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二月,她们当然无法看见六月飞雪,但是她们看见了铁蓝蓝。

    对于铁蓝蓝这个懒鬼来说,她能在回皇城的一个时辰内就赶来找柳妆玩,是十分难得的!

    “二嫂!我今天来得太值了!”

    铁蓝蓝捧着柳妆最新出炉的连环画,埋头观赏着,如获至宝。

    超级喜欢看连环画的小姑子,遇上超级喜欢画连环画的嫂子,简直是绝配!

    柳妆亲自给铁蓝蓝沏茶,紧张地问:“你们全家人都回来了吗?”

    这是在打听未来公婆的消息啊!

    据说在新婚里的时候,最好相处的是丈夫,最难相处的是公婆,因为刚成亲的丈夫沉迷于某类和谐的运动,食髓知味,甘愿亲吻新娘子的脚丫子,而公婆就不一样了,几人骤然从陌生人变成一家人,在这种半生不熟的关系里,就像几个人吃夹生的米饭,目光挑剔是不可避免的!

    铁蓝蓝没有回答,因为她正看连环画看得入迷,进入了忘我的境界,完全沉浸在猫精大战美女蛇的故事里。

    柳妆把茶盏轻轻地放到桌上,见铁蓝蓝才把连环画翻到一半,还有一半没看完呢!她干脆等她看完,没打扰她。

    门帘外忽然隐隐约约地传来说话声。

    “芝姨来了!”

    “香葵,我来找五姑娘。”

    “铁家大小姐来了,五姑娘正在招待客人。芝姨,您等一等,先喝杯茶。”

    芝姨娘立马紧张起来,身体有些哆嗦,她认为自己是柳妆的污点,于是生怕自己连累柳妆,生怕铁家的人看见自己,连忙摆手,不肯接茶盏,道:“我先走了,明天再来。”

    芝姨娘急急忙忙地转身,几乎像做贼一样,想快点逃跑,别让铁家的人看见了。

    门帘子一动,柳妆走了出来。

    香葵眼疾手快,连忙把芝姨娘拉住,道:“五姑娘已经看见你了。”

    芝姨娘垂头丧气地转过身,面对柳妆,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在面对家长。

    柳妆露出轻松的笑意,朝芝姨娘走过来,问:“什么事?”

    芝姨娘连忙摆手,结结巴巴地道:“没……没什么事。我……我就是看见皇城里有不少高门大户被抄家了,其中有护国公府,听说五姑娘和护国公府的小姐玩得好,所以就来告诉五姑娘。”

    柳妆若有所思,问:“抄家?有没有治罪?”

    “好像没有。”芝姨娘见柳妆对这个消息挺感兴趣,她变得镇定了一点,道:“不像柳家那时候抄家那么坏,我刚才看见护国公府的人都背着包袱走出大门的。”

    柳妆问:“还有很多高门大户都被抄家吗?”

    “嗯!”芝姨娘道:“我恰好今天去逛街,听见别人说前朝那些爵位都作废了,有些大官也被摘掉了官帽子,还要被赶回原籍去,新朝廷要把那些大宅子收归国库,然后再赏给新功臣。”

    柳妆心想:赶回原籍倒是个好办法!免得那些曾经有权有势的人在皇城里拉帮结派,兴风作浪,甚至做出一些对新朝廷不利的事来。

    芝姨娘以为柳妆是在担心护国公府的小姐,连忙又用她道听途说的话安慰道:“听说今天被抄家的这一批人家都是没犯卖国罪的,所以朝廷对他们格外宽容些。被治罪的那些人家早就被抓进大牢里去了!”

    柳妆道:“嗯。一朝天子一朝臣,对今天的事,或许护国公府早就想到了。其实,并不意外。”

    “姨娘,你再去大夫人的娘家石家和二夫人的娘家齐家门口看看,看他们有没有被抄家。还有大少奶奶的娘家——杨家。”

    芝姨娘如小鸡啄米一般点头答应着,连忙办事去了。

    柳妆转身回屋,恰好看见铁蓝蓝已经把手中的连环画翻到了最后一页。

    铁蓝蓝终于看完了,意犹未尽地道:“二嫂,这妖精打架比大侠大战江湖更好看!”

