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烧云被柳妆这么一扑,扑得心花怒放。

    他把柳妆抱起来,直接让柳妆坐到桌上,彼此的眼睛平视着,不需要一个人仰头、一个人低头那么累。

    “新娘子有急事?”

    柳妆顾不上和烧饼互相逗着玩了,连忙叽叽喳喳地把柳仪被强迫定亲的事说了。

    铁烧云听完后,挑眉,道:“皇城府尹竟然有本事卖官?以前不知道,这次倒是可以趁机查一查。”

    其实,柳妆把自己的心事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倒给烧饼之后,她就安心了,抱着铁烧云的腰,道:“烧饼,幸好我上次心够硬,让大夫人和二夫人跟庶子庶女们断绝了关系,否则六妹妹肯定也会被这样子卖掉!穷人把儿女卖去当奴才,富人也和穷人是一样的人性,也卖儿卖女,只是卖的方法不同而已。”

    铁烧云拂开柳妆的额发,凝视着她的眼睛,道:“我派人去查一查。乖,别回想过去的事。”

    按照柳妆这种说法,他记得柳妆也被卖过一次,因为大夫人曾经偷偷摸摸地让柳妆和石家定亲,他差点错过她。幸好事在人为,此时她是被他抱在怀里。

    “放心!新娘子很乖的!”柳妆眼里的笑意灵动而调皮,又恢复了逗烧饼玩的心思。

    铁烧云在柳妆的额头上亲一下,噙着笑意,把她从桌上抱下来,然后出去吩咐属下调查柳妆想知道的事情。

    一个时辰之后,被派去调查的人就来复命了。

    柳妆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同时明白了铁烧云的情报网很厉害。

    为了不让柳仪空等,她当即就给柳仪写信,并且派侍卫穿过夜色,把信送到柳仪的手里。

    “皇城府尹并没有卖官的能力,顶多在身边多安排几个师爷和跑腿的杂役。石嬷嬷口中的皇城府尹亲哥哥确实不假,但只是狐假虎威而已。烧饼已经派人去警告了皇城府尹,就连老虎都要害怕,狐狸肯定借不了威风了。好消息估计就在这几天到来,二姐姐放心地睡个好觉。”

    柳仪反复地念着信中的关键内容,长长地叹气,闭上了眼睛,但还是睡不着,辗转反侧到天亮。

    ——

    天亮了,柳仪一脸憔悴地离开了床,像往常一样处理家事。

    脑袋里有像针扎一样的疼痛,她硬撑着,浑浑噩噩地撑到中午,冷眼看见石嬷嬷跑来跪下,然后她就听到了等待的好消息,好消息同时还附带一个坏消息。

    柳仪没想到柳妆帮忙的效果是如此的立竿见影。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石嬷嬷,听着石嬷嬷用哭腔在说:“大夫人气病了,还想寻死,二姑娘,你去看看大夫人吧!她原本以为那是个好婆家,却没想到是个绣花枕头,一点用也没有。还没等大夫人去找他们退亲呢,他们就先来找大夫人退亲了,还骂大夫人,说大夫人管不住嘴,在外面散布皇城府尹卖官的谣言,差点连累了皇城府尹。天知道,我们家大夫人贤良淑德,什么时候去散布谣言了?呜呜——”

    “二姑娘,母女没有隔夜仇,你去劝劝大夫人吧!让她不要寻短见。”

    ……

    等石嬷嬷终于说得口干舌燥的时候,柳仪僵得像一块石头,一动不动,清冷地道:“已经退亲了,是吗?”

    “是的!是的!已经退亲了!二姑娘别生气了,去看看大夫人吧!大夫人是最疼你的。”石嬷嬷点头如捣蒜,口干舌燥,心想这里的丫鬟越来越没有眼色了,连一杯茶也没给她喝,丫鬟们往日对她的恭敬都跑狗肚子里去了!

    柳仪脑袋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弛了,她依然没给石嬷嬷好脸色,也没打算这么快就原谅大夫人,她忽然想起了以前柳妆为了和石家退亲而不惜用手指甲把石家大舅母的手心刺出血的事情,她觉得自己很没用,如果这次不是靠柳妆帮她,她能顺利退亲吗?如果下次亲娘再故技重施,又自作主张地用她的亲事去换取利益,她还能像这次这样幸运吗?

    如此一想,因为听说大夫人寻短见而变柔软的心就重新变得硬气起来。

    “石嬷嬷,你回去吧!”

