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观雪和花氏刚走出柳家大门就看见了柳妆，两人不禁喜形于色。
“五妹妹，你来了？这真是惊喜！”
天知道，以前柳家还没落魄的时候，柳观雪见到柳妆时连一个含笑的眼神都懒得施舍，和现在的态度比起来，可以说是一个在地下，一个在天上。
这几年，柳观雪和花氏不是没有去铁家和皇宫门口求见过柳妆，不过柳妆没有让他们进门。
伸手不打笑脸人，既然面对面地对上了，柳妆也和颜悦色，招呼道：“大哥，大嫂。”接着，她又教彩虹儿喊大舅和大舅母。
柳观雪欢喜地用双手在身上摸来摸去，最后挑中了随身的玉佩，用双手递向彩虹儿。“大舅舅没什么好东西，这是一点小心意，送给你。”
所谓礼尚往来，但是柳妆并不打算和柳观雪礼尚往来，因为柳观雪和柳家大夫人肯定是捆绑在一起的利益小团体，柳妆当然不会再给柳家大夫人来当她长辈的机会，毕竟进了天堂的人就不会再想下地狱了。
于是，柳妆代彩虹儿婉拒了柳观雪的玉佩。
彩虹儿站在柳妆的身边，自顾自地玩柳妆的裙摆，对无限接近于陌生人的柳观雪和花氏不感兴趣，每天生活在锦衣玉食中的他对他们的玉佩也不感兴趣。
柳观雪发现彩虹儿对玉佩连看都不看一眼，他自卑地觉得肯定是自己的东西太寒酸了，于是哆嗦着手，不好意思地把玉佩收回来。
花氏看上去挺腼腆，一边微笑，一边脸红，一句话也不多说。
已经在门口耽误好一会儿了，柳妆客气地笑道：“大哥大嫂自便，我先进去了。”说完，她就带着彩虹儿、丫鬟们和侍卫们进门。
“啊？”柳观雪呆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大声道：“我们也再去看看祖母和泰哥儿！”他和花氏连忙转身跟了过去。
香葵这个女管家站在柳妆的后面，在柳观雪的前面，就像是故意堵住柳观雪和花氏，不让这两人去烦柳妆似的。
香葵笑得灿烂，明知故问地道：“大少爷，大少奶奶，怎么去而复返？是不是落下了什么东西？我让丫鬟去帮你们找来吧！”
“不不是！”柳观雪急得有点结巴了，虚汗淋漓，道：“我难得看见五妹妹，一起聊聊天。”
香葵对柳观雪非常熟悉，知道柳观雪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对柳观雪一点畏惧也没有，倒是看向花氏的眼神有些耐人寻味。
花氏是泰哥儿的后母。香葵已经从庞嬷嬷那里得知花氏在太夫人面前求了好几次，千方百计地想要把泰哥儿接去和柳观雪、柳家大夫人一起生活。
所以，香葵心想：新大少奶奶表面上羞答答的，实际上是个爱算计的人！泰哥儿如今在胡家和柳家来回住，过的日子可好了！泰哥儿有几个姑姑疼爱，绝对不需要去沾后母和没用的亲爹的光！某些人显然是反过来想沾泰哥儿的光！
因为被香葵这么一阻拦，柳观雪已经看不见柳妆的背影了，他不禁更着急了，头上的虚汗越流越多。他们是想沾光！没错！但是努力沾光也是很辛苦的！
香葵见好就收，不做得太过分、太明显，笑道：“大少爷，大少奶奶，我带你们去太夫人的院子里坐坐吧！”
“五妹妹也去看太夫人了吗？”柳观雪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香葵笑道：“五姑娘带着那么多侍卫，谁敢凑上去瞎打听啊？侍卫可是带着刀剑的！”
柳观雪皱眉，因为香葵这显然是在跟他打马虎眼！柳家的宅子就这么点儿大，院子也就那么几个，要想知道柳妆去哪里了，不是很简单的事吗？并不需要谁凑上去打听，只要远远地看一眼就知道了！
当香葵故意阻拦柳观雪的时候，柳妆已经直奔柳观云的书房。
临近过年，学堂放假，柳观云在家里温书，准备考取功名。因为考取功名是重中之重的大事，所以即使是柳妆上门来了，也没报信的丫鬟来打扰柳观云读书。
