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长富本来也想像疏影一样潇洒地掉头走人,不去看眼前这些满脑子黄色垃圾的蠢货。

    可此处三四十号人,若真是拿此事出去说东道西的,还不知道要传成什么样呢?

    想了想,金长富才缓缓道:“疏影一笑置之,不过是他不屑于去解释和辩驳。你们想想,这么荒谬的事儿,只要稍微有点头脑的人都不会蠢得去相信,你们居然还拿这种事来说笑,简直是愚不可及。不过,疏影肯定觉得你们也不过是听风便是风,说雨就是雨,不去动脑子想想,就算是说了怕也白说,还不若留点口水养养牙,这才懒得跟你们计较。”

    工头与工匠还有那些村民都有些惭愧地低下头来。

    有人随即想到可不是嘛,就算一匹布再贵也不过软烟罗,几十两银子一匹,而且他们还是只闻其名,未真正见过其形,哪有一匹什么布就可以值当五千两银子,想来也是那些人以讹传讹而已,当不得真,难怪疏影在听后连话都懒得跟他们说,这不是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儿嘛!

    见眼前的这些人神色变幻不定,金长富顿了顿,疏影懒得解释,可也不能任由谣言乱传啊!

    七夕之事他也知道一些,说不得此时趁热打铁,消除这些人心里的那些疑虑与猜测,不要去听信那些谣言。

    于是他接着说道:“疏影和子莫的为人,相信村里长了眼的都知道他们的性子,为人宽厚又有礼有节,在村里面也是人人称颂的好脾气,这些暂且不说了。就七夕那晚的事儿,我倒是知道不少。现在我说将出来,也是让你们自己掂量掂量你们今天的行为,是不是太过好笑了些!也不要胡乱地跟着那些长舌妇去乱嚼舌根子。”

    “七夕那天金凤儿也与秧秧他们一起去的县城,我听金凤儿说,她们在宴会上还见着里长家的月蓉和杜常荣家的月荷,如果不信,你们自去问问,看看我金长富可有说假话!金凤儿长这么大,连镇子都没有出过,那天,我不放心便赶去了县城,一路打听着七夕宴的位置,最后在举办七夕宴的枣庄外等着她们,宴会还没结束,她们便出来了。至于五千两银子,我没亲见,倒是不知晓此事真假。”

    “我们当时与宝泰银楼的余夫人母女在庄外分别,又与镇上的太和楼的东家两兄妹一起回的百味轩,秧秧见我没吃晚饭,还专门让百味轩的东家给我安排了一顿火锅,让我与太和的楼掌柜贵老一起吃的,你们只要一打听便知道此事。我倒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那什么人被贵人在夜宴之后收了房?还说那人是秧秧,真是无稽之谈!话说那秧秧才多大?十三岁好不好?你们说的这些话,是不是太过好笑了些?你们这般与人红口白牙的在背后乱说一气,传将出去,秧秧一辈子的名声就这么被毁了,若是秧秧懂事早,刚才王婆娘的那番话怕是早就逼死了秧秧那丫头……”

    “换作是谁这么对我闺女,豁出命去我也要拔了她的长舌,敲碎她满嘴的利牙!”金长富越说越气愤,恨恨瞪着王氏,恨不得上前去踢上两脚泄愤,咬牙道:“最可恼的竟是……竟是……”

    金长富都不好意思说出口,真个上前去踢了王氏一脚,恨恨地骂道:“疏影真不该手软,直接捏死这多嘴多舌的婆子算了!”