    柳妆莞尔道:“我是今天恰好看见丫鬟吵架,所以来了灵感!我刚画完,你就来了!”

    铁蓝蓝惊讶地道:“丫鬟竟然敢当着你的面吵架?幸好我家的丫鬟少!”

    柳妆顺着这话,笑问:“那你家什么多呢?”

    铁蓝蓝笑得月牙眼弯弯的,小虎牙雪亮,不假思索地道:“我家的侍卫多呀!侍卫可好玩了,不仅能打坏人,还能表演杂技!”

    柳妆被这话雷得外焦里嫩,哭笑不得地道:“那真是多才多艺啊!”

    铁蓝蓝一本正经地点头,道:“他们确实很多才多艺!什么都会!大哥这次能赢得漂亮,就是因为有那些多才多艺的人帮忙!他们虽然考状元不行,但是干别的事是很厉害的!比如,那一万五的蒙古骑兵就是被严师傅用火药炸死的,那块埋炸药的有利地形是徐师傅看中的!”

    铁蓝蓝又对柳妆敞开心扉了,竟然把那么重大的秘密就这么轻易地告诉了柳妆。

    柳妆感觉到自己是被铁蓝蓝信任的人,铁蓝蓝甚至已经提前把她当成了一家人,柳妆顿时感动了,眼神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更加暖暖的。

    未来小姑子和未来二嫂聊得热火朝天,直到铁烧云这座连接二人的桥梁来煞风景了!他又是来找柳妆约会的!人约黄昏后,他已经上瘾了!

    铁蓝蓝不得不给她二哥让位,走出柳家,在登上马车之前,捂嘴偷笑,眉飞色舞地对铁烧云道:“二哥,你干脆变成一只猫精吧!这样就能每天跟着二嫂了!”

    铁烧云挑起眉,嫌弃地看了铁蓝蓝一眼,觉得这个妹妹不仅懒,而且还爱胡说八道。

    铁蓝蓝自个儿乐陶陶的,上了马车之后,还在笑,脑中想象着她二哥变成猫精之后的样子。

    当铁蓝蓝的马车离去时,柳妆换好了男子的衣衫,迫不及待地跑出来了。

    约会的少年和少女对视一眼,眼里只剩下了彼此,柳妆的眼睛亮晶晶的,笑容灿烂,铁烧云的眼里也流淌着暖意。

    铁烧云把她扶着坐上了她昨天骑的那匹小白马。

    温顺的小白马和高大矫健的黑马并驾齐驱,铁烧云的坐骑——黑马大人对旁边的小白马投去睥睨的眼神,仿佛在说:“小屁孩竟然敢和我肩并肩!小心我一蹄子把你踢上天!”小白马对王者一般的黑马投去一个表面温顺、内涵却狡黠的微笑,仿佛在说:“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你难道还没看出来?我是马凭主贵!”两匹马之间火药味十足,然而它们背上的那两个人类却眉目传情,聊天聊得浓情蜜意。

    柳妆昨天已经适应了骑马,把基本的骑马技巧都掌握了,所以今天铁烧云没有帮她拉缰绳了,改为一边骑马,一边手牵手。

    两人又顺利地骑马进了皇宫。对他和她而言,皇宫不是什么庄严的地儿,而只是约会的地方而已。

    铁烧云道:“大哥不喜欢皇宫,他以后不打算住这里。”

    柳妆惊讶地道:“那怎么办?他打算另外建造一座皇宫吗?”

    “不是。”铁烧云道:“他打算住家里。”

    “就是现在的铁家?”柳妆一边问,一边感叹:黑将军真是太任性!偏偏他又有任性的资本!或许黑将军其实是怕孤单?毕竟他喜欢的人已经不在人世了,他又不肯选后、不肯纳妃,如果再远离家人,那种孤单的滋味想想就可怕!

