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被赋予了特殊象征意义的簪子插入乔尔语的发间时,乔夫人那含笑的眸子里有泪光闪动,有喜极而泣的意味。

    终于,礼成!

    今天的主角乔尔语在礼成之后,端庄地给宾客中地位最高的云亲王妃行礼。

    柳妆的笑容端庄而亲切,伸出手,亲自去扶乔尔语起来。“乔小姐不必多礼。”不过,她只是虚扶而已,并没有用力。

    论起来,柳妆比人家还小一岁,然而她却受了人家以小辈孝敬长辈的礼仪!

    因为这一幕画面,有好几位宾客用手绢掩嘴,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观礼之后,柳妆就告辞了,一方面是因为她偷懒,另一方面是因为她地位太高,其余的宾客和主人在她面前多少有点拘束。

    柳霏刚和几位小姑娘混了个脸熟,有点依依不舍。柳妆干脆把柳霏交给管蘅照顾,允许她留下来继续玩。

    上马车后,宋嬷嬷问:“二少奶奶,接下来去哪儿?”

    宋嬷嬷并不是红叶院的人,但是柳妆挺喜欢她,所以经常重用她。

    柳妆思量了片刻,道:“还是去柳家小院吧!”

    到达目的地之后,她顺便派人去把芝姨娘叫了过来。

    当柳妆和柳仪在讨论嫁衣和嫁妆的事情时,芝姨娘就一个劲地看着柳妆傻笑。

    并不是因为芝姨娘变成了傻子,而是因为她很少有机会见到柳妆,一高兴就显得傻乎乎了。

    柳仪的婚期已经定下来了,柳妆是去年三月成亲,柳仪的婚期也是三月。

    出于礼貌,柳仪把嫁妆单子递给芝姨娘,让芝姨娘也看看。

    芝姨娘开心地道:“二姑娘的嫁妆和聘礼一样多!这样一来,婆家不敢轻瞧了二姑娘,同时,新郎不会觉得高攀,不会觉得没面子!真好!”

    实际上,如果把原封不动的聘礼也算进嫁妆里,那么柳仪的嫁妆就是聘礼的两倍。胡家出了多少聘礼,柳妆就给柳仪添了多少嫁妆。对待柳娴和柳碧,她也打算如此,不过柳娴和柳碧的婆家肯定没有胡家那样的大手笔!

    柳仪微笑道:“芝姨娘,借您吉言。”

    芝姨娘立马露出受宠若惊的喜悦,搓着手,显得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这时,丫鬟雪兔来斟茶,对芝姨娘的态度也很礼貌。

    芝姨娘没别的优势,不过她是柳妆的生母,就凭着这个,除了太夫人以外,柳家小院中的人都尊敬她,甚至讨好她。

    “五妹妹,等我出嫁之后,我当心家里会太空。”柳仪在高兴的同时,不忘了居安思危。“祖母不能操劳,六妹妹一个人可能当不了这个家。”

    家里老的老,小的小,病的病,而且还不是同一条心,确实麻烦。

    柳妆道:“姨娘,你愿意搬过来住吗?”

    芝姨娘连忙点头如捣蒜,道:“愿意的!”

    柳妆冷静地道:“姨娘,如果你搬过来,平时注意避开太夫人,免得太夫人生气,也免得太夫人为难你。等二姐姐出嫁之后,这个家里当家做主的还是太夫人,其次是六妹妹,姨娘只要协助六妹妹就行。”

    柳仪听了之后,眉头舒展了一点,但还是没有完全舒展,显然并不完全放心。

    柳妆接着道:“柴大姐、钱大娘和孙二娘如今在看守另一个宅子,可以把她们也调过来。”

    柳仪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一大半,微笑道:“五妹妹,就按你说的这样安排。泰哥儿挺小的,我可以时常接他去胡家小住十天半个月,依然让雪兔照顾他。至于陪嫁丫鬟,我新买两个吧!尽量把知根知底的人留在家里。”

    芝姨娘道:“外面买的,暂时养不熟。我身边有几个丫鬟,如果二姑娘看得上,尽管挑。”

    芝姨娘原本是一时热心,所以一时嘴快,说完之后,觉得自己可能说得不妥当,连忙埋下了头,绞着手指。

    柳妆和柳仪对视一眼,柳仪笑道:“芝姨娘,你这个办法挺好的。”

    柳仪愿意把芝姨娘的丫鬟收为己用,显然是表达着信任芝姨娘的意思。

    “嗯!”芝姨娘惊喜地抬起头,又傻乎乎地笑。

    柳妆道:“二姐姐,你至少把雪兔带上,不能连一个贴心的丫鬟也没有。等柴大姐、钱大娘和孙二娘来了之后,香葵和白梨会轻松许多,可以让她们照顾泰哥儿,再加上庞嬷嬷和太夫人,泰哥儿在家里吃不了亏。”

    “好。”柳仪勉强答应,毕竟婆家对她而言是陌生的地方,其实她也挺忐忑的,如果身边有一个和她一起长大的丫鬟雪兔陪伴着,她会安心许多。

    “就这么说定了!”柳妆雷厉风行,立马派人去通知柴大姐那些人搬家。

    ——

    在回铁家的路上,柳妆由柳仪的婚事联想到:再过一些日子,就是她和烧饼成亲一周年的纪念日了!