柳妆说话开门见山，和柳观云就亲事的问题商量了一会儿。幸好柳观云在亲事的问题上没有害羞，反而很像个男子汉，比较有担当，直接就承认了他和太史语互相赠送东西的事，而且爽快地答应了这门亲事。
柳妆速战速决，谈完事就走了。离开的时候，她不免又和柳观雪、花氏碰面了，她笑道：“大哥大嫂自便，我有急事，先走了。”
没达到目的的柳观雪和花氏挺憋屈的，但是他们拿柳妆无可奈何，而且还要笑脸相送。
在私下里的时候，花氏换了一副表情，埋怨道：“二妹妹才是真正的大家闺秀，对我们有耐心，不像五妹妹这么瞧不起人！”
——
挑了个好日子，柳家托媒人正式去光耀将军府提亲。
为了给光耀将军和太史语面子，柳家请的媒人是户部尚书夫人和礼部尚书夫人。
本来一切进行得顺顺利利的，但是柳家大夫人却跑去太夫人面前说：“不得了！咱们家庶出的三少爷要娶个前朝余孽！这可是要连累全家的坏事！娘，上次抄家的事，您还没忘记吧？”
太夫人当然没忘！死也忘不了！
于是太夫人要死要活地反对柳观云和太史语的亲事！
太夫人是个老龄病人，别人真怕她动气的时候会把自己给气得一命呜呼。不过，煽风点火的柳家大夫人肯定是没有这种担心的。
正当柳家大夫人把柳家闹得家宅不宁的时候，她自己得意洋洋，可是柳仪却不得不更加忙起来了。
哎！亲娘做的孽，做女儿的来帮她擦屁股。
柳仪回娘家小住半个月，其实就是每天劝说太夫人。偏偏太夫人固执得厉害，不是一天两天能劝得回心转意的。
同时，柳家大夫人一来柳家的新宅子，就会被看门的小厮和嬷嬷拦在大门口，任她如何撒泼，都无济于事。
——
“伯父，你为什么这么厉害？好多人给你下跪啊！”
听着彩虹儿的话，铁夜光忍不住哈哈大笑。故态复萌，他这几天又开始霸占彩虹儿的时间，美其名曰：“潜移默化！让彩虹儿从小就学习做明君！”
铁夜光摸一摸彩虹儿的头顶，含笑道：“彩虹儿，你以后也可以这么厉害。”
他不知道彩虹儿有没有听懂，因为彩虹儿不回话，忽然跑去屋檐下看鹦鹉去了。
彩虹儿的身上保留着原汁原味的孩子天性，他在柳妆和铁烧云身边的时候还算有点束缚，一来到宠他没商量的铁夜光这里，他就真的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比如拿毛笔给鹦鹉换个颜色，这是他常做的事，他的理由就是：鹦鹉不能每天不换衣裳。
回到柳妆的宫殿时，他就不能这么玩了，因为柳妆的宫殿里不养鸟。
铁夜光越是看彩虹儿那憨态可掬的模样，就越是舍不得放他走。为了过年后还能把彩虹儿留在宫里，铁夜光想了几天几夜，突然来了灵感，他决定早点把彩虹儿立为储君！
一旦彩虹儿成为储君，那就不仅仅是铁烧云的儿子了，他还是下一任国父，到时候铁烧云休想随便带彩虹儿出远门，因为朝廷中的文武百官会用口水淹没铁烧云的！文武百官的理由很正经，他们估计会说：“储君的安全是非常重要的，这关系到咱们的国运！绝对不是儿戏！皇宫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储君最好是留在皇宫里，而且要每天学习礼仪，学习怎么仁政爱民……”
铁夜光想着这些，忍不住流露出笑意。他认为铁烧云应该吵不赢那些大臣们。
关于留住彩虹儿的事，他已经有了六成把握！
铁烧云没急着和铁夜光勾心斗角，因为他正忙着招新兵的事。
于是，第二天当铁夜光在上早朝的时候宣布立彩虹儿为储君，并且得到大部分大臣响应的时候，铁烧云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
大臣们都不是省油的灯，有些大臣一见铁烧云的脸色，就忍不住在心里猜测、琢磨：“云亲王居然不希望自己儿子当未来的国父！怪哉怪哉！难道是他自己想当未来的国父？父子争帝，有意思！如果真的到了二选一的时候，我是该支持老姜云亲王呢？还是该支持新姜呢？”