    “嗯。”铁烧云接着道:“许多人反对大哥的这个决定,但是马师傅赞同了,他还建议大哥把皇宫变成一个让老百姓游玩的地方。”

    柳妆几乎被一个接一个的惊讶给砸晕脑袋,惊讶地问:“免费游玩吗?”

    铁烧云道:“不是,反而需要花很多银子。”

    柳妆道:“这个马师傅好像和严师傅、徐师傅一样厉害!”

    铁烧云的目光忽然变得更亮了一点,没想到柳妆竟然知道严师傅和徐师傅的大名,但是很快他就明白过来了,那肯定是铁蓝蓝告诉柳妆的。

    铁烧云道:“严师傅精通火药,徐师傅精通地理,马师傅精通生财之道。”

    生财之道?放到未来,那就是个大经济学家啊!柳妆感兴趣地看着铁烧云,用目光鼓励他继续说。

    铁烧云微笑道:“马师傅说,把赚到的银子一部分用去维修皇宫,另一部分用去接济难民。”

    柳妆佩服地道:“这样一来,国父两个字就更加名副其实了!黑将军在民间的威望会越来越高的!烧饼,我能不能提个建议?”

    铁烧云毫不犹豫地道:“当然可以。”

    柳妆道:“你不觉得官府的权力太大了吗?比如上次我们一起教训的那个县令。县令既管兵,又管财,还管判案!然而术业有专攻,对任何事都在行的人太少了!如果能把打官司的事、管财政的事和维护治安稳定的事分开,分成三个衙门,互相平等,可能更好。”

    铁烧云认真地听着,分析道:“相当于每个县都增加一个刑部、一个户部和一个兵部?这样一来,如果三个衙门彼此不和睦,就会互相扯皮,甚至踢皮球,做事的效率可能不高。”

    柳妆想了想,觉得铁烧云说得有道理,又说:“铁烧云,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可能我不精通这些,但是我讲故事不错的,你自己从故事里吸取精华,再去除糟粕,就好了!那是我做梦梦到的一个新世界!”

    “好!”铁烧云的语气显得十分乐意。

    于是柳妆就向他描绘了一个有法院、有检察院、有警察局、有记者和新闻自由等等的世界,最主要是解释行政、立法、司法三权分立的好处!

    柳妆自己还没有意识到,在她和铁烧云聊天的时候,其实她已经参与了国家大事!因为铁烧云是王爷,铁烧云如果把她的话告诉铁夜光,铁夜光又采纳铁烧云的建议,那么柳妆的建议就将会变成国策。

    “你想想,如果管判案的衙门可以光明正大地指出县令做错了事,老百姓可以状告县令,可以状告衙门的捕快,这样是不是很解气?还有,老百姓可以光明正大地议论朝政,让那些大贪官暴露在阳光下,让那些糊涂官变成笑话!”

    铁烧云从头到尾都听得很认真,他把柳妆从马背上抱下来,摸摸柳妆的头顶,微笑道:“没想到你每天在想这些事,你的梦境也很与众不同。”

    柳妆说这些说腻了,不想继续了,调皮地绕到铁烧云的背后,抬起手,拍拍他的肩膀,道:“烧饼,你背我走路!”

    铁烧云蹲下来,愉悦地道:“上来吧!”

    柳妆趴到铁烧云的背上,双手抓着他的肩膀,笑容灿烂。

    柳妆虽然个子高,但是身材属于细长的那种类型,体重偏轻。铁烧云背着她站起来,走路毫不费力。

    她的脑袋靠在他的脖子旁,他能清晰地闻到她皮肤的清香,情不自禁地心猿意马。幸好他不是衣冠禽兽,尽管脑子有点胡思乱想,心跳有些乱了,但是行为依然是君子风范。

    柳妆问:“你爹娘回来了吗?”

