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纹顺着看了过去,知道是才搬来小院那天,他们在巷子里碰到那怪人的小院。

    当初蓝央儿对他们说过之后,小七每日都在院门口玩耍,之后小五带回了三娃,小七多了一个伴,两人便在门外和巷子里玩,对于那男子的作息倒是摸得差不多,也曾让小七留意过去往那小院的人。

    此时听蓝央儿问及,便小声地道:“小院似乎只住了他一人,而且看着倒是没什么异常,每天都是像哥哥出去摆字画摊一样早出晚归,不过后来他们发现他早出晚归并不是出去讨活计,而是每日里早早便去东门牌房那边的茶寥去听书吃茶,有些时候听到一半便去街上闲逛,好似没有个正经事干,也不知道他哪来的银子每日里游手好闲的。”

    城东牌坊的茶寥,不正在他们入镇的必经之路么?

    当初她第一次注意到那人不正是在那茶寥附近么?

    看来这人就是有人专司派来监视胥子莫那厮的,若是发现那厮进入城中,便会跟踪窥视,直到那厮离开镇上为止!

    也不知道这人是谁的手下?

    这两日那人怕是在茶寥里水都要灌饱,怕是都等不到胥子莫那厮了。

    蓝央儿凉凉一笑,然后小声道:“小五啊!最初我不是跟你说过么,那人或许是探子吗!他整日游手好闲,银子的来处不外乎两处:要么是他背后的主子养着,要么是他专门打探有人需要的信息拿去出售。就好像我们最初准备收留一些有资质有能力的人为你们查探消息一样,待你们大仇得报,为父亲洗尽冤屈,也可以让他们再去获取有用的情报卖给需要的人,也不失一条生财之路。不过,这些都需要你们自己有那个能力,现在只有努力去跟着贵爷爷多学些武功,才能在打探一些机密消息遇到危险时安然而退……”

    席纹笑道:“小姐姐用心良苦,小五明白了,刚才在院中小姐姐怕也是故意为之吧!”

    蓝央儿“啪”地一下拍在席纹头上,笑骂道:“小鬼头,姐姐我是那么阴险腹黑的人吗?”

    见席纹缩着脖子吐了吐舌头,连连摇头,蓝央儿不敢再逗趣他,怕现在时日已晚,被那人回来正好撞见,暴露了小五他们可就不划算了。

    “小五,以后还是多留意一下那人的动静,若是有人与他接触,记住特征,让你哥画出来放好!到时我或许要看看。”蓝央儿想着那人是专门窥视甚至说是监视胥子莫,她肯定也要看看那人背后的主子到底是谁。

    “那小姐姐,前几天小七说看到有人去找过他,要不要也把他画下来?也不知道小七还记不记得那人的特征。”

    “哦?那人这两日没再去找他?”蓝央儿凝眉而问。

    席纹拍了拍光洁的额头,懊恼地道:“啊,我刚才忘了跟你说,那院的人已经两日没着家了。”

    还以为那人这两天傻傻地在茶寥等着胥子莫的出现呢!

    难道那人早已得知胥子莫负伤,不利于行?

    蓝央儿愣了愣, 随即她摆了摆手笑道,“算了,记得就画吧,不记得就算了!我先走了!”

    想必那日他们着人抬着胥子莫前往县衙,肯定也有人谈论过,他能知悉也不意外。

    现在镇上到处都是当初七夕宴上的传言,又因为她的五千两银子死了四个人,那么大的事,又过了好几天,肯定都传出长丰县去了吧!

    没想到古代的没有信息,没有网络,就是口口相传,这速度也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更让蓝央儿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这镇上疯传着她的事,村里面也有着关于她的谣言在两日之后慢慢传了出来。

    相较于镇上失真的传言,村里面的谣言倒是真实了不少。

    可这真实,却仅仅只是对于蓝央儿和胥子莫这两个当事人而言。

    可对于疏影、金家、蓝家、夏有根家这些与胥家交情比较深的来讲,那可纯粹的是谣言与中伤,让疏影忍不住骂娘!

    疏影给请来帮忙的工钱出得高,一天四十个铜板,而且伙食又开得好,加上现在地里也没有多少活,很多村民都托金长富和有根婶来找疏影,要来胥家帮工。

    疏影为人随和,又斯文有礼,只要不是偷奸耍滑的人,他都来者不拒。

    一来二去,工地上的人就越来越多,做活的人多了,建房的速度也快,疏影便可以专心监管着工地上的事儿和采买需要的肉菜米面。

    这般下来,工地上根本就用不着蓝央儿去帮忙,想着三日后便要去取织机的部件,就趁这三日织出一匹说好要送给穆少娴的纱来,便心安理得地在家里织着纱,顺便照料着伤势未愈的胥子莫,陪着玉笙,最多也就是帮着烧烧茶水。

    疏影在工地上呆的时间也不多。

    从镇上回家后的蓝央儿,甚至连院门都没有迈出过,根本就不知道外面已是谣言满天飞了。

    这日下午,从镇上拉了满满一马车的食材,刚到院外停好车,还未来得及叫蓝央儿出来帮忙,便听见工地上一阵的喧闹吵嚷。

    疏影心里一惊,忙扔下手中的东西便向工地上跑去。

    开工已经四五天,地基早就已经挖好,今日正好是在地基上面立石柱建框架,不会是石料砸伤了人吧?!