    “二姑娘!你——”石嬷嬷惊讶得把眼睛瞪得老大,不敢相信二姑娘竟然不关心大夫人了。

    雪兔和香葵一左一右地把石嬷嬷往外拖,低声地抱怨道:“二姑娘一夜没睡,你想把二姑娘累死吗?”

    石嬷嬷刚想撒泼,但是一听这话,又看见柳仪那憔悴的小脸,于是把想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失望透顶地离开了。

    当着石嬷嬷的面时,柳仪没哭,但是等石嬷嬷离开了之后,柳仪哭得泪流满面。

    柳霏劝不住柳仪的眼泪,急得直跺脚,幸好雪兔机灵,连忙把泰哥儿这个小活宝抱来,放到柳仪身边。

    “姑姑不哭!泰哥儿心疼!泰哥儿喜欢姑姑!”泰哥儿抬起小手,帮柳仪擦眼泪。柳仪怕吓到泰哥儿,勉强对小家伙挤出一个笑脸。

    ——

    接到柳仪的回信之后,柳妆感觉心里的大石头消失了,松了一口气。

    恰好管蘅带着太史语和太史言来拜访她,她就对管蘅吐露了烦恼。“大夫人随时可能抽风,这次的事虽然圆满地解决了,但是还要提防她的下一次抽风!”

    管蘅立马同仇敌忾,积极开动脑子,出主意道:“越过柳家大夫人,小妆儿你做主给柳家二姑娘找一门亲事,毕竟一女不嫁二夫,这样一来,柳家大夫人就只能干瞪眼,一劳永逸!”

    柳妆听得愣怔了,她去当媒婆?

    虽然她当初喜欢烧饼的时候,几乎是自己给自己当媒婆,名义上的媒婆童夫人其实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为了嫁给烧饼,柳妆那时候充满勇气,像个急先锋一样。她挑选自己喜欢的男子时挺行的,但是她没有把握替别人挑到心仪的丈夫啊!

    如果柳仪有暗恋的人就好了,这样一来,她就能帮柳仪撮合,这比当媒婆的难度系数要低许多。可是柳仪是个格外矜持的大家闺秀,她从来没听柳仪表达过对哪个男子的爱慕。

    柳妆此时有千头万绪,所有的思绪却像一团乱麻,而且其中没有任何一条思绪是能帮她成功当媒婆的,她几乎想用手去抓头发了,忍不住抓狂了!

    “管蘅,我不会给别人当媒婆啊!而且这涉及到二姐姐一辈子的幸福,我不敢轻易下手,不敢随便牵红线啊!你有经验吗?”

    管蘅目不转睛地望着柳妆,虽然很想帮忙,但是她也没有帮别人做媒的经验啊。

    爱莫能助,这真是一种折磨!

    管蘅摇摇头。

    柳妆嘀咕道:“如果可以相亲就好了,可是二姐姐肯定不会同意这个方法的。”

    太史语听着管蘅和柳妆的话,乌溜溜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灵气多得往外溢,忽然清脆地道:“小妆儿,我家十舅舅认识很多男子,那些男子都是大将军、小将军,等到九月九,重阳节的时候,大家一起去爬山,登高望远,你再偷偷地派官兵拦住下山的路,把大家困在山上,说不定别人就会在患难与共的时候变成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

    柳妆听得眼睛一亮。

    管蘅却是用狭长的丹凤眼斜睨太史语,道:“这不是昨天说书先生讲的故事里的情节吗?”

    太史语抬头挺胸,自信地道:“我活学活用!”

    管蘅觉得太史语不靠谱,因为太史语才六岁!六岁的调皮捣蛋鬼有当媒婆的本事吗?

    然而,管蘅惊讶地发现柳妆竟然笑着抱住太史语道谢。

    “太史语宝贝,事成之后,我满足你十个愿望!”

    管蘅瞬间不开心,因为柳妆居然喊别人宝贝,莫名其妙地有点吃醋!

    接着,管蘅挑起眉,疑惑不解,因为太史语听到这种好事之后居然哇哇地哭了,真是得了便宜还不珍惜!

    “怎么哭了?”柳妆有些慌了,连忙松开这个拥抱,仔细地观察太史语,想找出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太史语却主动扑进柳妆的怀里,紧紧地抱住柳妆的脖子,她的眼泪像小溪一样流到柳妆的脖颈上,又奔流而下,打湿了柳妆的衣裳。自从贵妃娘亲死了之后,许久没人喊她宝贝了,宝贝这两个字就像一把钥匙,瞬间开启了她积压在心里的伤心和思念。

    “哇——呜呜——”

    柳妆轻轻地抚摸太史语的后背,虽然不明白太史语为什么忽然大哭,但是她莫名其妙地也浮起了泪光,被小家伙的情绪给传染了。

    仿佛和姐姐心有灵犀,太史言扑进管蘅的怀抱里,小声地啜泣着,道:“想母妃。蘅姑姑,母妃会不会回来?”

