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视将士其中最重要的一个环节便是阅兵, 这天的天气极其晴朗, 万里碧空没有一丝的云彩,深蓝的天空显得极空旷,平整的阅兵场地劲风刮过, 吹得旁边的草木刷刷作响。
太子站在高高的望台上,下面是排列的极为整齐的军队, 鲜艳的军旗猎猎作响, 只听到悠扬的号角声响起, 传遍了整个阅兵场地,穿着银白色铠甲的步兵手握红缨□□, 单膝跪了下来,高声呼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激荡的嗓音几乎要穿透太子的耳膜,他看着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军队, 壮观!威武!阳光照耀下银白的盔甲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虎狼之师的杀气扑面而来, 叫他有些眩晕, 双手握成拳头, 才能抑制住自己身体的颤抖。
并不是因为害怕,这样雄伟的场面, 他曾经在梦里面见过。现实仿佛与梦境交错。
“臣见过陛下, 见过太子殿下!”禁军统领翻身下马请安, 被晒成了古铜色的脸庞带着明显的激动敬畏之色, 太子的目光便落在了他身上, 他还记得这个统领在梦中看向自己的眼神, 十分的复杂。带着惋惜、可怜和愤怒,仿佛他是不应该出现在阅兵场上的人。
只是那梦实在太短暂,不过闪现了几个片段而已,他几乎看不出来这个梦预示着什么。可以知道的便是,梦里面,他贵为太子,似乎有些落魄。太子虽然出神的思索着梦中出现的情节,俊逸的面上却带着认真的气质,叫人完全看不出他的心不在焉。
等收兵的号角声响起,才惊醒了沉思的太子,宣元帝赐下御膳和酒水,太子回到营帐里,在太阳下晒了一整天,整个人都疲惫的厉害。香汤沐浴之后,躺在床上不过片刻功夫就陷入了沉沉的梦乡里头。
“小容!就算你不是太子,父皇也会保你一世逍遥,叫任何人都不能伤害你!父皇会让天下人知道,你不是皇帝胜似皇帝!”太子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睡梦里一贯宠爱自己的父皇虽是废了他,却是老泪纵横,说这话的时候更是咬牙切齿!谁还能逼得父皇废了自己?除非是整个朝臣,他做了什么,才会叫整个朝臣都要一致要求废除自己的太子之位。
太子睡得身子抽搐的片刻,额头上的汗珠密密麻麻的冒了出来,他知道自己是梦靥里头。这梦境宛如蒙着一层细纱,仔细的想看清楚却越来越远,轰然倒塌,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消失,梦境中一片黑暗。没有任何的光芒,也没有任何的声音,天地之间只遗留下他孑然一身。
“赵司容……”一个飘渺的声音传了过来,悦耳动听,太子猛地回头,并没有人,环顾四周,仍然黑暗的能引发人心中的恐惧、惊慌和悲伤。
“赵司容!”这一次听到的声音清晰了些,太子凝神仔细的听,就看到身影若隐若现的明珠,梦里的她身材高挑,穿着皇后的礼服,头上戴着礼冠,极其美丽的脸庞叫人目眩神迷,她看着他,带着深深的悲悯和叹息:“赵司容,你命已至此,何苦挣扎呢?”
太子猛地惊醒过来,小腿疼的厉害,不时的抽搐一下,肌肉和腿筋仿佛被来回拉扯着,他竟然觉得还能忍受。慢慢的抬手捂着心脏,脑海中不停的闪现父皇痛哭的苍老面孔,还有明珠叹息的表情,原来,她是别人的皇后,并不是自己的太子妃吗?想到此,太子只觉得心也跟着抽搐起来,比小腿抽筋还叫他痛苦难堪。
“殿下!”值守的小太监听到了太子粗重的喘息声,忙小心翼翼的掀开了帐幔,借着昏暗的烛火,看到太子捂着胸口,疼痛的脸庞都扭曲起来,额头上的汗水顺着鬓角滑落,顿时就吓得脸色苍白,忙叫李怀恩进来,另外一个激灵的小太监拔腿就跑了出去请太医。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李怀恩忙替太子揉着抽筋的小腿,小太监打来了热水,替太子擦拭脸上的汗水。太医背着药箱,一溜烟小跑着进来,替太子诊脉。
“殿下这是魇着了,思虑过重,平日了注意吃食,喝两贴宁神汤便好了。”太子殿下是梦见了什么?竟然吓得几乎失了心魂,太医忙写下宁神的药方,叫小太监去熬药。李怀恩忙吩咐另一个小太监去熬一碗小米粥来,熬好后撇去粥渣,只取米油。
明明是闷热的夏天,太子身上单薄的寝衣已经湿透了,还在浑身冒着冷汗,分明是刺激大发了。
“准备热水,孤要沐浴。”太子疲惫的揉了揉额头,浑身黏腻的难受,整个人疲惫的厉害,这梦做的可真造孽!
