她是就在这边宿下,还是让人送她回府。

    姚府虽然也算不差,可与驿馆相比,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而且这首饰也还没有选好呢,遂借口说在此看顾着闺女与侄女,直接打发了自家的车夫回府通禀,宿在了驿馆。

    而杜月蓉和姚玉琴则刚一进门,便见端坐桌前的盛装女子起身向她们行礼,说她是夫人身边的大丫环英姑,夫人此时正在沐浴更衣,一会儿便出来,让她们在此等上一等。

    两姐妹见一丫环的穿戴都比城里大户人家的主母还要奢侈,不由暗自咋舌,也十分期待她们所说的夫人会是怎样的雍容华贵。

    两人连声应着没事,便在英姑的伺候下坐等夫人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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