    管蘅没有讲童话,她也被惹哭了,心灰意冷,用现实的语气道:“不会回来了。”

    两个小家伙一哭就哭半天,最后直接带着眼泪睡着了。

    把两个小家伙安放到床上后,柳妆和管蘅继续商量怎么做媒的事。

    管蘅对柳妆保证,她会说服李星白,会让李星白在九月九重阳节那天带许多未婚男子去爬山,除了李星白以外,绝不夹杂一个已定亲或者已婚的男子!

    柳妆对管蘅很放心,道:“我会把二姐姐、三姐姐、四姐姐和六妹妹都带去爬山,再让烧饼派官兵去封锁下山的道路,剩下的就看她们自己了!毕竟萝卜白菜,各有所爱!”

    柳妆觉得这个计划很有可行性,伸出右手,和管蘅击掌为盟,然后相视一笑!

    ——

    九月九日重阳节,蓝天上飘着白云,秋高气爽。

    今天柳妆和管蘅先是分别行动,约好了在紫金山的山顶上会合!

    一大早,柳妆就乘着马车去柳家小院接柳仪、柳娴、柳碧、柳霏、柳观云和泰哥儿。

    柳妆发现柳娴、柳碧和柳霏的头发上都簪着新鲜的菊花,她看见就想笑,伸出手把柳霏头上的新鲜菊花给摘掉了。不过,她没去管柳娴和柳碧。

    柳娴和柳碧今天显然是特意打扮过的,不仅充分利用柳妆送给她们的好布料,穿上了如烟霞般轻盈美丽的裙裳,而且她们还效仿落梅妆,把闪亮的金箔剪成菊花的样子,贴在额头中间。这样的打扮确实让她们看上去挺美的!

    柳娴还在装病,做出柔弱之态,还故意用手绢掩着嘴咳了咳。

    柳妆莞尔道:“三姐姐,今天我们打算爬到山顶上去看风景,如果你的病还没好,趁着马车还没出发,你回家去休息吧!”

    “不不……不用休息!我没事。”柳娴忍不住急了,急红了脸,再也不敢咳了,用牙齿咬住嘴唇,默默地当隐形人。

    今天是许多人出门踏秋的日子,特别是许多世家名门会全家出门赏玩,所以今天出门就有遇见贵人的机会,如果闷在家里,机会就被别人抢走了!柳娴表面上娴静,其实心里打着小算盘。

    柳妆微笑地吩咐车夫出发。

    她的马车周围有十个侍卫骑马随行保护。

    泰哥儿很少有出门的机会,小家伙用好奇的目光把马车打量了个遍,小手摸摸这儿,又摸摸那儿,高兴得笑咯咯的。

    柳妆今天没穿女装,反而是做书生打扮,当马车在山脚下停下的时候,她率先下了马车,接着一眼就看见了管蘅。

    柳妆惊讶地和管蘅对望着,说好了去山顶上会合,没想到两拨人在山脚下就恰好遇上了,算是有缘啊,今天的群体相亲大会算是开了个好头!

    柳妆淡定地带着柳仪、柳娴、柳碧、柳霏、柳观云和泰哥儿去和管蘅打招呼。

    管蘅看一眼李星白,然后笑着邀请道:“小妆儿,你们和我们一起登高吧!人多热闹,互相有个照应!”

    李星白正和一群年轻的男子一边举着酒葫芦品尝菊花酒,一边谈笑风生。那群年轻男子中有好几个长得挺帅的!

    管蘅办事果然让人放心!

    柳妆高兴地转头看向柳仪,柳仪微微地摇头,意思是拒绝。但是柳妆乐呵呵地对柳仪的拒绝视而不见,开心地答应了管蘅,然后两拨人合二为一,变成了一拨人!

    柳仪没有扫柳妆的面子,但是微微蹙眉,因为光耀将军府今天出行的人中有太多男子,她不明白,五妹妹为什么不避嫌呢?

    柳妆生怕柳仪打退堂鼓,连忙牵住柳仪的衣袖子,拉着柳仪快步地往山上飞奔。

    ------题外话------

    午安!

    柳妆:一大堆红线,差点就打结了!佩服月老,每天解绳子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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