巡视将士结束,太子便随着宣元帝回京,站在东宫门口,他突然止住了脚步,看着正殿上的黄色琉璃瓦,阳光照在上面,折射出来的耀眼光芒竟然叫太子觉得有些刺眼。
明珠带着东宫一干太监宫女在门口迎接,吴侧妃被她看管起来了,自然不可能带她出来。见太子看着宫阙似乎在发呆?神色有些憔悴,随父皇巡视竟然是这样累人的活计吗?
“妾恭迎殿下回宫。”明珠开口打断了太子的思绪,太子漆黑的目光就落在了她是身上,还带着点稚嫩的明珠与梦中的她全然不同,带着些许清纯活泼的气息。
想到梦里面明珠并不是自己的妻子,太子不由自主的涌起了些许强夺人、妻的尴尬出来。他垂下眸子,目光有些躲闪的不在看明珠,叫明珠有些奇怪。
“殿下先回屋子歇息片刻可好?”明珠主动的走到太子身边,白嫩幼滑的手指握住了太子的手,太子身体猛地僵了僵。
只要想到明珠可能是别人的皇后,太子就觉得整个人好像被投进了醋缸里,浑身都冒着冲天的酸气。随即发狠的想,管她是谁的皇后,现在她就是自己的太子妃!日后也是他的皇后!
突然想通了的太子,松开了手,将手指一根根的插入明珠的指缝里,理直气壮的与十指交握。两个人就这么握着手,慢悠悠的走回了正殿。
不远的距离,走得两个人都热出了一头的汗,明珠抬头看了看太子,太子也低头看着她,两个人的鼻尖都冒出了点点的汗珠。突然觉得这个样子有些傻乎乎的,明珠控制不住的就笑了起来,太子看着她明媚的笑容,比外面的太阳还要热烈的叫人眼晕,也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李怀恩低着头不说话,假装自己不存在,现在两个主子都傻兮兮的样子。
笑够了之后,明珠忙催促着太子去沐浴换衣裳,香汤是早早就备下的。她自己也重新洗脸梳妆,在花厅等着太子。
桌子上放着一盏牛乳碎冰,碎冰上铺着果仁撒着水果丁浇着点玫瑰蜜,凉冰冰甜滋滋的香甜可口,明珠正有一勺没一勺的舀着吃。
“你小月子快来了,怎么可以吃这冰冷的东西,叫人在井水了湃个西瓜,也足够凉爽。”太子皱着眉,伸手将明珠面前水晶碗端到自己面前,又将桌子上的酸梅汤推到她面前,叫她喝这个。
明珠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牛乳碎冰,只好小口小口的喝酸梅汤,太子则是就着明珠吃过的勺子,舀剩下一半的碎冰吃,表情十分满足的样子。
等太子吃完了之后,明珠才叫人将殷氏的医案和膳食单子取了来,铺开在桌子上,然后将彻查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说了出来,太子原先只是漫不经心的听着,等到了后来,便坐直了身体,脸上淡然的表情也消失了,带着骇人的冷凝。
“其实这些都是我的猜测,若是司容你不相信,可以唤太医来仔细的问一问,当你不在,我便没有声张。”末了,明珠又说这两天,吴侧妃寻死觅活了好几次,趁着看守的宫女太监不注意要么撞墙,要么上吊,还打碎了瓷碗,用瓷片在自己手腕上划了好几道伤痕,将自己折腾的极为凄惨。
只除了没有咬舌自尽,可谓是将想要了断自己的心思展现的淋漓尽致。
太子很沉默,目光盯着桌子上摆放的册子,怅然若失,他想想起殷氏的样子,脑海中浮现的人影总是带着端庄的笑容。
记忆里,殷氏是个典型的大家闺秀,无论是贤淑的美德还是过人的才艺都名满京城,她的父亲更是宣元帝的心腹。宣元帝在选秀的时候见到殷氏,便觉得这女子姿态大方典雅,十分的适合做太子妃。
便亲点了殷氏,下旨将她赐婚于太子,太子曾经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殷氏,但是他给予殷氏足够的尊敬和体面,将她视作东宫的第二个主人,两人相敬如宾。殷氏将东宫管理的很好,只是后来殷氏的身体就渐渐的不好了,后来的一场风寒就叫她缠绵病榻。
太子曾向宣元帝请了好些日子的假,亲自守了殷氏好几天,殷氏蹭握着太子的手,对他说,她嫁给太子十分的幸福,只遗憾没有能为太子生下子嗣。
