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方才吵什么呢”一大早,听说小师父与甘罗在书房又吵的不可开交,我也再睡不好,索性早起替小师父浇灌了满园的花花草草

    “这个甘罗”他拉着我得手一起走进内殿,随后习惯性的抽了卷书,坐到我身旁:“总是与我意见相左”

    “你若不喜欢,不是还有别的门客么,让他们陪你读书也好”我也已经抽出针线,开始缝衣做绣。

    “嗌!得英才而育之,与长大了的神童相辩,也算是人生一大乐事,何况说到底,也只有你和甘罗,还能与我吵上一吵,偶尔得些新奇的点子,若换了别人,那就只能是吵架了”

    “是了,昨日我见他能自由出入你书房,便知你待他是很看重的”

    “他呀,与你一样,观点新奇、常常语出惊人,少年时已经名声在外,十二岁便能在秦那种龙虎相争之国位及人臣,自然是有些真本事的。他若再肯虚心求教、得人指点,来日一定在我之上。”他说的神采飞扬,骄傲万分

    我点点头,没有接他的话

    “嗳,对了,我听他说,你得了好玩的弓弩?!把魂都丢了,快拿来我瞧瞧”

    “这你也听他瞎说”我刚好用完手中的丝线,闭上眼睛柔柔眼:“还没做好。等做好了再给你看”

    “累了?”

    “不累”我顺手将葯打开递给他

    他接过去,二话不说的咽下去,随后将我的线盒拿到身后:“别绣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小心伤了眼睛”

    “若是不练着,怕我那些绘画功底该生疏了”

    “忘了也就忘了,还怕生疏不成”

    “那可不行,若有一日,你离开我了,我若想你,再画不好,可怎么办”

    “别瞎说”他挪开手上书简,紧皱眉头压着的紧张目光,全都投进我的瞳孔里:“不会有那一天的”

    “本是玩笑话!”看他紧张,不由幸福又好笑:‘“只是没有颜料和精细的笔而已。所以我也只能委曲求全的用针线‘画’在娟布上了,不过,如此倒也划算,不仅省了颜色,而且还可以穿到小师父身上,岂不是一举两得”我拿起快好了的样,往他身上瞄了瞄:“挺合适!这可是我到机房里亲自织的,穿在身上一定又香又暖。等做完这件,我就把剩下的上了颜色,给你重新缝个香囊!”

    他垂下眼,揉着我身上这件青花色罗裙边角:“玉儿花一样的年纪,总不能除了男装,便是这种纯素装扮。我都好久不曾见你穿件花色衣袍了,你肤色纯白,身段纤纤,穿赤色和鹅绒色都很好看”

    “女为悦己者容!你若喜欢,我做来穿就是了。”

    “别自己做了,累坏了眼睛,你若觉得府里的不好,明日,我带你出去做。我听说郊外有位绣娘,女红出粹,所绣之物不求栩栩如生,但求意境绝妙。朝中女眷、宫中夫人大都为能穿一件她绣的衣物而喜,听闻燕国公主都曾远派家仆到此求衣,可见其技艺精湛”

    “我早就听说了,倒是你,从来不问周边事,怎么突然知晓这么多?可是那绣娘不仅技艺精湛,还貌美如花?”

    他笑了笑,却也没有借着我的醋意继续泛酸:“前日我见丞相夫人得了件,珍爱的不得了,正逢吃了些酒,便夸了几句,丞相夫人这才与我滔滔不绝的说了这些个杂琐,今日反道得了些用”

    “原来如此,不过美好是多样性的,并非人人追逐的就一定是好的。当然,人家也是凭本事,我无意中伤,只是觉得,家里既然有,就不必去求别人,省了花费,供些过路客也是好的”

    他抓过我的手,眼圈莫名红了:“自你主家,事事节俭,这次就听我的,明日我陪你”

    “可是……”

    “哪有可是,正巧你这几日为了绿茵愁闷,就当出去散散心吧”

    “那好吧”

    次日,天气敞晴,我与小师父穿过闹市。来到一家苦窑破旧的小巷,往里一拐,便见一个土墙都坍塌半方的人家。院内的陈设不用垫脚都看的清清楚楚

    “这……小师父,你确定是这里么?!”