    铁烧云道:“嗯。今天回来的。蓝蓝很喜欢你,她一回来就去找你了。”

    柳妆愉悦地道:“我也喜欢蓝蓝,她很坦白,很特别。”

    铁烧云微笑道:“她在信任的人面前就格外懒,懒得撒谎。”

    “噗呲!”柳妆忍俊不禁,道:“今天听说护国公府被抄家了,安西侯府也是这样吗?你的朋友上官好眠和胡子骄有没有和你绝交?”

    “没有绝交。安西侯府一直支持我们家。”铁烧云对柳妆没有隐瞒,坦白地道:“所以这次安西侯府没有被抄家,只是被废除了爵位。”

    柳妆又乐了,道:“上次在宫门口,胡子骄是真的在演戏啰!天赋异禀,演得真像那么回事!”

    铁烧云道:“算是吧!”

    柳妆告状:“上次我穿着男装,在脸上画了大麻子和刀疤,走在街上,胡子骄骂我是人妖!烧饼,你要帮我骂回去,骂他是戏精!”

    铁烧云笑出了声来,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

    柳妆又说:“还有!上次在大老爷被砍头的时候,我遇见了一个大恶人……”

    她把大恶人训练大狗专门叼死人头的事说了,约铁烧云一起去教训那个大恶人。

    铁烧云问:“你很想亲自去教训大恶人吗?”

    柳妆笑嘻嘻,用脸颊亲昵地摩挲铁烧云的脖颈,没出息地打退堂鼓了,道:“其实我很怕大狗!不想亲自去!”

    铁烧云道:“我会派官兵去抓他!养狗侮辱死人,还敲诈死者家属的钱财,这样的罪行,应该可以判五年以上。”

    柳妆开心地道:“嗯!我本来的意思也是想让大恶人去大牢里和老鼠作伴!”

    铁烧云回应道:“嗯。”

    柳妆开心极了,没发现铁烧云的皮肤越来越红了!越来越火热了!

    少女的脸颊柔嫩而清香,像花瓣一般,少年的脖子被少女的脸颊轻轻地摩挲着,就像火柴在火柴盒子上划,瞬间擦出了火苗!

    此时,柳妆像个调皮的精灵,根本还没意识到自己是在撩铁烧云。而铁烧云像个情不自禁的狼人,正拼命地压抑自己身体里的兽性,不让自己兽性大发。

    忍得很辛苦,但是铁烧云的笑容里依然带着甜蜜。

    换个更接近真相的说法,柳妆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都对铁烧云有撩的效果!

    柳妆忽然发现铁烧云的光头上冒出了黑色的头发和白色的头发,他终于不戴那个黄色草帽了,却泄露了他的秘密。

    “烧饼,你有白头发了!提前变成老爷爷了!”

    铁烧云答道:“从小就是如此。”

    原来这就是他讨厌头发的原因!柳妆笑得灿烂,觉得烧饼超级可爱!她想象着,一个小男孩因为讨厌自己的白头发,于是哭着喊着,撒泼打滚,甚至离家出走,一定要爹娘帮他剃光头!

    当柳妆和铁烧云在家门口依依不舍地告别,再回到家的时候,又是很晚了!

    柳妆回到小院里,听到柳观云的读书声、泰哥儿的笑声和太夫人的咳嗽声。

    甜蜜还没有来得及从她的脸颊上彻底消散,她脚步愉快地回了自己的屋子,柳仪正在等着她,是特意在等她。

    “五妹妹,过来,我们说两句悄悄话。”柳仪语气温柔,双眉却微蹙,含着忧虑。

    柳妆小跑着过去,在柳仪身边坐下来,笑问:“二姐姐,什么悄悄话?”