    如果换做以前,她和烧饼可以外出游玩几天,用来庆祝这个日子。可是如今烧饼要担负着监国的重任,根本忙得脱不开身。如果那群大官、小官发现他不见了,恐怕要群龙无首,甚至暗戳戳地生出造反的心思来。

    回铁家之后,柳妆对铁蓝蓝敞开心扉,把任何事都和她商量。

    “蓝蓝,不知道烧饼有没有忙得昏了头,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那个日子,我打算给他一个惊喜。”

    铁蓝蓝半坐半躺地靠在美人榻上,身上盖着香软的被子,手里捧着暖手炉,屋子里还烧了地龙和火墙,温暖而舒适,她懒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只要张开嘴,就能享受到柳妆喂给她吃的红枣糕。“二嫂,如果我们把大哥叫回来,那对二哥来说就是最大的惊喜了!”

    “难度太高!”柳妆手中递向铁蓝蓝的糕点忽然半路调转方向,送进了自己的口中,自然而然地逗一逗铁蓝蓝。

    铁蓝蓝嘟起嘴,还是懒得动手,继续等着被喂食。不过她抗议的招数不是动手抢,也不是撒娇,而是不回话。如果柳妆不给她喂好吃的,她就用嘟嘴和沉默来抗议,还有那小眼神,明晃晃地透露了小心思。

    柳妆乐得眉开眼笑,又给她喂了一块柚子肉。

    铁蓝蓝终于满意了,回话道:“虽然难度高,但是值得一试!我可以给大哥写一封信,谎称我生病了,看他会不会尽快赶回来?”

    柳妆笑问:“如果谎言被揭穿,蓝蓝你怕不怕?”

    铁蓝蓝轻松地道:“大不了我多装病一段时间,肯定不会被揭穿的!反正我躺着不动的时候和别人生病差不多。”

    柳妆谨慎地道:“使用这个办法之前,还是找娘商量一下吧!”

    铁蓝蓝胸有成竹地道:“娘亲肯定会同意!她比我更想念大哥,巴不得大哥早点回来!”

    然而,等铁蓝蓝和柳妆去见铁母的时候,铁母出人意料地不同意铁蓝蓝的馊主意。

    “装什么不好?干嘛装病?这还是正月里,不能做不吉利的事!不能说不吉利的话!”

    任凭铁蓝蓝怎么撒娇,铁母都坚持不同意,反而岔开话题,向柳妆询问了今天乔家办笄礼的事。

    等柳妆回答了铁母的问题之后,铁蓝蓝插话:“那就不说我生病,改说小白兔生病!反正小白兔是不是吉利,与我无关!”

    铁母摸摸铁蓝蓝的头,叹气道:“那个人还算安分守己,你别招惹他!只要他不来招惹我们,我就阿弥陀佛了!至于你大哥,哎,就让他在外面的花花世界里玩一些日子吧!说不定能遇上他的缘分,看上谁家的好姑娘,那是我最盼望的事。”

    “原来娘亲不是最盼望大哥早点回家,而是最盼望有个大嫂呀!”铁蓝蓝有点失望,嘴唇嘟起。

    铁母忍不住溢出一阵和煦的笑声,宠溺地看着铁蓝蓝,目光暖暖的,看得移不开眼。

    柳妆莫名其妙地发现自己此时像个电灯泡。于是,她立马告辞了。

    怎么在成亲纪念日那一天给烧饼惊喜呢?回红叶院之后,柳妆还在想这个问题。

    如今,她把这个问题放在了心中第一位,其它的事情都靠边站!

    心心念念地想了好几天,柳妆终于想到了办法。

    ——

    三月十五那天早晨,铁烧云刚在床上睁开眼,忽然就有一片泛着金光的红盖头朝他袭来,盖在了他的脸上,伴随而来的还有柳妆的悦耳笑声。

    显然柳妆醒得比他早!事实上,为了早点醒来,柳妆在前一天就开始准备了,睡得格外早,所以醒得也格外早。

    铁烧云翘起嘴角,伸手把那片用金线绣了图案的红盖头拿开,细细地看向红盖头上的图案,眼睛里露出了一点惊喜的神色。

    红盖头上绣的是新郎和新娘子在进行夫妻对拜,活灵活现地还原了他和柳妆成亲时的情形,新郎的额头贴着新娘子的额头,两人还各自向前迈了半步。

    “烧饼,我们成亲一年了,初心不变,而且我更喜欢你了!”柳妆笑容灿烂地告白,一大早就给铁烧云灌输甜言蜜语,灌输迷魂汤!