铁夜光笑了，道：“大臣们如果有异议，就早点说出来。如果没有异议，我今天就颁布立储君的圣旨。”
立马有大臣急着拍马屁。“国父英明！立储君之后，更加有利于国泰民安！”
“国父圣明！而且是慧眼识珠！云亲王的嫡长子一看就能胜任储君之位。”
……
铁烧云不急不躁地思量了一会儿，忽然出声打断了别人的拍马屁声音，道：“国父，等彩虹儿十岁的时候再谈立储君之事更佳！”
铁夜光慢悠悠地问：“云亲王，为何这么说？”
其他的大臣们都把眼睛看向铁烧云，心里打着各种主意。
铁烧云铿锵有力地道：“树苗尚年幼时，承受不住重压和大风。压力太大，树苗就会折断。风太大，树苗就会长歪。”
铁烧云的严肃语气让朝堂的气氛也变得严肃和凝重起来，把刚才众人踊跃拍马屁的快乐气氛一扫而光，就连铁夜光也收起了成竹在胸的轻松笑容，眼神越来越深沉，沉思起来。
如果有一个人告诉铁夜光，他出于一时私心，可能害惨彩虹儿一辈子，无论是谁这么说，铁夜光都不会用轻蔑的态度来对待这些话的。
这就是深沉的爱和肤浅的爱的区别，铁夜光对彩虹儿的疼爱是深沉的，这使得他的想法比较宽容，即使彩虹儿自己不愿意做他的接班人，他也不会逼着彩虹儿用不快乐的态度来做下一任国父。
铁夜光的出发点当然是希望彩虹儿有一个灿烂的人生。
铁夜光不得不承认，铁烧云的理由已经打败了他的一点私心。
在沉默中，文武百官们都看出来了云亲王对国父的影响力！云亲王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扭转了局势。换一种说法，那就是：就连国父也忌惮云亲王！
习惯了勾心斗角的人用勾心斗角的眼神去看待别人的关系，当然只会看出勾心斗角的结果来，看不出别人兄弟间的友爱。
在大臣们微妙的目光中，铁夜光一边思索，一边语气沉重地道：“此事明日再议，退朝。”
等大臣们都退下后，铁夜光和铁烧云没有离开。
铁夜光不再坐国父的专用座椅，而是和铁烧云对坐，中间隔着一张小方桌和一个棋盘，两人都心不在焉地下棋，等着对方先开口说正事。
过了一会儿，铁夜光终于忍不住了，戏谑地问：“二弟，你不准备生气吗？”
按理说，他今天做出了这种先斩后奏的事，铁烧云应该生气的，毕竟铁烧云是彩虹儿的亲爹。
铁夜光今天差点就做成了一件对彩虹儿有害的事，即使铁烧云不生气，他自个儿心里也是有悔意的。
铁烧云继续落下一颗棋子，平静地道：“刚才是有不悦，但是现在已经不生气了。事过境迁，我相信大哥已经改变了主意。”
铁夜光摇摇头，心不在焉地下棋，叹气道：“你刚才在文武百官们面前说的话有点道理，确实是我之前考虑得不周到。”
能让铁夜光亲自认个错，那真是像铁树开花一样难！铁烧云立马就领情了，道：“大哥，以后再提起立彩虹儿为储君的事之前，还是一家人先商议一番更好。虽然大臣们整天口口声声地说国家大事，但是在我心里，家事也同样重要。”
如果完全说真心话，铁烧云恐怕要说：“家事比国事更重要。”
不过，他毕竟不是没有心眼的人，明白有些真心话只要藏在心里就行，不能明明白白地说出来，因为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如果他的真心话被传出去了，不仅老百姓和文武百官会不再信服他，而且还会连累铁夜光这个国父。
毕竟哪个明君不是因为为国为民、爱民如子而被老百姓和文武百官崇拜呢？一个只看重小家利益的王爷或者国父不免要被别人不屑地骂一句：“小家子气，不配当王爷或者国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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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妹妹，你来了？这真是惊喜！”
