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该做的事?乔家人会异口同声地告诉你,那就是报仇!

    卧病在床的乔文听见这话,紧紧地皱眉,不知是受伤的骨头太疼,还是因为担心家人报仇不成反而被报复,毕竟火神将军是本朝的大功臣,又有其他武将的维护,乔家人要去跟火神将军府斗,一点儿也不容易。

    乔夫人明白儿子的心思,看出儿子是在忧虑,她用大拇指抚摸他的手心,道:“阿文,你别操心,你爹有分寸,而且帮手也不少!该做的,我们都会做,幸好云亲王和云亲王妃都站在我们这一边,国父也没有偏袒我们的仇家。”

    “娘,算了。”乔文承受着巨大的骨头疼痛和心理压力,吃力地道:“我已经这样了,就算报了仇,我还是这样。别连累了你们。”

    “不是连累!如果不报了这个仇,不出了这口闷气,我们永远都耿耿于怀,会憋死去!”乔夫人语重心长地道:“阿文,你放心,既然国父说要按王法处置,那我们就利用王法报仇,不打打杀杀。”

    乔文瞬间把眉皱得更紧,正在思索,过了一会儿,终于眉头舒展了一些,显然是被劝服了。

    等乔文睡着后,乔夫人回房去沐浴更衣,她的心腹嬷嬷压低声音说道:“夫人,云亲王妃会同意把柳家六姑娘嫁过来吗?”

    乔夫人根本不抱这个希望,面无表情,无力地摇头,轻声道:“出事之前,云亲王妃没有明确答应这门亲事,出事之后,就更加不会答应了。”

    “可是,云亲王妃不是向着咱们家吗?何况,那个六姑娘是个庶女……”

    听着听着,乔夫人突然打断了她的话,语气肯定地道:“这件事,不用再想了,要是被云亲王妃知道了,反而以为我们得寸进尺,不识趣。云亲王妃喜欢那个妹妹,即使是庶出,只要有王妃撑腰,那就是金枝玉叶。”

    “哎!原本……”嬷嬷叹气,话还没说完,就自觉地闭嘴了。还没说完的话就像苦水一样,往心里倒流。原本这门亲事成功的希望很大,如果不是那个混蛋出手害人,乔家二少爷的人生怎么会落到这个凄惨的地步?好身体没了,考取功名的前途没了,好亲事也没了,整个人生都毁了。

    嬷嬷背过身去,擦一擦眼角流出来的泪,伤心,却生怕被乔夫人看见,怕自己的眼泪会把乔夫人的眼泪又引出来。

    ——

    世间有数不清的熊孩子,某个已经蹲大牢的熊孩子一出手,就厉害无比,不仅让两个家庭陷入痛苦的境地,而且还给朝廷增添了负担,特别是刑部的那些官员们,因为他们要主审这个非同一般的案子,被数不清的眼睛紧盯着,一旦出点小差错,那就等于走上了死路,而且世上有些事是不分对错的,还要考虑立场问题,只要你触犯了别人的利益,别人就会恨你,就像许多罪犯恨抓捕他的官兵一样!刑部的官员们真是苦不堪言,简直是遇上了他们当官以来最难办的案子。

    “如果我们这样判,你们觉得国父会怎么说,怎么想?”

    “这样判是不是太中庸了?显然是和稀泥!不行,不行!”

    “我们是文臣,本就容易遭人诟病,让人怀疑我们偏袒同样是文臣的乔大人,你确定要采取激进一点的判法?”

    ……

    众人拾柴火焰高,刑部的所有官员凑在一起商量,一个个都是愁眉苦脸,那些美髯飘飘的官员甚至急得差点把胡子扯掉。

    “如果国父亲自主审这个案子,就好了!”

    “我们要不要联名上书?在奏折上写:这个案子影响非常大,如果国父亲自审案,遵纪守法的新风气足以传遍全国,向万民宣扬王法,成为判案的经典。”

    “这样写,国父会不会骂我们是饭桶、废物?奏折的写法再斟酌斟酌!”

    ……

    第二天,铁夜光就发现自己收到了好几份很讨厌的新奏折,奏折的内容要么是请他亲自主审,要么是提议让云亲王铁烧云主审,刑部那些官员显然是把这个案子当烫手山芋在抛。

    抛给他?呵呵!

    惹谁不好?非要踢铁板!

    难道铁夜光会傻乎乎地把这个棘手的案子判断为轻而易举的级别?