    铁烧云搂住柳妆的肩膀,把她搂进怀里,然后郑重地把手里的红盖头盖到她的头顶上。

    柳妆笑眯眯,不乱动,她猜测着铁烧云下一步的动作应该是亲手掀起红盖头。

    果然不出她所料,铁烧云缓缓地、温柔地掀起盖头,再在她的额头上亲一下,嘴角噙着笑意,眼睛里仿佛装满了星辰。

    这就是柳妆给铁烧云准备的惊喜!很简单,看上去像偷懒似的!不过,她觉得自己的心很诚,这就行了!而且,她还猜到了一件事,烧饼今天肯定也会给她准备惊喜!她把今天剩下的时间留给烧饼发挥好了!她等着收获惊喜吧!

    成亲是两个人的事,庆贺成亲纪念日也是夫妻两个人的事。如果她一个人把事情做得太满了,反而没意思,像这样留一点空白,效果就像别人觉得断臂的维纳斯很美一样。

    起床后,柳妆精心地给自己化了个妆,而且特意挑选了正红色的衣裳和裙子。

    在去请安的路上,她已经收获了许多惊艳的目光。然而,等她走到铁母面前的时候,旁人那种惊艳的眼神几乎达到了顶峰。

    铁母明显眼睛一亮,上上下下地仔细打量柳妆,赞叹道:“妆儿好像和昨天不一样了!”

    铁蓝蓝捧着一小碗热牛奶,月牙儿眼睛弯弯的,笑道:“二嫂有时候像一朵蔷薇,有时候像一片竹叶,有时候像一朵牡丹,每天都不一样!二嫂今天像品种最红的月季花!”

    柳妆清楚化妆的神奇,她可以每天把自己打扮成不同的模样,如果不是因为铁母和铁蓝蓝都对她非常熟悉,很可能会把她当成别人。她莞尔道:“娘,蓝蓝,因为今天是我和烧饼成亲一年的日子,算是过节吧!所以我盛装打扮了一下。”

    “还有这种节日?烧饼是云儿的绰号吗?”铁母露出惊讶的笑容。

    铁蓝蓝凑趣道:“娘亲,你和爹爹当初成亲的日子是哪一天?”

    铁母甜蜜地回忆了一会儿,道:“要等到九月去,九月十二。这个节日新鲜,我也打算试一试。”

    铁蓝蓝娇憨地道:“娘亲和二嫂都可以多过一个节,可惜我没有这个节日过。”

    铁母用手指点一点铁蓝蓝的额头,无声地告诫她,不要胡说八道。

    柳妆莞尔道:“我原本还以为蓝蓝每天都在过节。”

    “哈哈……”铁母忽然和柳妆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对视一眼,眉开眼笑地道:“懒节!她每天都过懒节!”

    铁蓝蓝抱住铁母的胳膊,蹭一蹭,撒着娇,道:“娘亲!等到九月十二那一天,我要和你、爹爹一起过节!我已经记牢了,不会忘的!”

    铁母摸摸铁蓝蓝的头发,又喜笑颜开地吩咐道:“木嬷嬷,去把我昨天得的那一匣子首饰拿来。”

    “是。”木嬷嬷笑容满面,很快就把首饰匣子捧来了。

    铁母直接把整整一匣子首饰都送给柳妆,笑道:“妆儿戴着这些镶宝石的首饰肯定好看!”

    “谢谢娘!”柳妆欣然接受,绽放开心的笑容。“为了过节开心,今天我给娘和蓝蓝也准备了礼物。”

    “喔?”铁母明显很期待。

    柳妆从宽大的衣袖中抽出两本薄薄的画册,送给铁母和铁蓝蓝。

    画是柳妆亲笔所画,画的人物正是铁家的一家人,她在一家人相处的点点滴滴中,专门挑取了十个开心的故事,画的内容就是这些故事。

    因为今天不仅是她和铁烧云成亲一周年的纪念日,同时也是她融入铁家生活的一周年纪念日。她不仅珍惜铁烧云,而且也珍惜一家人。

    铁母仔细地看完画册之后,瞬间就明白了柳妆的心意,和柳妆相视一笑,继续把画册捧在手心里,爱不释手。

    ------题外话------

    晚安!

    柳妆:论拍马屁的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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