看着像花儿一样鲜活的殷氏在自己面前凋零,太子伤心了好几天,熟悉的人在自己面前逝去,总是叫人悲伤的事情。
现在明珠告诉自己,殷氏的死亡,是吴氏的谋害。那个天真笑着,陪伴自己玩耍,好像青草一样清新的女孩,在太子心里已经永远的死在了他六岁的时候。
太子突然起身抱着明珠,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语气涩然:“李怀恩,将吴氏贬为通房,看管起来,日后每日抄写佛经,拾捡佛豆,诵念经书,替殷氏和明珠祈福,若是她要寻死,叫下人不许拦着,若是自残,也不许请太医。”
这个时候,太子想起曾经慈祥的奶娘,想起自己答应下来的誓言,终于还是准备留下吴侧妃的一条性命。
吴侧妃这么些年在东宫享受惯了,剥夺了她侧妃之位,没有了尊贵的地位,没有的太子的维护,通房的地位,也只跟宫女差不多,太子这命令便是将她贬到了尘埃里,比要了吴侧妃的性命更要叫她难受癫狂。
太子站在高高的望台上,下面是排列的极为整齐的军队, 鲜艳的军旗猎猎作响, 只听到悠扬的号角声响起, 传遍了整个阅兵场地,穿着银白色铠甲的步兵手握红缨□□, 单膝跪了下来,高声呼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激荡的嗓音几乎要穿透太子的耳膜,他看着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军队, 壮观!威武!阳光照耀下银白的盔甲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虎狼之师的杀气扑面而来, 叫他有些眩晕, 双手握成拳头, 才能抑制住自己身体的颤抖。
并不是因为害怕,这样雄伟的场面, 他曾经在梦里面见过。现实仿佛与梦境交错。
“臣见过陛下, 见过太子殿下!”禁军统领翻身下马请安, 被晒成了古铜色的脸庞带着明显的激动敬畏之色, 太子的目光便落在了他身上, 他还记得这个统领在梦中看向自己的眼神, 十分的复杂。带着惋惜、可怜和愤怒,仿佛他是不应该出现在阅兵场上的人。
只是那梦实在太短暂,不过闪现了几个片段而已,他几乎看不出来这个梦预示着什么。可以知道的便是,梦里面,他贵为太子,似乎有些落魄。太子虽然出神的思索着梦中出现的情节,俊逸的面上却带着认真的气质,叫人完全看不出他的心不在焉。
等收兵的号角声响起,才惊醒了沉思的太子,宣元帝赐下御膳和酒水,太子回到营帐里,在太阳下晒了一整天,整个人都疲惫的厉害。香汤沐浴之后,躺在床上不过片刻功夫就陷入了沉沉的梦乡里头。
“小容!就算你不是太子,父皇也会保你一世逍遥,叫任何人都不能伤害你!父皇会让天下人知道,你不是皇帝胜似皇帝!”太子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睡梦里一贯宠爱自己的父皇虽是废了他,却是老泪纵横,说这话的时候更是咬牙切齿!谁还能逼得父皇废了自己?除非是整个朝臣,他做了什么,才会叫整个朝臣都要一致要求废除自己的太子之位。
太子睡得身子抽搐的片刻,额头上的汗珠密密麻麻的冒了出来,他知道自己是梦靥里头。这梦境宛如蒙着一层细纱,仔细的想看清楚却越来越远,轰然倒塌,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消失,梦境中一片黑暗。没有任何的光芒,也没有任何的声音,天地之间只遗留下他孑然一身。
“赵司容……”一个飘渺的声音传了过来,悦耳动听,太子猛地回头,并没有人,环顾四周,仍然黑暗的能引发人心中的恐惧、惊慌和悲伤。
“赵司容!”这一次听到的声音清晰了些,太子凝神仔细的听,就看到身影若隐若现的明珠,梦里的她身材高挑,穿着皇后的礼服,头上戴着礼冠,极其美丽的脸庞叫人目眩神迷,她看着他,带着深深的悲悯和叹息:“赵司容,你命已至此,何苦挣扎呢?”
