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没有人想到锦书居然会以自毁容貌的方式来逃脱桎梏，晴姐眼里的震惊渐渐变成惊骇，这个女人是个疯子。
锦书的手抖得厉害，也不知是疼的还是别的缘故？尽管如此，手上却是丝毫不含糊，力道越来越大。那烫红的烟头狠狠地侵略着她白皙的肌肤，不过几秒，那一块肌肤已微微发黑，呈炭化皮革状。她到底是下了狠手，决心要毁了这张脸，这张她又爱又恨的脸。
“都在干什么？”女狱警隔着铁栅栏询问。话毕，瞥了眼被围在墙角的锦书。冷漠道：“她可是上头交待要好好照顾的人，你们悠着点，把人整死了，够你们受的！”狱警没说完的是，上头确实交待好好照顾锦书，只是所谓的上头分两拨人，一拨百般维护，一拨则交待往死了折磨，只要人活着就好。狱警也很为难，毕竟两面都不能得罪，只能折中只要她们不折磨她就行，至于别人只要不是太过，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锦书手中的烟应声而落，她口中的“上头”，可是那人。抑制不住的希冀如洪水肆虐，泛滥成灾，几乎将她淹没。
狱警走了，晴姐狠狠得呸了两口，一抹嘴角，留下句：“疯子！”带着小喽啰回了自己的床位。
须臾，便只剩锦书一个人孤零零的站着。她还沉浸在刚刚的欣喜之中。
“用这个，也许能淡化疤痕！”女人清爽的嗓音响起。
锦书回过神来，面前女人正将一瓶类似于药膏的东西递给她。
见锦书不接，女人继续说道：“你烫的太狠了，就算是灵丹妙药也不一定能‘起死回生’！”
锦书知她说的是事实，她本就有心毁了这张脸，自然也没打算救回来。笑了笑，锦书摇了摇头：“不用了，这样挺好的！”
当事人既然都这样说了，姜楠也不好强求，将药膏收起来转身回到窗边。
锦书唤住她：“谢谢！”
女人愣了愣，笑道：“我刚刚可没帮你！”她说的是事实，她确实没帮她，任由她被那些人欺负。可刚进来这里的人，谁不是那样过来的！有骨气的，被打的遍体鳞伤，结局要么是臣服，要么是继续被打。没骨气的，将尊严踩在脚下，如蛆虫依附腐肉一般让人生厌。说到底，她也是个没骨气的。
可这里，最奢侈的就是骨气。
锦书三两步走到女人身旁坐下：“你是犯了什么事儿进来的？”
女人从兜里掏出烟，兀自点着，猛嘬了两口，不答反问：“你呢？”
“杀人未遂！”锦书并不隐瞒。
“巧了？”
“你也是？”锦书惊愕。
“准确的来说，我是故意杀人！”也就是说那人已经死了。
是的，那人已经被她杀死了。金簪入腹，一刀毙命。她自小就喜欢电视剧里看到的那些小玩意儿，那人也乐得给她收集那些小玩意儿。那只簪子，据说是古董，是他从古玩市场给她淘回来的。从他送给她，她几乎日日不离身。却不想，最后竟是用它了结了两人的一段孽缘。
他既死了，她本没打算独活。却因着他的临终遗言苟且偷生，罢了，罢了……他既想让她活，她便活着好了。不管他是真心也好，假意也罢。终归她欠了他一条命。
“你后悔吗？”故意杀人罪即便不是死刑，也要将牢底坐穿吧。一辈子葬送在这个暗无天日的牢笼里，还不如死了来的痛快。
女人像是受了刺激，陡然转身怒目切齿，仿佛锦书与她有不共戴天之仇。“我不后悔，他的莺莺燕燕太多了，多的让我讨厌，还好我将他杀了，让他没办法去找另一个新欢。”顿了顿，她癫狂一笑：“他死了，我是他的最后一个女人，几十年后，黄泉路上，我也是要和他做夫妻的。”
锦书静静的听着她离谱的言论，神色泰然。既不劝慰，亦不附和。仿佛只是朋友间的闲话家常。
问世间情为何物呢？锦书不懂。
“要抽根烟吗？”须臾之间，女人已恢复平静。她将烟递到锦书面前，淡淡的笑。仿佛刚刚那个发狂的人不是她一般。
“我不会抽烟！”锦书并未接过女人手中的烟。
女人听见这话，上下左右将锦书打量了一番，才将烟塞到锦书手上，笑道：“你看起来可不像不会抽烟的！”
“那我看起来像什么样的？”锦书来了兴趣。
沉吟片刻，女人答非所问：“这么漂亮的一张脸蛋毁了，怪可惜的。不过你这张脸长得很古典，若是生在古代……”蓦然想起刚刚晴姐的话，无论是潘金莲还是秦可卿到底是为人不耻的，像她们对女孩子来说，不似褒奖更似耻辱。可女孩的这张脸她只能想到一个字，“媚”。而对“媚”字最好的诠释怕是也只有这两人了。停顿片刻，终是住了口。
锦书似是猜到了她的想法，补充道：“我若是生在古代，天生就是窑子里的窑姐儿。专吸男人的惊魂！”
“谁说的？”女人乐了。
“我妈！”到底是同病相怜，都是爹不疼、娘不爱的可怜人。这一刻，倒生出几分惺惺相惜的情分来。
“忘了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虞锦书！”
“哪个虞？”女人追问。
“虞姬的虞，你呢？叫什么名字？”