天知道，以前柳家还没落魄的时候，柳观雪见到柳妆时连一个含笑的眼神都懒得施舍，和现在的态度比起来，可以说是一个在地下，一个在天上。
这几年，柳观雪和花氏不是没有去铁家和皇宫门口求见过柳妆，不过柳妆没有让他们进门。
伸手不打笑脸人，既然面对面地对上了，柳妆也和颜悦色，招呼道：“大哥，大嫂。”接着，她又教彩虹儿喊大舅和大舅母。
柳观雪欢喜地用双手在身上摸来摸去，最后挑中了随身的玉佩，用双手递向彩虹儿。“大舅舅没什么好东西，这是一点小心意，送给你。”
所谓礼尚往来，但是柳妆并不打算和柳观雪礼尚往来，因为柳观雪和柳家大夫人肯定是捆绑在一起的利益小团体，柳妆当然不会再给柳家大夫人来当她长辈的机会，毕竟进了天堂的人就不会再想下地狱了。
于是，柳妆代彩虹儿婉拒了柳观雪的玉佩。
彩虹儿站在柳妆的身边，自顾自地玩柳妆的裙摆，对无限接近于陌生人的柳观雪和花氏不感兴趣，每天生活在锦衣玉食中的他对他们的玉佩也不感兴趣。
柳观雪发现彩虹儿对玉佩连看都不看一眼，他自卑地觉得肯定是自己的东西太寒酸了，于是哆嗦着手，不好意思地把玉佩收回来。
花氏看上去挺腼腆，一边微笑，一边脸红，一句话也不多说。
已经在门口耽误好一会儿了，柳妆客气地笑道：“大哥大嫂自便，我先进去了。”说完，她就带着彩虹儿、丫鬟们和侍卫们进门。
“啊？”柳观雪呆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大声道：“我们也再去看看祖母和泰哥儿！”他和花氏连忙转身跟了过去。
香葵这个女管家站在柳妆的后面，在柳观雪的前面，就像是故意堵住柳观雪和花氏，不让这两人去烦柳妆似的。
香葵笑得灿烂，明知故问地道：“大少爷，大少奶奶，怎么去而复返？是不是落下了什么东西？我让丫鬟去帮你们找来吧！”
“不不是！”柳观雪急得有点结巴了，虚汗淋漓，道：“我难得看见五妹妹，一起聊聊天。”
香葵对柳观雪非常熟悉，知道柳观雪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对柳观雪一点畏惧也没有，倒是看向花氏的眼神有些耐人寻味。
花氏是泰哥儿的后母。香葵已经从庞嬷嬷那里得知花氏在太夫人面前求了好几次，千方百计地想要把泰哥儿接去和柳观雪、柳家大夫人一起生活。
所以，香葵心想：新大少奶奶表面上羞答答的，实际上是个爱算计的人！泰哥儿如今在胡家和柳家来回住，过的日子可好了！泰哥儿有几个姑姑疼爱，绝对不需要去沾后母和没用的亲爹的光！某些人显然是反过来想沾泰哥儿的光！
因为被香葵这么一阻拦，柳观雪已经看不见柳妆的背影了，他不禁更着急了，头上的虚汗越流越多。他们是想沾光！没错！但是努力沾光也是很辛苦的！
香葵见好就收，不做得太过分、太明显，笑道：“大少爷，大少奶奶，我带你们去太夫人的院子里坐坐吧！”
“五妹妹也去看太夫人了吗？”柳观雪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香葵笑道：“五姑娘带着那么多侍卫，谁敢凑上去瞎打听啊？侍卫可是带着刀剑的！”
柳观雪皱眉，因为香葵这显然是在跟他打马虎眼！柳家的宅子就这么点儿大，院子也就那么几个，要想知道柳妆去哪里了，不是很简单的事吗？并不需要谁凑上去打听，只要远远地看一眼就知道了！
当香葵故意阻拦柳观雪的时候，柳妆已经直奔柳观云的书房。
临近过年，学堂放假，柳观云在家里温书，准备考取功名。因为考取功名是重中之重的大事，所以即使是柳妆上门来了，也没报信的丫鬟来打扰柳观云读书。
