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的那个假装和尚的赖子赌输了你给的金子, 上门来敲诈,还没找到你,便被罗管家抓住了!”秦咏臻几乎是恨极口吻:“你可知道,这样是欺君之罪!你想让整个秦府替你陪葬吗?”

    秦咏臻几乎是后怕不已, 若真的散布自己命格无双便能入宫的话, 天下间早就出现多少凤凰命格的人了!之所以不敢, 便是因为皇上追究下来便是一个死字!

    看着秦咏臻仇视鄙薄的目光, 嘤嘤哭泣的秦晚柔被吓的止住了眼泪,她颤抖着嘴唇, 颇有些不服气的反驳:“对, 是我做的。我就是看不惯她压在我头上, 想做四皇子妃, 做梦!”

    见她还是这么冥顽不灵的样子,秦咏臻简直要气歪了鼻子, 他冷笑起来,毫不留情的打击道:“你看不惯又怎么样!你愚蠢的主意,叫她成为了高高在上的太子妃!日后你见她更是要下跪行礼,不,你区区一个侧妃,连见她的资格都没有。”

    这话语更是轻鄙,她这做法无益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亲手送了许明珠一个锦绣前程。

    书房里只听得到秦咏臻粗重的喘气声, 还有低低的抽泣声, 经衬出了一种诡异的安静感, 秦咏臻嗓音冷冰冰的:“更蠢的就是,你做便做了,竟还不知道收尾,留下这么大的一个把柄,若不是罗管家机灵,你还能在这里大喊大叫?”

    秦晚柔沉默不语,她晓得秦咏臻不止是因为生气她设下这个局,更是因为许明珠并不是以秦家人的身份成为的太子妃。这只不过是迁怒而已,若是她当初狠心毁了许明珠的清白,而不是叫她成为太子妃,秦咏臻压根就不会有半句话说。

    两人说的话语钻进他的耳朵里,在窗外偷听的秦籍震得几乎魂飞魄散,茫然的瘫坐下来,凤凰命格是姐姐设计陷害的,他一直都觉得是明珠对不起秦家对她的关爱,现在才知道,姐姐一直都不喜欢她。而自己还误会了她,秦籍只觉得五脏六腑被搅得又酸又痛。

    他以之敬仰的父亲,却是汲汲营营的小人,他亲爱的姐姐,原来是有这样阴暗的心思和害人的手段。在他心目中家庭和乐的画面被完全击打成碎片,露出了肮脏的不堪入目的真相。

    秦籍脸色煞白难看,百般愁肠郁结。

    秦晚柔手撑着地面站了起来,慢条斯理的用帕子擦干净了脸上的泪珠,她想起日后遭难的太子,日后登基的四皇子,才对秦咏臻说道:“父亲,凭什么认定,日后登上大位的就是太子呢……古往今来,登基的太子有几个……”

    这话说的又轻又快,听得秦咏臻脸都白了,冷汗瞬间爬上了背脊,这种逆天的话语,她也有胆子说出来!

    “自大又愚蠢!若是你觉得自己活够了,我先了结了你!也免得叫整个秦府都被你这个祸害连累了!”秦咏臻死死的掐住了她的脖子,力气之大卡的秦晚柔脖颈处剧痛,呼吸困难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长大了嘴巴困难的想要寻求空气,纤细的手指使劲的掰着秦咏臻的铁腕,原本一张柔美端庄的脸庞因为缺氧而涨得通红,双眼不停的往上翻。

    秦晚柔这才知道濒临死亡是什么感觉,闪烁着的泪花模糊了双眼,朦胧中只死死的记下了秦咏臻那张狰狞扭曲的脸庞。

    她的父亲,竟然想要杀了她!是真的想要她死!

    秦籍并没有听到秦晚柔后来说的那句话,回过神来,书房里已经没有了动静,他忍不住探起头来,入眼的画面叫他惊骇的瞪大了双眼。

    “父亲!你在做什么?”秦籍震惊的叫喊出声,他练过骑射的,书房窗台不高,他撑着窗沿跳进了书房,大步的跑了进去,用力扯开了秦咏臻的手。

    终于从那双要将她掐死的手里脱离,秦晚柔虚弱的靠在秦籍的怀里,嗓子又疼又哑的说不出话来。死亡带来的痛楚并没有叫她醒悟,反而激起了对秦咏臻的滔天恨意,她虚弱的垂着脸,将心中的怨恨不甘掩藏起来。

    来日方长!她还可以忍!等到四皇子登基,她会好好看看秦咏臻到时候又会是什么嘴脸!心中恨极,竟是心中直呼其名,连父亲都不叫了。

    “你怎么会在窗外!”秦咏臻面上又尴尬又愤怒,还带着被撞破坏事后的心虚,登时恼羞成怒的指责秦籍。

    “父亲……”秦籍甚至不知道面对这样的父亲能说些什么,他只搀扶着秦晚柔,喃喃的叫喊了一声。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因为他忧心姐姐,却不想听到了叫自己都觉得羞愧的真相。

    被秦籍打断了自己真的想要杀了女儿的事,秦咏臻心里涌起一阵阵的后悔来,这个女儿什么时候变得这样胆大包天,愚蠢之极。

    他目光冷冰冰的看着秦晚柔,然后移到秦籍身上,语气严厉:“不管你听到什么,别忘记了,许明珠未来身份尊贵,咱们秦家招惹不起,听明白了吗?”