    柳仪轻声道:“你——你们又这么晚才回来,我很不放心。五妹妹,如果遇到不该做的事,你一定要拒绝。”

    短短两句话,柳仪却说得很辛苦。话语很含蓄,其实却隐含着深意。

    柳妆捂嘴偷笑,如果她告诉柳仪,其实烧饼很君子,是她不老实,柳仪一定会吓死。她有好几次想偷吻烧饼,但都忍住了!为了不吓到柳仪,她就没把心底的真相说出来。

    柳妆摇头,再摇头,表示自己和烧饼没做不该做的事!

    “这样就好!”柳仪显得放心了一些。

    次日,皇城异常热闹!

    芝姨娘又来了柳家小院,兴奋地道:“五姑娘!黑将军要当着老百姓的面,念狗皇帝、卖国贼的罪状!还要砍掉狗皇帝的脑袋!外面可热闹了!你想不想去看?”

    外面确实热闹,叫喊声甚至传进了柳家小院。

    “黑将军威武!国父威武!狗皇帝、卖国贼该杀!”

    柳妆心平气和地道:“太热闹了,恐怕鞋子都被别人踩掉!再说了,砍头有什么好看的?我不去了。”

    “这个狗皇帝害得我家破人亡,我一定要去!要看看他是怎么死的!”满头银发的太夫人忽然拄着拐杖走出了屋子,满脸愤恨。

    柳妆听见背后的声音,转过身,看着太夫人那颤颤巍巍的模样,微微皱眉。

    庞嬷嬷对柳妆和柳仪露出欲哭无泪的表情,一边搀扶着太夫人,一边表示自己劝不住。

    丫鬟们听见了太夫人的骂声,都从屋子里跑了出来,一个个愁眉苦脸,显得很为难。

    太夫人病歪歪的,站都站不稳,别人只要用小手指戳她一下,她就要倒地!这样的太夫人竟然还要去人挤人、脚踩脚的地方看热闹,这不是找死吗?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快点扶我去啊!”太夫人着急地催促,嘶哑地喊道:“我一定要亲眼看着狗皇帝的人头落地!解一解我的心头之恨!”

    柳妆心想:恐怕你还没见到人头落地,自己的老骨头就先被人群挤得散架了!

    这样的大实话,柳妆忍着没说,怕把太夫人气晕。

    柳仪走过去,扶住太夫人,温柔地劝道:“祖母,外面人真的太多了,不安全,您在家里等消息好不好?就算您不去看,狗皇帝的人头依然是要落地的!”

    “不行!我就算爬,也要爬过去看!”太夫人满脸皱纹,气得面容有点扭曲,愤恨地道:“你们不扶我就算了,我自己去!庞嬷嬷扶我去!”

    庞嬷嬷神情为难,道:“太夫人,外面真的很乱!”

    知道好言好语的劝说对太夫人不会有效果,柳妆忽然打断了庞嬷嬷的话,像个局外人一样,冷静地道:“外面看热闹的人大多是男人,您让几个没出嫁的小姑娘扶您去男子的人堆里挤来挤去,万一遇上几个色鬼,怎么办?反正您已经老了,不在乎这些了,但是丫鬟们都很在意,怕被色鬼占便宜!庞嬷嬷,你怕不怕?”

    庞嬷嬷被点名,羞得老脸通红,嗫嚅道:“我……我虽然也老了,但是也是怕的。”

    柳妆又问:“二姐姐,你怕不怕?”

    柳仪快要哭出来了,也是羞得满脸通红,瞪了柳妆一眼,干嘛要问出来啊?这还用说吗?

    柳仪不肯回答,柳妆干脆没追问,反正她不是要答案,而是故意说给太夫人听。

    柳妆又转头对丫鬟们问道:“你们呢?”

    “我们都怕!”丫鬟们很配合,异口同声地回答。

    太夫人的火气顿时被浇了一盆冷水!她僵立在原地,表情依然愤恨,但又很复杂。

    她不可能真的自己爬过去,如果真的爬过去,她能爬多远?她能自己站起来吗?她能不被别人踩死吗?