柳妆说话开门见山，和柳观云就亲事的问题商量了一会儿。幸好柳观云在亲事的问题上没有害羞，反而很像个男子汉，比较有担当，直接就承认了他和太史语互相赠送东西的事，而且爽快地答应了这门亲事。
柳妆速战速决，谈完事就走了。离开的时候，她不免又和柳观雪、花氏碰面了，她笑道：“大哥大嫂自便，我有急事，先走了。”
没达到目的的柳观雪和花氏挺憋屈的，但是他们拿柳妆无可奈何，而且还要笑脸相送。
在私下里的时候，花氏换了一副表情，埋怨道：“二妹妹才是真正的大家闺秀，对我们有耐心，不像五妹妹这么瞧不起人！”
——
挑了个好日子，柳家托媒人正式去光耀将军府提亲。
为了给光耀将军和太史语面子，柳家请的媒人是户部尚书夫人和礼部尚书夫人。
本来一切进行得顺顺利利的，但是柳家大夫人却跑去太夫人面前说：“不得了！咱们家庶出的三少爷要娶个前朝余孽！这可是要连累全家的坏事！娘，上次抄家的事，您还没忘记吧？”
太夫人当然没忘！死也忘不了！
于是太夫人要死要活地反对柳观云和太史语的亲事！
太夫人是个老龄病人，别人真怕她动气的时候会把自己给气得一命呜呼。不过，煽风点火的柳家大夫人肯定是没有这种担心的。
正当柳家大夫人把柳家闹得家宅不宁的时候，她自己得意洋洋，可是柳仪却不得不更加忙起来了。
哎！亲娘做的孽，做女儿的来帮她擦屁股。
柳仪回娘家小住半个月，其实就是每天劝说太夫人。偏偏太夫人固执得厉害，不是一天两天能劝得回心转意的。
同时，柳家大夫人一来柳家的新宅子，就会被看门的小厮和嬷嬷拦在大门口，任她如何撒泼，都无济于事。
——
“伯父，你为什么这么厉害？好多人给你下跪啊！”
听着彩虹儿的话，铁夜光忍不住哈哈大笑。故态复萌，他这几天又开始霸占彩虹儿的时间，美其名曰：“潜移默化！让彩虹儿从小就学习做明君！”
铁夜光摸一摸彩虹儿的头顶，含笑道：“彩虹儿，你以后也可以这么厉害。”
他不知道彩虹儿有没有听懂，因为彩虹儿不回话，忽然跑去屋檐下看鹦鹉去了。
彩虹儿的身上保留着原汁原味的孩子天性，他在柳妆和铁烧云身边的时候还算有点束缚，一来到宠他没商量的铁夜光这里，他就真的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比如拿毛笔给鹦鹉换个颜色，这是他常做的事，他的理由就是：鹦鹉不能每天不换衣裳。
回到柳妆的宫殿时，他就不能这么玩了，因为柳妆的宫殿里不养鸟。
铁夜光越是看彩虹儿那憨态可掬的模样，就越是舍不得放他走。为了过年后还能把彩虹儿留在宫里，铁夜光想了几天几夜，突然来了灵感，他决定早点把彩虹儿立为储君！
一旦彩虹儿成为储君，那就不仅仅是铁烧云的儿子了，他还是下一任国父，到时候铁烧云休想随便带彩虹儿出远门，因为朝廷中的文武百官会用口水淹没铁烧云的！文武百官的理由很正经，他们估计会说：“储君的安全是非常重要的，这关系到咱们的国运！绝对不是儿戏！皇宫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储君最好是留在皇宫里，而且要每天学习礼仪，学习怎么仁政爱民……”
铁夜光想着这些，忍不住流露出笑意。他认为铁烧云应该吵不赢那些大臣们。
关于留住彩虹儿的事，他已经有了六成把握！
铁烧云没急着和铁夜光勾心斗角，因为他正忙着招新兵的事。
于是，第二天当铁夜光在上早朝的时候宣布立彩虹儿为储君，并且得到大部分大臣响应的时候，铁烧云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
大臣们都不是省油的灯，有些大臣一见铁烧云的脸色，就忍不住在心里猜测、琢磨：“云亲王居然不希望自己儿子当未来的国父！怪哉怪哉！难道是他自己想当未来的国父？父子争帝，有意思！如果真的到了二选一的时候，我是该支持老姜云亲王呢？还是该支持新姜呢？”