    小师父同样一脸疑惑,试着上前去敲门,没听见任何响动和脚步声的情况下,门吱呦开了,一位清瘦的女子迎面相视,对方不过二十岁模样,眉目清淡,气质如桂。灰白的葛衣一角,亦精心绣着一支孤独蘸香的清桂枝。将这一身粗布葛衣装饰的别有不同

    “可是夏家姑娘?!”我轻问

    她似有打量的看着我:“可是前来作绣的”

    “正是”

    “进来吧”她说完,收了目光,转身前面引路,她极为瘦弱,飘逸的裙裾像是挂在一副木架上,幸那脚步极为轻盈,倒自成风流。入了房间,她让座沏茶。我则环顾一圈,见室内向阳,窗口宽大,极为敞亮。屋内陈设简单,一盆幽香扑鼻的金桂倒是出现的恰到好处。古朴的案几上放了一把古筝盒子

    小师父抬眼,率先在内阁的高台上一眼望见了那把绝世好琴:“如此清雅苑居,姑娘一个人住?”小师父问到

    “哪算是清雅,不过是努力让自己活的尚可而已”

    “姑娘说笑了。听闻城中权贵亲眷,都非常喜欢您的手艺,仅凭此是不必非居此不可的。想来,姑娘应是别有留恋的”我透过窗台飘香的金桂,望向院外一片绿植桂香掩盖住的高土堆。

    她微微一笑,将身体半挡住我,递上茶水,我松开与小师父相握的手按礼双手接过。她再次询问:“是夫人想要绣样?”我点点头。她打量着我:“夫人肤白胜雪,凤颈凰身,最是适合赤黄二色”

    我与小师父相视而笑,转回头又对夏姑娘道:“姑娘阅人无数,制衣无数,想来心中早就有了主张,那就只好让姑娘受累,花样衣料,一并按姑娘想法就是了”

    “夫人好性子,都不问我要绣什么!?”

    “姑娘举止言谈我行我素,想来技艺也是浑然天成,若我强行横加干涉,怕也只是徒劳无用,再者,我即前来相托,本该相信才对”我说着递上自己的尺寸

    “定不负夫人所托”夏氏接过点头浅笑

    “我终于知道为何姑娘所绣之物如此炙手可热,而姑娘这里又为何门可罗雀了”小师父儒雅施礼:“姑娘高洁”

    “贵人过奖,眉儿不敢承受”

    “既如此,姑娘就先收下定金,下月,我遣人来取时,顺便送上剩余赏金”

    她瞄了一眼侍从放在案几上的金钱:“贵人太过客气,这些已是多了”我与小师父相视,这也只不过是普通市价。她似乎看透了我们的心思:“谢过贵人夫人好意,只是树大招风,财多招祸,我一介柔弱女子,只求能在乱世之中苟活而已,不敢奢求其他”

    我起身,向前一步,她主随客起,与我相对:“姑娘仙骨,身着粗布浅纱自然风骨独特,却也显得姑娘更为清瘦,不若穿些细绸,更显如贵如兰的气质”

    她微怔,随后莞尔一笑:“原来,阅人无数的竟是夫人”

    “那我们就告辞了”

    “夫人好走”

    “不必送”

    我们一路回返,心绪却久久不平

    “身姿端庄,容貌出挑,礼乐皆是上乘,而且视金钱如灾祸,此女究竟何等来头呢?”

    小师父握了握我的手:“你明知她是有意不去穿戴锦绣华服,为何还要劝她”

    “我这一句,她定然会想想哪里漏了破绽!我这是在帮她”

    “那古筝的确太过显眼,显然是心爱之物”他替她辩解

    “既是心爱之物,更不该轻易示人”我不甘示弱

    “这么说,我本不该将你带出来了?!”

    “说什么呢”我甜蜜一笑,气焰随之消融:“不过,这个夏眉儿如此标致美貌,她自己住在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能安全么”

    “她那一身轻功,可不是谁都能轻易近身的。各自有各自的活法,你就放宽心吧”小师父微微笑笑,随之目光眺望于撵外

    “原来如此!”我宽了心,也随他得目光掀帘望向热闹的街道:“嗳,前面有卖糖裹山楂的”

    小师父喊停了马车:“我去挑些好的包给你,你在这等我”我点点头,由他去,顺便探出头一观街头车水马龙、行人如蚁密。遥遥都能听到对面的酒肆上的欢歌笑语。顺着喝彩鼎沸的辩论场望去,隔着薄纱,我竟看到了一个与秦之炎极为相似的身影,正与人低头耳语着什么……

    我揉了揉眼睛!对,就是他!

    “呐,买回来了”

    “小师父你看!”我推开山楂,指着那个身影

    偏此时,驱车的人已经赶动马车

    “哪呢?何事看得如此兴致?”

    “秦之炎!”

    我转过脸,对上小师父错愕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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