    正在屋里织纱的蓝央儿听到院外响起的马蹄声与吱喀声,知道疏影去镇上采买回来,便放下梭子去院外帮忙,刚到院门口也听到工地上传来的喧闹声,匆匆出门将院门带上,便向工地上跑去。

    还不未跑近,便听得吵骂声,劝架声不绝于耳。

    “……老货,我撕了你的臭嘴,叫你胡说八道,满嘴喷粪!我打死你个不要脸的臭老婊……”

    “你个烂娼妇,这事村里都传了遍了,我就说说而已,你就像疯狗一样乱咬,抓着我不放,有本事你去堵着所有人的嘴啊!”

    “……”

    其中似乎还夹杂着金凤的哭喊声:“爹,娘,你们别打了,你们别打了!”

    镇上请来的工头劝道:“别打了,人家建新房,你们在新地基上打架闹事,这是寻人家晦气呢!”

    “别打了!拿着人家的银子不干事,还在人家工地上生事,还想不想要工钱了!”

    “对啊,要打一边儿去打,别拦着我们做工!呆会主家来看我们偷懒,工钱都泡汤了。”

    “……”

    待疏影三步并着两步跑过去一看,工地上早已乱成一团。

    平整的地基上,两个男人在拳打脚踢地互殴不止,两个女人也互相抓着头发,又抓又挠地叫骂着在地上滚着一团,旁边不少拉架的男女,还根本插不进手去。

    见不是砸伤了人,疏影暗自松了一口气。

    虽然不知怎么打闹了起来,也还未看清打闹的是谁,可在自家工地上闹事,那怎么成?

    说出去还不得说是他们胥家的不是?

    疏影捡了两个石子,打在两个女人的软麻穴上,大喝一声:“住手!”

    又暗用内力钳住其中一个举起拳头大的石头正砸向另一个男人的那条手臂,狠狠地往后一甩,将那男人摔了个四仰八叉,也成功将两人分了开来。

    疏影定睛一看,才发现差点被石头砸的人竟然是金长富。

    诧异地看了看打架的四人,正是金长富两口子和村里的最喜欢搬弄是非,又爱说人长短的杜癞头两口子。

    蓝央儿赶到的时候,疏影正气愤地喝问着他们为什么打架。

    蓝央儿一眼便看见一身污泥,头发散乱的杏花婶,脖子上还有两三道抓痕,正站在一脸愤懑的金长富身旁,狠狠地盯着另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女人王氏咬牙切齿。

    那王氏也一身脏乱,连衣服都撕掉了一大幅,露出粉色的肚兜,半裸的胸口上还有好几道血口子,此时正坐在地上抹着唇角流出的血,咧着被撕破了口的大嘴对着杏花婶破口大骂着。

    相较于女人的凄惨,两男人倒是看着也仅仅只是狼狈了一些。

    金长富只不过淤青了嘴角,身上有着几道明显的脚印,而那杜癞头一身的脚印,外加一脸的淤青和鼻血。

    蓝央儿刚一到场,各种异样的目光在她身上一扫之后,不是低下了头,便是不屑地转头他顾,让她纳闷不已,不过想想也就释然,想必是镇上的那些传言传到了村里吧!

    蓝央儿丝毫不放在心,一笑置之,将走过来趴在她身上哭泣不已的金凤儿拍了拍,扬声问道:“长富叔,这是怎么回事?”

    杏花婶撩了撩乱糟糟的头发走了出来,指着那王氏说道:“还不是那个老货,一天正事儿做不了多少,活计还未做完,便抬着一张臭嘴去胡说八道。这几天拿着你们的工钱,吃着你们家的大鱼大肉,还在背地里说着你们的不是,这样不识好歹满嘴喷粪的臭婆娘,不撕她的嘴我咽不下这口气。”

    王氏一身疼痛难忍,此时似乎早已失去理智,盯着牛杏花恨声道:“村子里谁个不知道他们家的腌臜事,还怕我说出来么?这两天村子里都传遍了,你敢说你没听说过?再说我也没有说你,你这般来打老娘,也不过是你们知道他们蓝家平白得了五千两银子,去舔人家的腚,可是稀罕着人家拿几个银子给你们去使使。你个娼妇就是个不要脸的,听说人家连自己十三岁的儿媳都不放过,你以为那胥家的两个男人饿慌了才会这么做,这会子上赶着的在他们面前挣面子,不会是想着他们会看上你?金长富喂不饱你么?不要脸的骚、货!”

    “老货……”杏花婶气急,冲上去抬脚便踹,将那王氏踹了个仰翻,扑上去便去撕她的那张臭嘴,那王氏却刚好被踹到杜癞头脚边,被杜癞头眼急手快地扶了起,将王氏护在了身后。

    见打不王氏,又有杜癞头在前面,气得杏花婶指着王氏大骂道:“啊……你你才个臭不要脸的老婊、子,老娼妇,这么大年纪还穿粉肚兜,这是要勾引谁呢!自己是这么个破烂货,还乱嚼舌头!杜癞头,你以为你婆娘是什么好货,这么护着她,村里人谁不知道她给你戴了几顶绿帽子了?”

    其他帮工的村里人也有人骂着王氏老不羞,自己浪荡着勾三搭四的,把那些当不得真的传言拿出来说事,活该被打。

    镇上面的传言他们也只是刚才才听说过,跟村里的传言可是大相径庭,看来也不是真有其事,这种些事儿,在背地里说说当点谈资就可以了,还当着人家的面骂出来,这不是自己找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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