    秦晚柔垂着眸子,只柔顺的点点头,秦籍心情复杂,他搀扶着姐姐的手不由自主的捏紧了,叫秦晚柔疼的挣脱了他的手。

    “籍哥儿,去温书,你可还记得你是要会试的人!至于柔丫头,多读读女则,女戒,日后别出门了。”这话竟是将秦晚柔给禁足了,秦咏臻一甩袖子,冷冷的叫人将秦晚柔送回院子里。

    受到冲击的秦籍几乎是失魂落魄的回到自己的院子,望着书桌上未写完的策论,却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明珠全然不知道秦府这番变故,秦晚柔所做作为竟然会这样阴差阳错的被秦家父子知晓。她低头写着单子,明珠现在写的楷书形体方正,笔尖圆润,通篇正楷错落有致,清秀典雅,除了腕力稍嫌不足,比之才来京城的时候写的字竟是判若两人。

    “小姐的字儿愈发好看了。”丹桂说不出其他赞美的话来,只好用好看来形容。

    单子上却是写得准备送去秦府的礼品,除了几件贵重的摆件,旁的都是孕妇生产之后滋补的贵重补品,还有进贡的极柔软的棉布,做小婴儿的贴身衣服最好不过。

    “小姐,这是宫里才有的桂花糖蒸栗粉糕,您尝尝。”一个面生的侍女端着一碟子点心进来,小心的放在了桌子上。

    明珠放下了手中的湖笔,捻起一枚,吃起来软糯香甜,带着桂花的芬芳和栗子的清香,滋味确实不错。

    那侍女低眉顺眼的站着,眼角瞥见明珠又拿了一个,便开口介绍:“这栗子是深秋时候便贮存在冰库里头,用西湖藕粉调成羹,拌上鲜栗子粉,最后撒入桂花糖蒸制而成。吴侧妃娘娘最喜欢吃这点心,东宫的栗子便是特地为吴侧妃准备着的。”

    明珠接过白桃递过来的热帕子擦干净了手,目光打量着这个侍女,有些意外的扬扬眉。这侍女说的话语倒是有意思,在她面前特地提出了东宫的侧妃来。

    按照太子的年纪,明珠可不认为他是清心寡欲的,虽然先太子妃病逝,自然还伺候他的侧妃。若是她已经嫁给太子,自然会探明东宫的底细,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

    这吴侧妃能派人来探底,显然已经经营出自己的势力来,倒是显得对方迫不及待了,明珠思量着,那吴侧妃怕是忌惮着自己,应该是太子的举动叫她明白,自己已经是她的威胁。

    丹桂听了这侍女的话,对她怒目而视,这宅子的主子只有明珠小姐一人,话里话外的分明是在显摆那吴侧妃受太子的宠爱,这是什么意思?

    “你以前是宫里的宫女?”甚至连个眼光都不给这侍女,只嗓音淡淡的问,语气很平静。

    那侍女原本就觉得明珠年纪小,还没有及笄,在心里头就看轻了去,她是吴侧妃费尽心思才塞进这批侍女里头,就是为了来探一探这许明珠深浅。

    “奴婢以前是在东宫伺候着的。”那宫女忙小心的说,边说边抬头露出了自得的笑容,她以为明珠听见东宫的名号,会对自己善待两分,追问自己东宫的情况。

    这一抬头便被坐在椅子上的少女惊得失了神色,这少女年纪不大,却是姿容极美,脸庞艳若三春之桃,气质清如九秋之菊,难怪太子这样上心!

    未来定然是吴主子的心腹大患,这侍女心中这样笃定,不敢在看明珠,忙露出了谦卑的表情,低垂着头,心里想着什么时候能寻机会回宫禀报侧妃娘娘,叫娘娘好生防备才好。

    “顾嬷嬷,将她送回去,我身边不缺这样的人伺候。”明珠也不废话,只抬头对太子特别遣来照顾她的顾嬷嬷说。

    反正太子也说过,她不喜欢的,就可以打发了,也没必要留下这么个人来给自己添堵。

    那侍女唬魂飞魄散,她怎么都没有想到明珠竟然是这么一个硬气的人,自己不过说了这么两句不中听的话,便要将她打发了。

    若是她被送回去,哪里还能留在东宫,尤其还是惹恼了主子的宫女,只可能被送去浣衣局或者做洒扫宫女。

    “明珠小姐开恩……放过奴婢这一次……”侍女砰砰砰的磕起头来,哭着求饶。

    顾嬷嬷叫来了人将这侍女堵着嘴巴拖了出去,其他的侍女越发的小心翼翼起来,这明珠小姐年纪轻轻的,竟是这样杀伐决断又冷情的人。

    打发了这个侍女,顾嬷嬷瞧着明珠平静的脸色,想了想还是开口解释起来:“小姐,吴侧妃是太子殿下奶娘的女儿,吴奶娘曾经尽心伺候殿下,后来突发重疾,临终的时候便哀求殿下将她女儿收进宫里,保她一生平安。”

    明珠有些意外的顾嬷嬷说的话语,一生平安这保障有些奇怪,只要殿下做主,嫁一个勋贵是极容易的事儿,却是求着进了东宫,莫非有什么内情不成?

    “原来是有这样的情谊在,想必吴侧妃很得殿下的宠爱罢。”明珠嘴唇含笑,看起来丝毫不在意太子有侧妃的样子,叫顾嬷嬷惊疑起来,这明珠小姐怎么半点不吃醋呢?

    “也算不得,殿下待侧妃娘娘倒是亲厚,赏赐从来不缺的,只是从不在吴侧妃那儿留宿。”顾嬷嬷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了实情,旁的她也不太清楚了。

    这言下之意便是没有宠幸吴侧妃,明珠压下了心中疑惑,看起来顾嬷嬷是不知道内情的,她也不好追问下去。

章节目录

续弦太子妃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呆萌呆萌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呆萌呆萌并收藏续弦太子妃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