    他明白这个案子确实不好审判,非常有可能得罪整个文官集团或者武将集团,甚至把文官和武将全部得罪!所以,他才没给刑部施加任何压力,偏偏那群圆滑的狐狸只想着耍小聪明,没有大智慧。

    “看来,刑部尚书掌管刑部有些吃力,就连职责范围内的事情都做不了了。”

    铁夜光把刑部尚书时大人单独叫来眼前,用戳心窝子的话狠狠敲打。

    这一句话就让刑部尚书全身冒冷汗,开始打摆子。

    “这种推三阻四的行为会不会带坏整个刑部,甚至整个朝廷的风气呢?”

    铁夜光又来了一句,更是雪上加霜。

    刑部尚书不寒而栗,嘴唇哆嗦着,行个礼,赶紧表态:“国父,微臣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再也不敢推三阻四,希望国父再给微臣一个机会,微臣愿意一辈子为国父当牛做马!”

    铁夜光嘴角勾勒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道:“刑部尚书的官帽子暂时还是你的,你好好戴着吧!如果你想送给别人戴一戴,也可以。”

    “微臣绝没有那种意思!请国父相信微臣,微臣的忠心日月……”

    铁夜光懒得听这种客套话,截口道:“如果想辞官,就规规矩矩地写奏折来。如果不想,就少废话,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是是是!微臣告退,这就去办事。”刑部尚书时大人被吓得嘴巴不利索了,慌慌张张地告退了。

    时大人刚走出来,就被好几个同僚揪住了衣袖,被拖到人少的地方去低声说话。

    同僚挤眉弄眼地追问:“怎么样?国父向你传授判案的秘诀了吗?”

    时大人满心苦涩,面如苦瓜,摇头。

    同僚问:“国父同意亲自主审吗?”

    时大人再次摇头。

    又一个同僚好奇地道:“时大人怎么如此垂头丧气?国父骂你了吗?”

    时大人怔了一下,本来想点头,但是大脑及时地恢复正常运转,精明劲儿又回来了,他依然摇头,生怕有哪个耳报神会去国父面前告状,如果让国父怀疑他在别人面前抱怨国父,那就非常不妙了!

    “诸位,刑部的案卷堆积如山,我先告辞了。”时大人拱一拱手,加快脚步,几乎是落荒而逃。

    ——

    铁夜光问铁烧云,道:“二弟,刑部很多官员要求你去主审最近最受关注的那个案子,你同意吗?”

    铁烧云挑起眉,用防狼一样的目光看向铁夜光。

    铁夜光也挑起眉,用促狭的眼神盯着铁烧云。他当然并不想让铁烧云接这个烫手山芋,不过,他就是想逗逗他!如果见到铁烧云因为他的玩笑话而认真地激动,他就会乐起来,觉得有趣,就像以前他爱把一岁时候的铁烧云逗着玩一样!

    那时候的铁烧云还很童真,激动的时候就会噗噗地喷口水,还手舞足蹈,哇啦哇啦地叫喊,铁夜光至今还记得!

    然而,现在的铁烧云却用“你很无聊”的眼神看着他,一副很不想搭理他的样子。

    男大十八变啊!

    ——

    “小妆儿,外面传言云亲王要接管乔家二少爷的那个案子,又有些人说是国父亲自主审。我问过十表哥了,他说这事很复杂、很严重。你劝劝云亲王吧,最好是别管!一旦管了,那就是惹麻烦上身,和骑在虎背上差不多!”管蘅急急忙忙地赶来铁府见柳妆,就是为了说这个。

    柳妆拍拍管蘅的肩膀,赞赏管蘅的够义气,道:“传言不可信,烧饼暂时没有那个打算!”

    “嗯!这样我就放心了!”管蘅点头笑道:“刑部那群官儿想偷懒,国父未必答应!只要国父不答应,他们就算再狡猾,也溜不掉!”

    “二少奶奶,有自称是柳家三姑娘和四姑娘的人求见您。”宋嬷嬷在门外禀报,声音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不会惹柳妆烦躁,也不至于让屋内的柳妆听不清楚。

    柳妆和管蘅心有灵犀地对视一眼,柳妆毫不犹豫地道:“不见!”

    “是!”宋嬷嬷一得到指示,就赶紧去办事。

    从未进过铁家大门的柳娴和柳碧正在大门前仰望,心情热切无比,心中满怀希望,觉得眼前的门是鲤鱼跃龙门的那个龙门。只要她们走进去了,身份和地位就扶摇直上!