太子猛地惊醒过来,小腿疼的厉害,不时的抽搐一下,肌肉和腿筋仿佛被来回拉扯着,他竟然觉得还能忍受。慢慢的抬手捂着心脏,脑海中不停的闪现父皇痛哭的苍老面孔,还有明珠叹息的表情,原来,她是别人的皇后,并不是自己的太子妃吗?想到此,太子只觉得心也跟着抽搐起来,比小腿抽筋还叫他痛苦难堪。
“殿下!”值守的小太监听到了太子粗重的喘息声,忙小心翼翼的掀开了帐幔,借着昏暗的烛火,看到太子捂着胸口,疼痛的脸庞都扭曲起来,额头上的汗水顺着鬓角滑落,顿时就吓得脸色苍白,忙叫李怀恩进来,另外一个激灵的小太监拔腿就跑了出去请太医。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李怀恩忙替太子揉着抽筋的小腿,小太监打来了热水,替太子擦拭脸上的汗水。太医背着药箱,一溜烟小跑着进来,替太子诊脉。
“殿下这是魇着了,思虑过重,平日了注意吃食,喝两贴宁神汤便好了。”太子殿下是梦见了什么?竟然吓得几乎失了心魂,太医忙写下宁神的药方,叫小太监去熬药。李怀恩忙吩咐另一个小太监去熬一碗小米粥来,熬好后撇去粥渣,只取米油。
明明是闷热的夏天,太子身上单薄的寝衣已经湿透了,还在浑身冒着冷汗,分明是刺激大发了。
“准备热水,孤要沐浴。”太子疲惫的揉了揉额头,浑身黏腻的难受,整个人疲惫的厉害,这梦做的可真造孽!
巡视将士结束,太子便随着宣元帝回京,站在东宫门口,他突然止住了脚步,看着正殿上的黄色琉璃瓦,阳光照在上面,折射出来的耀眼光芒竟然叫太子觉得有些刺眼。
明珠带着东宫一干太监宫女在门口迎接,吴侧妃被她看管起来了,自然不可能带她出来。见太子看着宫阙似乎在发呆?神色有些憔悴,随父皇巡视竟然是这样累人的活计吗?
“妾恭迎殿下回宫。”明珠开口打断了太子的思绪,太子漆黑的目光就落在了她是身上,还带着点稚嫩的明珠与梦中的她全然不同,带着些许清纯活泼的气息。
想到梦里面明珠并不是自己的妻子,太子不由自主的涌起了些许强夺人、妻的尴尬出来。他垂下眸子,目光有些躲闪的不在看明珠,叫明珠有些奇怪。
“殿下先回屋子歇息片刻可好?”明珠主动的走到太子身边,白嫩幼滑的手指握住了太子的手,太子身体猛地僵了僵。
只要想到明珠可能是别人的皇后,太子就觉得整个人好像被投进了醋缸里,浑身都冒着冲天的酸气。随即发狠的想,管她是谁的皇后,现在她就是自己的太子妃!日后也是他的皇后!