    说完又恨恨地踹了一脚杜癞头,话已至此,也不管这些人是怎么想的,金长富便头也不回地向胥家小院走去,留下一群被说得面红耳赤的人面面相觑。

    见金长富说得有理有据有人证,想必也是真有其事,或许那传言之中的人,定是另有其人。

    好半晌工头回过神来,这王氏背说人长短,还正好被人听了个正着,还耽搁了他们做工,活该被打,若不是主家宽厚,或许就让他们立马回家吃自己了,还会影响他们工队的声誉,工头恨不得狠狠地踹她一脚,厉声地呵斥着怂头耷脑的众人赶紧去干活。

    之前被指派送王氏回家的两人,直接将王氏两口子远远地扔到那边荒地上的树林子里,还狠狠地啐了他们一脸,这些自是不提。

    且说蓝央儿离开工地后,才走得几步,便见着前面转角处堆放的木料堆后一抹嫩绿色的裙角一闪而逝,不由得微微地皱了皱眉。

    原本匆匆而行的步子,故意地放慢了下来,对跟在身后的牛杏花道:“杏花婶,可还有其它地方受伤,一会儿我拿药膏给你抹抹?”

    杏花婶苦笑道:“没事儿,那老虔婆哪是我的对手,可恨的是没将她那张臭嘴给撕豁!”见蓝央儿回头浅笑,忙道:“秧秧,你可别将那些污言秽语放在心上,就当那些人放屁……”

    蓝央儿好笑地摇摇头,“婶子,这话你说得可太对了,可是……你又何必为那些事儿大动肝火,甚至于大打出手?可不是你比我还着急?”

    杏花婶愣了愣,听出蓝央儿话里的戏谑,一扫刚才的抑郁,笑骂道:“你这丫头!好心没好报,还怨怪起我来了!”

    蓝央儿放开金凤儿的手,抱着杏花婶的手臂摇了摇,“哪有?婶子对央儿好,帮央儿出气,央儿哪会不识好人心,央儿是心疼婶子为着那些个风言风语伤了自己不值得,她爱说就让她说呗!跟那些疯狗计较那么多,还不得自己气自己?常言说得好:狗咬你一口,难道你还非得咬回来不成?”

    刚才爹娘打架吓得她到现在都还处于恐惧中的金凤儿,听到蓝央儿说的话, “噗”的一声笑了出来:“那还不得咬上一嘴的狗毛?!”

    杏花婶摇了摇头,又好气又好笑地敲了金凤儿一记:“敢骂你娘了啊!”

    金凤儿鼓着腮帮子嘟囔道:“我哪有,人家这不是见央儿姐说得好笑嘛!”

    杏花婶指着金凤儿的额头:“你哟!还敢狡辩?你知不知道,俗话说的是:狗咬狗一嘴毛!你这不是骂老娘?”

    金凤儿用委屈的小眼神看了看杏花婶。

    蓝央儿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金凤儿与杏花婶也不由觉得好笑不已。

    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院墙之外,就连还没有被卸下板车的黑头都愉悦地打了个响鼻,兴奋地挪了挪四蹄。

    “秧秧,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酥软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三人的笑声。

    听着那酥软入骨的声音,不再如以前那么真实自然,似乎多了些甜腻,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故作娇嗲,蓝央儿手臂上不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看着从大道上走过来的嫩绿色身影,蓝央儿不由得住了笑声,微眯着眼看向那压抑着喘息,慢慢走过来的杜月蓉,眸光闪了闪,旋即笑道:“杜小姐,什么时候来的?”

    金凤儿小声地叫了一声“杜姐姐”,便闷头与杏花婶解着板车上的绳子。

    杜月蓉脚步顿了顿,捏着手绢不自然地绞了起来,娇嗔道:“秧秧这是明知故问哪!明明看到月蓉刚刚走到这里,还这般问我!”

    杜月蓉缓缓地走来,捏着手绢,微微歪着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头顶高耸的发髻上,一支华贵的金色的三色蝶并垂丝的簇花海棠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地晃动着,在树荫下的光斑中折射出炫目的光彩。

    蓝央儿拍拍脑门,笑道:“你看我,忙得都胡言乱语了!杜小姐莫怪!对了,天气这么热,怎么想着这个时候过来?有什么事么?”

