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烧云听到了铁蓝蓝说要捐赠一万两银子的话,挑了挑眉,表情有点耐人寻味。

    柳妆被一万两银子吓懵了,她正在绞尽脑汁地想象着,一万两银子如果堆在地上,体积有多么庞大?一万两银子是不是能花几十年?一万两银子究竟能办多少事?能买多少东西?

    柳妆在回房的路上依然琢磨着,还没完全琢磨清楚。铁烧云牵着她的手,她就呆呆地跟着铁烧云走,像提线木偶一般。

    回到了两人的红叶院,又走到了两人的房间里,铁烧云忽然用手指轻轻地弹一下柳妆的额头。

    柳妆终于从神游中回过神来,叹一声气,道:“虽然我知道蓝蓝肯定是给银票,但是我似乎钻进了一个牛角尖里,很想看看一万两银子是多大的银山。”

    “蓝蓝太厉害了,一张口就是一万两!我差点被吓死了!”

    “银子越多,责任越大,我还没想好,该怎么打理这笔银子,不知道该怎么花。”

    “我本来打算捐一千两,哎呀!”

    好纠结!

    柳妆满肚子感叹,说了好一会儿,还没有说完。

    柳妆的脑子里似乎装了一团乱麻,然而那些事一遇上铁烧云,就仿佛变成了一堆燃烧过的灰烬,麻烦变得灰飞烟灭。

    铁烧云道:“妆儿,明天我带你去参观库房,看看一万两银子的模样。蓝蓝懒死了,她只给银子,不会办事。她把一万两银子的事推给你,你会很累。”

    “不怕。这些事本来就是我想做的!”柳妆显得胸有成竹,小手拍拍胸口。

    铁烧云好奇地道:“为什么对这些事感兴趣?”她为什么不像铁蓝蓝那样懒呢?

    柳妆答道:“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啊!而且将来我们会生孩子的,很可能儿女双全,让我们女儿的生活环境更加好一点,很值得!”

    听柳妆这样说,铁烧云的神情变得无限柔和,含着温情,他伸出右手,用大拇指摩挲柳妆的额头,道:“我交给你的匣子,你看了吗?”

    “看了,里面有金元宝和银票!”柳妆点点头,大大方方地说着。

    铁烧云道:“不用收蓝蓝的银子,免得你因为那些银子而有负担。你想办那些事的时候,直接就从我们的匣子里拿银子花,我们比蓝蓝的银子更多。家里第三号库房里的东西都是我们的!”

    柳妆觉得自己今天掉进了一个钱洞里,怎么一个比一个更富有、豪气呢?她的狐狸眼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眨了眨,觉得四周都是夜色,包括烧饼也像夜色一样深沉、深邃,她好想看清楚!

    铁烧云见柳妆呆呆的样子,不由得笑了,接着道:“前几天给你挑选了十六个死士,都是女侍卫,孤儿出身,现在才六七岁,从小培养,以后会对你更忠心。但是你现在估计正是需要用人办事的时候,明天我再给你挑选十六个成年的侍卫,八男八女,专门帮你跑腿和花银子,怎么样?”

    “烧饼!”柳妆的眼睛里只有铁烧云的影像,可能一个人太激动、太感动的时候就会无话可说。她伸出双手,扑进他的怀抱里,抱住他的腰,不停地唤着:“烧饼,烧饼……”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

    以心换心!我对你也必是全心全意!

    藏在心底的誓言没有说出口,但是比指天发誓、比怒吼更加刻骨铭心!

    如今她有花不完的银子,还有一座任她靠、任她抱、任她躺的靠山。然而她反而一点兴奋的心情也没有了,心里暖暖的,很平和,很安稳,有一种被烧饼捧在手心里的感觉。

    次日,铁烧云就带柳妆去第三号库房里见识了一万两银子的模样,顺便见识了一万两金子的模样。金灿灿,银闪闪,差点闪瞎她的狐狸眼!

    到了中午,十六个成年的侍卫就特意来拜见她。

    柳妆大方而喜悦地给每人赏了两个银元宝和一块令牌。

    等侍卫们退下后,柳妆乐得傻笑。曾经的她寸步难行,从今以后她将想干啥就干啥!

    “二嫂!”铁蓝蓝高高兴兴地捧着个匣子来见柳妆,兑现自己的承诺,匣子里装着价值一万两银子的银票!

    柳妆坦白地告诉了铁蓝蓝,烧饼已经给了她花不完的钱财。

    “所以,以后我们俩只要花烧饼的银子就可以了!”

    铁蓝蓝噘嘴,道:“我昨天就看出来了,二哥看我不顺眼,生怕我黏着二嫂,生怕我把二嫂给抢走了!他的银子比我多,又怎样?我的心意比他更真诚呢!”