突然想通了的太子,松开了手,将手指一根根的插入明珠的指缝里,理直气壮的与十指交握。两个人就这么握着手,慢悠悠的走回了正殿。
不远的距离,走得两个人都热出了一头的汗,明珠抬头看了看太子,太子也低头看着她,两个人的鼻尖都冒出了点点的汗珠。突然觉得这个样子有些傻乎乎的,明珠控制不住的就笑了起来,太子看着她明媚的笑容,比外面的太阳还要热烈的叫人眼晕,也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李怀恩低着头不说话,假装自己不存在,现在两个主子都傻兮兮的样子。
笑够了之后,明珠忙催促着太子去沐浴换衣裳,香汤是早早就备下的。她自己也重新洗脸梳妆,在花厅等着太子。
桌子上放着一盏牛乳碎冰,碎冰上铺着果仁撒着水果丁浇着点玫瑰蜜,凉冰冰甜滋滋的香甜可口,明珠正有一勺没一勺的舀着吃。
“你小月子快来了,怎么可以吃这冰冷的东西,叫人在井水了湃个西瓜,也足够凉爽。”太子皱着眉,伸手将明珠面前水晶碗端到自己面前,又将桌子上的酸梅汤推到她面前,叫她喝这个。
明珠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牛乳碎冰,只好小口小口的喝酸梅汤,太子则是就着明珠吃过的勺子,舀剩下一半的碎冰吃,表情十分满足的样子。
等太子吃完了之后,明珠才叫人将殷氏的医案和膳食单子取了来,铺开在桌子上,然后将彻查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说了出来,太子原先只是漫不经心的听着,等到了后来,便坐直了身体,脸上淡然的表情也消失了,带着骇人的冷凝。
“其实这些都是我的猜测,若是司容你不相信,可以唤太医来仔细的问一问,当你不在,我便没有声张。”末了,明珠又说这两天,吴侧妃寻死觅活了好几次,趁着看守的宫女太监不注意要么撞墙,要么上吊,还打碎了瓷碗,用瓷片在自己手腕上划了好几道伤痕,将自己折腾的极为凄惨。
只除了没有咬舌自尽,可谓是将想要了断自己的心思展现的淋漓尽致。
太子很沉默,目光盯着桌子上摆放的册子,怅然若失,他想想起殷氏的样子,脑海中浮现的人影总是带着端庄的笑容。
记忆里,殷氏是个典型的大家闺秀,无论是贤淑的美德还是过人的才艺都名满京城,她的父亲更是宣元帝的心腹。宣元帝在选秀的时候见到殷氏,便觉得这女子姿态大方典雅,十分的适合做太子妃。
便亲点了殷氏,下旨将她赐婚于太子,太子曾经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殷氏,但是他给予殷氏足够的尊敬和体面,将她视作东宫的第二个主人,两人相敬如宾。殷氏将东宫管理的很好,只是后来殷氏的身体就渐渐的不好了,后来的一场风寒就叫她缠绵病榻。
太子曾向宣元帝请了好些日子的假,亲自守了殷氏好几天,殷氏蹭握着太子的手,对他说,她嫁给太子十分的幸福,只遗憾没有能为太子生下子嗣。
看着像花儿一样鲜活的殷氏在自己面前凋零,太子伤心了好几天,熟悉的人在自己面前逝去,总是叫人悲伤的事情。
现在明珠告诉自己,殷氏的死亡,是吴氏的谋害。那个天真笑着,陪伴自己玩耍,好像青草一样清新的女孩,在太子心里已经永远的死在了他六岁的时候。
太子突然起身抱着明珠,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语气涩然:“李怀恩,将吴氏贬为通房,看管起来,日后每日抄写佛经,拾捡佛豆,诵念经书,替殷氏和明珠祈福,若是她要寻死,叫下人不许拦着,若是自残,也不许请太医。”
这个时候,太子想起曾经慈祥的奶娘,想起自己答应下来的誓言,终于还是准备留下吴侧妃的一条性命。
吴侧妃这么些年在东宫享受惯了,剥夺了她侧妃之位,没有了尊贵的地位,没有的太子的维护,通房的地位,也只跟宫女差不多,太子这命令便是将她贬到了尘埃里,比要了吴侧妃的性命更要叫她难受癫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