    眼睛盼来盼去,终于盼到了一个嬷嬷来主动找她们,她们以为宋嬷嬷是来带路的,连忙笑眯眯地送赏银。柳碧志得意满地笑道:“我们是云亲王妃的亲姐姐!流着同样的血!我刚才就说了,我没骗你们!现在果然证明了吧!走快点,我想快点见到五妹妹!”

    柳碧想当然地就抬起脚,去登大门前的台阶,却被宋嬷嬷伸手拦住了。

    柳碧皱起眉,惊慌地和柳娴对视一眼。

    “这是什么意思?意思是不用我们走路,坐软轿进去吗?”柳碧收起了得意的表情,犹豫地问着。

    宋嬷嬷听得想笑,忍了忍,礼貌地道:“王妃现在不见客,二位请回吧!”

    柳碧自以为有三寸不烂之舌,缠着宋嬷嬷说了半天,但得到的答案还是不如意。

    “我们是云亲王妃的亲姐姐,是真的,你把我们当骗子吗?我给你一样信物,你带着这个去见她!”

    “你如此敷衍我们,难道不怕我们的五妹妹生气吗?”

    “我告诉你,就算你现在拦着我们,等云亲王妃回娘家的时候,我们照样可以见到她!到时候,我们实话实说地告你一状,那就不好了。”

    ……

    宋嬷嬷早就知道柳碧和柳娴确实是柳妆的姐姐,所以她才一直忍着,用圆滑、礼貌且毫无破绽的态度和她们周旋,否则,她估计早就转身走了,不会这么耐心地听一大堆废话。

    “二位请回吧!”宋嬷嬷微笑,即使是听到了威胁的话语,也依然没有改变态度。

    柳娴拉一拉柳碧的衣袖,又摇一摇头,用眼神示意:说再多也没用。

    柳碧气呼呼地瞪眼,嘴巴终于停下来歇一歇,满脸都是“老赖欠我八百万”的表情。

    柳娴从袖中拿出一封信,勉强挤出一点微笑,语声轻柔地道:“既然王妃妹妹今天很忙,那我们下次再来,请你把这封信转交给她,好吗?信中写着非常重要的事。拜托了!”

    宋嬷嬷爽快地伸手接信,没有拒绝这个要求,微笑道:“二位请回吧!”

    又是这句话!柳碧听得差点气死去,双手叉腰,打算闹一闹,如果不把柳妆闹得亲自出来迎接她,她就咽不下这口气!

    然而,柳娴却没有这个打算,毕竟这样撒泼太没面子了,她已经嫁了人,一步都不能走错,不能破坏婆婆和丈夫对自己的好印象。于是她及时地劝阻了柳碧的撒泼计划,劝柳碧上了马车。

    “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柳碧坐在马车里抓狂,狠狠地跺脚。“贱人!这两年把我们瞒得好苦!现在我们好不容易才确认了她就是云亲王妃,她竟然敢这样怠慢我们!”

    骂着骂着,柳碧的声音就变成了碎碎念的诅咒,诅咒了一大串。

    柳娴的脸色也很不好看,阴沉极了,不悦极了,忽然道:“四妹妹,我们冷静一点,你说的话如果被她知道了,她手里有权有势,会更加怠慢我们。”

    柳娴这样说,听起来像是劝柳碧消气,其实是不想让柳碧连累自己。而且,她觉得柳碧已经连累了自己。在柳家,柳妆讨厌柳碧早就不是什么秘密。柳娴决定今天下午自己再来一趟铁府,单独求见柳妆,她觉得自己还是有希望的!

    虽然她也得罪过柳妆,但是不像柳碧的情况那样严重。而且论起亲疏远近来,她才是柳妆的亲姐姐,是同一个父亲生的,柳碧只是堂姐而已。

    “三姐姐,你难道不生气吗?她是云亲王妃,竟然当初只给我们那么一点嫁妆!你当初还对她感恩戴德呢!她肯定把你当傻子看!”柳碧的抱怨根本停不下来,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

    柳娴越是听,脸上就越是乌云翻滚,但是理智还在,没有跟着一起说柳妆坏话,毕竟柳妆的云亲王妃身份摆在那里,她明白:宁肯得罪神佛,也不能得罪柳妆。因为神佛是虚的,从没在她面前显灵过,而云亲王妃的地位、财富和权势却是真实的!

    当初,柳妆送给她不少于聘礼的嫁妆,让她在婆家有面子,她确实感恩,她只从柳妆的光环里尝到了一点甜头而已,她还想尝到更多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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