    铁蓝蓝把匣子放到桌上,不肯再收回去了。

    柳妆认真地考虑了一会儿,如果把铁蓝蓝真心实意的捐赠推来推去,确实很难看,不仅扫了蓝蓝的面子,而且自己也会显得小家子气。

    “蓝蓝,我收下了!”

    “二嫂比二哥好多了!”铁蓝蓝的月牙儿眼睛笑得弯弯的,毫不犹豫地拍马屁。“我知道,我把二嫂当自己人,二嫂也把我当自己人!”

    “其实烧饼之所以不让我收你的银票,是怕我太累。”柳妆光明正大地解释道:“他怕我心里会有负担!所以,蓝蓝,我收了你的银票之后,你就不能偷懒了!”

    柳妆的狐狸眼笑得狡黠而灵动,看着铁蓝蓝,仿佛看着一只自己掉进陷阱的小迷糊猪猪。“否则我对烧饼没法交代!以后我们俩就是同盟了!”

    铁蓝蓝有点蒙圈了!她这是被算计了吗?呜呜——二嫂居然算计她!她的懒日子要一去不复返了吗?

    铁蓝蓝抱住柳妆,一顿哭嚎!哭得只有声音,没有眼泪,然而真真切切地是从灵魂深处发出来的绝望!

    柳妆拍拍铁蓝蓝的肩膀,笑得比阳光更灿烂!

    算计了铁蓝蓝这个超级懒人,她为什么会这么有成就感呢?她当然不会承认这是自己坏,她正大光明地道:“蓝蓝,你数一数,咱们家就这几个人,爹娘都有他们自己的事情要忙,大哥更是让我望而却步,烧饼是我的后盾,但是他也够忙的,如果你也不肯做我的同盟,那么我岂不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遇到想不明白的麻烦的时候,连个商量的人也没有,哎!”

    铁蓝蓝停止了只打雷不下雨的哭声,离开柳妆的怀抱,一本正经地和柳妆对视,道:“二嫂,我只负责和你商量,不负责干别的,是吗?”

    柳妆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谢天谢地!幸好我嘴巴不懒!商量事情只要动嘴巴就行了!”铁蓝蓝仰头大笑。

    如此大喜大悲,柳妆真担心铁蓝蓝的脑子会出问题,她摸摸铁蓝蓝的后脑勺,道:“蓝蓝,还要动脑子呀!光动嘴巴怎么足够?”

    铁蓝蓝听出来了,柳妆这是在调侃她,她露出小虎牙,道:“二嫂竟然那么听二哥的话,活脱脱是个小尾巴!”

    嫂子和小姑子两人互相损,损来损去,损得有口无心,没心没肺!

    最后两人终于相视一笑,乐不可支。往后,这就成了她们俩的新乐趣。

    ——

    闹完乐子之后,柳妆铺开宣纸,拿起毛笔,静下心来写野路子计划的章程。

    虽然烧饼给了她一个库房的金玉珠宝,让她任意花,但是她不能真的花钱如流水,不能当个败家子。

    要有计划的花银子,要把银子花在有价值的地方!

    章程第一条:本同盟只帮助自愿脱离苦海的女子,不勉强那些犹犹豫豫、优柔寡断、对暴力狂丈夫还余情未了、藕断丝连的人。

    柳妆写完第一条之后,就停顿了下来,转头看向铁蓝蓝,等着她的评价。

    铁蓝蓝欣然地点点头。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柳妆接着往下写。

    章程第二条:本同盟帮助被丈夫殴打的女子脱离苦海,但是并不负责养米虫,每个人都应该用劳动和特长自食其力,自己养自己。

    铁蓝蓝愁眉不展,闷闷不乐地看着第二条,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但是她的内心是疯狂摇头拒绝的!

    柳妆看一眼铁蓝蓝的表情,就明白了,于是在这一行字的前面打个大大的叉,重新写。

    章程第二条:本同盟不负责养米虫,对于成功离开婆家、不被娘家接受,又无家可归的女子,希望她能用劳动和特长自食其力,自己养自己。

    铁蓝蓝的愁眉终于舒展了,舒出一口气,微笑地点点头。

    虽然只是改动了几个字而已,但是意思已经大不一样了!如果娘家愿意宠着这样的女子,别人当然无权干涉!毕竟米虫分两种,一种是幸福甜蜜的米虫,另一种是死皮赖脸的米虫。

    柳妆觉得铁蓝蓝属于幸福甜蜜的米虫,铁蓝蓝自己也这样骄傲地觉得!