    不甘心,但又毫无办法!太夫人默默地咬牙切齿,眼睛盯着地面,眼神毒辣极了。她真恨,恨自己是这样没用的老骨头,连去看仇人被砍头的机会都没有!

    恨着、恨着,太夫人的浑浊眼泪就流下来了。

    柳仪和庞嬷嬷一左一右地搀扶太夫人回屋去,温柔地劝着。

    过了一会儿,柳仪从太夫人的屋子出来了,鼓着腮帮子,瞪着眼睛,像斗牛一样,直接就朝柳妆冲过来了。

    柳妆一边笑,一边躲,柳仪就追着柳妆跑,挥舞着纤美的拳头,恼羞成怒地喊:“站住!给我站住!”

    围观的丫鬟们惊讶极了,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她们全都没想到端庄的柳仪竟然会有这样不端庄的一面!

    她们甚至不明白柳仪为什么要追打柳妆。

    柳妆却是心知肚明,这顿打全是她刚才问的那个问题给招来的!柳仪的脸皮太薄,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问那种问题,当时她的脸就红得快要滴血了,当时就瞪柳妆了,若不是顾忌太夫人当时在她身边,她恐怕当时就要追打柳妆!

    所以,柳妆被追打,一点也不冤!这就叫嘴巴闯祸,全身遭殃!

    庞嬷嬷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鸡飞狗跳的画面,想哭,又想笑。

    太夫人皱眉问:“院子里在闹什么?我怎么听见了仪儿的喊声?”

    庞嬷嬷无可奈何,把柳仪追打柳妆的事告诉了太夫人。

    柳仪在太夫人的心中是最乖的孩子,也是最孝顺的孩子!太夫人听完庞嬷嬷的话之后,想象着柳仪打闹的样子,忽然就笑了,流露出宠溺的眼神,道:“刚才确实是我想得不周到,不该逼着你们扶我出去。仪儿真是个好孩子,脸皮薄!”

    “幸好我没逼仪儿扶我出去,她那么孝顺,肯定不舍得拒绝我的要求!幸好,幸好……”

    太夫人絮絮叨叨,庞嬷嬷坐在旁边耐心地听着,偶尔附和道:“二姑娘确实是好孩子。”

    “院子里有那么多人在,你干嘛非要问我?”柳仪终于抓住了柳妆,抓着柳妆的肩膀使劲摇晃,恼羞成怒地教训:“你居然还点名问!气死我了!”

    “我错了!二姐姐!我错了!喜欢二姐姐,别打!”柳妆笑着求饶,如果不是她见柳仪跑得累,故意停下来给柳仪抓,恐怕她永远能逃之夭夭。

    泰哥儿正坐在小板凳上,紧张地盯着,他以为那是真的在打架!而且对于柳妆学他说话这种侵权行为,他也很疑惑!

    雪兔知道两位姑娘是在开玩笑,她笑着劝道:“二姑娘,算了吧!别吓到泰哥儿了!”

    柳仪终于打算不跟柳妆计较了,但还是觉得不解气,又抬起手,轻轻地揪了一下柳妆的脸!

    看见二姑娘终于停手了,斑竹松了一口气,连忙跑过来帮柳妆整理衣裳。

    柳妆就是脸皮厚,依然笑得灿烂,依然追到柳仪身边,二姐姐长、二姐姐短地说好话。

    外面忽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就像庆祝节日一般,听起来十分喜悦。

    “狗皇帝、卖国贼下地狱了!”

    “狗皇帝、卖国贼下地狱了!”

    ……

    躺在床上的太夫人也听见了这个欢呼声,她怕自己耳朵不灵,怕自己听错了,又连忙询问庞嬷嬷,等到终于确定狗皇帝是死了之后,太夫人喜极而泣,一边哭,一边笑。“哈哈哈哈……”

    庞嬷嬷愁眉苦脸地陪着,看得心惊胆战,生怕太夫人是疯了。

    ------题外话------

    晚上好!

    烧饼:我很能忍!

    柳妆:我很能撩!来战!(勾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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