    蓝央儿一边说,一边与金凤儿母女俩将板车上的东西搬下来,堆放在门口。

    杜月蓉在一旁的树荫下站定,“之前便想着你什么时候去我家找我和月荷玩,你却一天忙得都不见影儿,这不我想跟你说说话,就自己找过来了。秧秧不会是不欢迎我吧!?”

    蓝央儿抱起最后一捆白菜放在台阶上,抹了抹头上的汗,不冷也不热地道:“怎么会?只是央儿这些天家里确实没空,杜小姐不要觉得央儿怠慢才好!”

    说完便推开院门,对杏花婶说道:“婶儿,这些东西麻烦你放进院门就好,让金凤儿和我搬进屋里去就好!”

    不等杏花婶回答,更没有对杜月蓉说上一声,便搬着进了院子。

    杜月蓉见金凤儿进了院,也紧走几步,想着金凤儿能进,她应该也是可以的,抬脚便跟在金凤儿身后往院里走去。

    杏花婶正弯腰去搂一袋子大米,并未看见杜月蓉进了院。

    待蓝央儿将东西放在廊檐下,转身准备再去搬时,便见着杜月蓉跟在金凤儿的身后已经走到了院子正中。

    蓝央儿微微冷了冷脸,对于这种不请自入的,很是不欢迎,若是正巧玉笙出来碰上可怎么办?

    不过,她马上微微一笑,过去亲热地拉着杜月蓉的手,道:“杜小姐,你头上的步摇真漂亮!跟你的气质很搭,更显得你雍容华贵。”

    “呃……”蓝央儿一时的热情,让杜月蓉颇有些受宠若惊,不过也是十分的受用这样的吹捧,便任由蓝央儿拉着她的手,另一只手却还是忍不住地去扶了扶摇晃不已的金步摇,笑道:“月荷也说这步摇我戴着挺好看的。对了,那天还说让你去我家里,我送两件你看得上眼的呢!我又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便没敢自作主张地带过来给你,不若寻个时间去我家里可好?”

    “谢谢月蓉了,现在确实是没空,有空的时候再说吧!”蓝央儿笑着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拉着杜月蓉向院外走去,“对了,月荷怎么没有来?可是有好些天没有见着她了?还是她不愿与你一起过来找我玩?”

    自从县城回来之后,她与杜月荷倒是生分了不少,这两天还未与她照过面呢。

    杜月蓉微微一愣,却还是说道,“月荷这些天正忙着绣荷包呢!说是去县城一趟,花了不老少的银子,现在得多赚点,把用过的赚回来,省得四伯母唠叨着她花了那许多的银子。”

    蓝央儿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原来是这样啊!不过,你们应该是住在亲戚家,应该也花不了多少银子吧?绣花最易伤眼,为着那些点银子可不值当!”

    杜月蓉笑道:“话是这么说,住在小姑家是吃住不愁,可是哪个女孩子进了城,谁还能按捺得住不多买点心仪的头花首饰之类的小东西。对了,秧秧,你上次去县城买了些什么好东西?可让我瞧瞧?”

    蓝央儿低垂下眼帘,看着两步外的院门:“哪有买什么东西,这一来一去,时间匆忙,连上街的时间都不曾有过,到哪去买东西?”

    杜月蓉可不相信,撅着嘴娇哼道:“秧秧你骗人的吧!听说你赚了五千两银子,不会什么都没买吧?你真忍得住?还是你根本就不想跟我一起分享?”

    蓝央儿的笑容僵硬了一瞬,眼里流过一抹暗光,随即恢复了正常,拉着杜月蓉跨出了院门,“我怎么会骗你!还是金凤儿给我买了一把梳子,还有就是丝巾手绢这些小东西,不信你可以问问金凤儿……”

    杏花婶看着杜月蓉从院里走出来,张大了嘴正想说话,蓝央儿对她轻轻地摇了摇头,杏花婶遂不再多言,将外面的东西往院门里放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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