    柳妆接着往下写。

    章程第三条:本同盟顺便帮助流浪的孩童,免得他或者她沦为街头乞丐。

    铁蓝蓝看了之后,毫不犹豫地点头。

    柳妆放下毛笔,洗了手,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吃水果的时候,柳妆在口头上商量道:“可以把无家可归的女子和流浪的孩童都收留在城外的田庄上住着,这样一来,生活成本就很低,开销很小。而且他们还能自己劳动,基本符合自己养活自己的情况。”

    “嗯嗯!”铁蓝蓝点头,笑道:“本同盟很辛苦了,叫人来演一出戏,解解乏,如何?”

    柳妆笑道:“恩准了!立马去叫!”

    铁府里专门养了个戏班子。丫鬟去传话,那些人立马就来了。

    铁蓝蓝点了一出“借尸还魂报仇记”,柳妆点了一出“山中妖精报恩记”,好戏立马就上演了。

    铁蓝蓝躺在摇椅上,懒洋洋地看戏,显得舒服极了。

    柳妆拿着笔,时而看戏,时而写戏剧的新剧本,自得其乐。

    ——

    当天下午,柳妆的侍卫们就收留了两个流浪的孩童,到官府登记之后,又张贴了寻人启事,然后把两个孩童送到了铁家在城外的田庄上。

    柳妆和铁蓝蓝的同盟花出了第一笔银子。

    听女侍卫禀报此事之后,铁蓝蓝比柳妆想象中更开心!铁蓝蓝特意跑到铁母面前,一边撒娇,一边自夸,还夸了柳妆。

    铁母越听越笑,然后赏了铁蓝蓝一万两银票。

    ——

    两天后,贵夫人小团体又一次聚会,这次又加入了一个新成员——童夫人。

    听说国父没有批阅那道联名的奏折,她们都露出失望的表情。但是听说了柳妆的野路子计划之后,众人又高兴了,跃跃欲试。

    几位夫人都表示自己也愿意捐赠银子。

    但是柳妆拒绝了银子,道:“诸位夫人消息灵通,见多识广,这比银子更重要!何况,银子已经足够了。”

    童夫人叹气道:“我家的仆人里恰好就有一对麻烦的夫妇,妻子经常被丈夫打,好几次寻死,但是都没死成,最麻烦的是两人还有两个不满五岁的孩子。”

    柳妆道:“这种情况可以调解!专门找几个德高望重的人,组成一个调解委员会,不走官府的路子,只是民间的调解。如果那一对仆人夫妇愿意和离,并且共同商量好怎么照顾孩子,再签下和离书和调解书,麻烦就基本解决了。”

    童夫人点头,赞叹道:“没想到云亲王妃小小年纪,没有一听到麻烦就头疼,反而还这么快就有了办法!以后我一定要常常来和云亲王妃聊天才好,这样一来,我的烦恼也少了。”

    童夫人是柳妆和铁烧云的媒人,柳妆对她很尊敬。童夫人对柳妆十分喜爱,她对柳妆的夸赞自然免不了夸张了几分。两人相视一笑,柳妆有点脸红了。

    接下来,大家一起商量着怎么解决童夫人府里那一对仆人夫妻的事,每个人都积极地出主意,很快就把详细的方案定了下来。

    聚会来到尾声时,众人还言笑晏晏,又定下了下一次聚会的日子。

    等那些官夫人们离开后,管蘅、柳仪、柳霏、太史语和太史言还留着没走。

    管蘅用骄傲的语气感叹道:“小妆儿一直不怕麻烦,简直把麻烦当成乐子。”

    其实这就是多管闲事而已!然而管蘅的眼睛却自动地给柳妆加了美化的效果!

    管蘅看柳妆,怎么看怎么美!

    柳妆道:“每天陷在麻烦窝里也不是办法,其实我有时候也会觉得烦的!明天我们蹴鞠玩,好不好?”

    管蘅道:“去我那里玩吧!光耀将军府现在分为南院和北院,我住在北院,十表哥住在南院,我特意留了一大块空地用来蹴鞠!小妆儿去我那里玩,让我也做一次主人!”

    柳妆拍手道:“好极了!”

    “上官婕婕和胡相宜上次还去我家做客了,我把她们也邀请了,人多热闹!”管蘅很自觉地道:“小妆儿,你放心,我会叮嘱她们的,不会泄露你的身份。”

    “那更好了!我把家里的三姐姐和四姐姐带去一起玩!”柳妆道:“免得她们的怨言越来越多。”

    就因为柳妆没有邀请柳碧和柳娴来铁家的事,柳碧不仅对柳仪和柳霏发牢骚,她还特意给柳妆写信,字里行间充满了怨念,就像在三妻四妾的家庭里,某个妻妾埋怨丈夫厚此薄彼、有所偏宠一般!那封信让柳妆看得直撇嘴,觉得柳碧的信写得阴阳怪气的!

    ------题外话------

    晚安!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庶妆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夏天水清凉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夏天水清凉并收藏庶妆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