铁夜光笑了，道：“大臣们如果有异议，就早点说出来。如果没有异议，我今天就颁布立储君的圣旨。”
立马有大臣急着拍马屁。“国父英明！立储君之后，更加有利于国泰民安！”
“国父圣明！而且是慧眼识珠！云亲王的嫡长子一看就能胜任储君之位。”
……
铁烧云不急不躁地思量了一会儿，忽然出声打断了别人的拍马屁声音，道：“国父，等彩虹儿十岁的时候再谈立储君之事更佳！”
铁夜光慢悠悠地问：“云亲王，为何这么说？”
其他的大臣们都把眼睛看向铁烧云，心里打着各种主意。
铁烧云铿锵有力地道：“树苗尚年幼时，承受不住重压和大风。压力太大，树苗就会折断。风太大，树苗就会长歪。”
铁烧云的严肃语气让朝堂的气氛也变得严肃和凝重起来，把刚才众人踊跃拍马屁的快乐气氛一扫而光，就连铁夜光也收起了成竹在胸的轻松笑容，眼神越来越深沉，沉思起来。
如果有一个人告诉铁夜光，他出于一时私心，可能害惨彩虹儿一辈子，无论是谁这么说，铁夜光都不会用轻蔑的态度来对待这些话的。
这就是深沉的爱和肤浅的爱的区别，铁夜光对彩虹儿的疼爱是深沉的，这使得他的想法比较宽容，即使彩虹儿自己不愿意做他的接班人，他也不会逼着彩虹儿用不快乐的态度来做下一任国父。
铁夜光的出发点当然是希望彩虹儿有一个灿烂的人生。
铁夜光不得不承认，铁烧云的理由已经打败了他的一点私心。
在沉默中，文武百官们都看出来了云亲王对国父的影响力！云亲王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扭转了局势。换一种说法，那就是：就连国父也忌惮云亲王！
习惯了勾心斗角的人用勾心斗角的眼神去看待别人的关系，当然只会看出勾心斗角的结果来，看不出别人兄弟间的友爱。
在大臣们微妙的目光中，铁夜光一边思索，一边语气沉重地道：“此事明日再议，退朝。”
等大臣们都退下后，铁夜光和铁烧云没有离开。
铁夜光不再坐国父的专用座椅，而是和铁烧云对坐，中间隔着一张小方桌和一个棋盘，两人都心不在焉地下棋，等着对方先开口说正事。
过了一会儿，铁夜光终于忍不住了，戏谑地问：“二弟，你不准备生气吗？”
按理说，他今天做出了这种先斩后奏的事，铁烧云应该生气的，毕竟铁烧云是彩虹儿的亲爹。
铁夜光今天差点就做成了一件对彩虹儿有害的事，即使铁烧云不生气，他自个儿心里也是有悔意的。
铁烧云继续落下一颗棋子，平静地道：“刚才是有不悦，但是现在已经不生气了。事过境迁，我相信大哥已经改变了主意。”
铁夜光摇摇头，心不在焉地下棋，叹气道：“你刚才在文武百官们面前说的话有点道理，确实是我之前考虑得不周到。”
能让铁夜光亲自认个错，那真是像铁树开花一样难！铁烧云立马就领情了，道：“大哥，以后再提起立彩虹儿为储君的事之前，还是一家人先商议一番更好。虽然大臣们整天口口声声地说国家大事，但是在我心里，家事也同样重要。”
如果完全说真心话，铁烧云恐怕要说：“家事比国事更重要。”
不过，他毕竟不是没有心眼的人，明白有些真心话只要藏在心里就行，不能明明白白地说出来，因为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如果他的真心话被传出去了，不仅老百姓和文武百官会不再信服他，而且还会连累铁夜光这个国父。
毕竟哪个明君不是因为为国为民、爱民如子而被老百姓和文武百官崇拜呢？一个只看重小家利益的王爷或者国父不免要被别人不屑地骂一句：“小家子气，不配当王爷或者国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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