“原来是虞美人，你好，我叫姜楠！”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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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书的手抖得厉害，也不知是疼的还是别的缘故？尽管如此，手上却是丝毫不含糊，力道越来越大。那烫红的烟头狠狠地侵略着她白皙的肌肤，不过几秒，那一块肌肤已微微发黑，呈炭化皮革状。她到底是下了狠手，决心要毁了这张脸，这张她又爱又恨的脸。
“都在干什么？”女狱警隔着铁栅栏询问。话毕，瞥了眼被围在墙角的锦书。冷漠道：“她可是上头交待要好好照顾的人，你们悠着点，把人整死了，够你们受的！”狱警没说完的是，上头确实交待好好照顾锦书，只是所谓的上头分两拨人，一拨百般维护，一拨则交待往死了折磨，只要人活着就好。狱警也很为难，毕竟两面都不能得罪，只能折中只要她们不折磨她就行，至于别人只要不是太过，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锦书手中的烟应声而落，她口中的“上头”，可是那人。抑制不住的希冀如洪水肆虐，泛滥成灾，几乎将她淹没。
狱警走了，晴姐狠狠得呸了两口，一抹嘴角，留下句：“疯子！”带着小喽啰回了自己的床位。
须臾，便只剩锦书一个人孤零零的站着。她还沉浸在刚刚的欣喜之中。
“用这个，也许能淡化疤痕！”女人清爽的嗓音响起。
锦书回过神来，面前女人正将一瓶类似于药膏的东西递给她。
见锦书不接，女人继续说道：“你烫的太狠了，就算是灵丹妙药也不一定能‘起死回生’！”
锦书知她说的是事实，她本就有心毁了这张脸，自然也没打算救回来。笑了笑，锦书摇了摇头：“不用了，这样挺好的！”
当事人既然都这样说了，姜楠也不好强求，将药膏收起来转身回到窗边。
锦书唤住她：“谢谢！”
女人愣了愣，笑道：“我刚刚可没帮你！”她说的是事实，她确实没帮她，任由她被那些人欺负。可刚进来这里的人，谁不是那样过来的！有骨气的，被打的遍体鳞伤，结局要么是臣服，要么是继续被打。没骨气的，将尊严踩在脚下，如蛆虫依附腐肉一般让人生厌。说到底，她也是个没骨气的。
可这里，最奢侈的就是骨气。
锦书三两步走到女人身旁坐下：“你是犯了什么事儿进来的？”
女人从兜里掏出烟，兀自点着，猛嘬了两口，不答反问：“你呢？”
“杀人未遂！”锦书并不隐瞒。
“巧了？”
“你也是？”锦书惊愕。
“准确的来说，我是故意杀人！”也就是说那人已经死了。
是的，那人已经被她杀死了。金簪入腹，一刀毙命。她自小就喜欢电视剧里看到的那些小玩意儿，那人也乐得给她收集那些小玩意儿。那只簪子，据说是古董，是他从古玩市场给她淘回来的。从他送给她，她几乎日日不离身。却不想，最后竟是用它了结了两人的一段孽缘。
他既死了，她本没打算独活。却因着他的临终遗言苟且偷生，罢了，罢了……他既想让她活，她便活着好了。不管他是真心也好，假意也罢。终归她欠了他一条命。
“你后悔吗？”故意杀人罪即便不是死刑，也要将牢底坐穿吧。一辈子葬送在这个暗无天日的牢笼里，还不如死了来的痛快。
女人像是受了刺激，陡然转身怒目切齿，仿佛锦书与她有不共戴天之仇。“我不后悔，他的莺莺燕燕太多了，多的让我讨厌，还好我将他杀了，让他没办法去找另一个新欢。”顿了顿，她癫狂一笑：“他死了，我是他的最后一个女人，几十年后，黄泉路上，我也是要和他做夫妻的。”
锦书静静的听着她离谱的言论，神色泰然。既不劝慰，亦不附和。仿佛只是朋友间的闲话家常。
问世间情为何物呢？锦书不懂。
“要抽根烟吗？”须臾之间，女人已恢复平静。她将烟递到锦书面前，淡淡的笑。仿佛刚刚那个发狂的人不是她一般。
“我不会抽烟！”锦书并未接过女人手中的烟。
女人听见这话，上下左右将锦书打量了一番，才将烟塞到锦书手上，笑道：“你看起来可不像不会抽烟的！”
“那我看起来像什么样的？”锦书来了兴趣。
沉吟片刻，女人答非所问：“这么漂亮的一张脸蛋毁了，怪可惜的。不过你这张脸长得很古典，若是生在古代……”蓦然想起刚刚晴姐的话，无论是潘金莲还是秦可卿到底是为人不耻的，像她们对女孩子来说，不似褒奖更似耻辱。可女孩的这张脸她只能想到一个字，“媚”。而对“媚”字最好的诠释怕是也只有这两人了。停顿片刻，终是住了口。
锦书似是猜到了她的想法，补充道：“我若是生在古代，天生就是窑子里的窑姐儿。专吸男人的惊魂！”
“谁说的？”女人乐了。
“我妈！”到底是同病相怜，都是爹不疼、娘不爱的可怜人。这一刻，倒生出几分惺惺相惜的情分来。
“忘了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虞锦书！”
“哪个虞？”女人追问。
“虞姬的虞，你呢？叫什么名字？”
“原来是虞美人，你好，我叫姜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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