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何必
一开始肚子饿得很，特别是闻到饭菜香，口水就忍不住在口腔里泛滥开来，要不住地吞咽，肚子也时不时叫一声儿。
她怕被听到，远远地离着，皇上享用美食，她就在一边儿整理折子。偏偏那厮居然还不满意，一挥手，兰贵人就站到了一边儿去。
“咱们君臣得宜，还是爱卿来替朕布菜吧！”
孔维德放下折子，只得过去。幸而刚才那一阵儿饿劲儿已经过去，看着满桌饭菜也没啥过激反应，可心里却不舒服。
于是……
帝看向龙井虾仁儿，她夹了块儿八宝鸭子，帝看向西湖醋鱼，她加了一大筷子青菜……
几个来回，帝便觉出味儿来，闲闲这是故意与自己对着干呢！
“爱卿想必从未替人布过菜吧！”帝放下筷子，看着她道。
孔维德一揖道：“皇上英明，臣的确从未做过这些。”
顿了顿又道：“是微臣做得不好吗？”
帝噎了下，违心道：“尚可！”是自己让她布菜，她布不好不是她的责任，是自己不能知人善用。
没啥胃口，那就画画儿吧！
帝泼墨挥毫，画了只老虎。不是工笔画下精描细绘的那种吊睛白额大虫，而是更加写意潇洒的水墨大虎。寥寥几笔就绘出了虎的意气风发，霸气威猛。
帝侧头看她：“爱卿善画，不如添几笔吧！”
孔维德想了想，于是提笔在老虎的身体两侧画了一对翅膀，又在底下画了几朵祥云。
帝额角青筋微跳，却听那小女人道：“如虎添翼，如有神助，好兆头啊！”
帝拂袖转身，坐到案前看折子，嗯，还是看折子吧，比较不容易生气。那幅画儿……算是毁了，这还是近来最为满意的一副画作，毁了……
看了会儿折子，又忍不住朝她看去，她在那儿无所事事地站着，也不知道过来自己身边儿待着，朕就真如洪水猛兽不成？
又想到她没用晚膳，本想磨磨她的性子，如今又心疼起来，怕她真饿出病来。
挥挥手：“退下吧！这儿不用你伺候了！”
孔维德如释重负，躬身退下。
刚走出院子，迎面儿走来一人。
既然避不开，干脆站着等对方走近了，行礼问安：“兰贵人万安。”
兰贵人微微一福：“大人万福。”
孔维德侧身避开去：“在下告退。”
“大人请留步！”兰贵人忽然开口。
孔维德顿住脚步，抬眼看她，果然是月下美人，另有一番风情。
兰贵人看了眼左右两边随侍的太监宫女，奴才们都极有眼色地远远退开去。可引着孔维德出来的常满却不曾离去，依旧跟在孔维德身后。
兰贵人看了常满一眼，面向孔维德微微一笑：“大人伴驾甚是辛苦，嫔妾在此谢过大人了。”
孔维德施以一礼：“娘娘客气，此乃微臣分内之事。”
直起身时，兰贵人已跨出一步来到孔维德面前。
“大人何必如此。”兰贵人叹口气，露出一抹愁容，越发美丽惹人怜爱。
这是作甚？孔维德对兰贵人的言行感到莫名其妙，她还饿着肚子呢！
“其实……万岁爷心里是有您的，您在的时候，万岁爷那真是眉梢眼角都是笑意，嫔妾从未见万岁爷那样开心过。您又何必徒惹万岁爷生气呢！”
“娘娘！”孔维德打断她，“也许您弄错了，臣只是一个小小县令，岂敢惹皇上生气，更遑论让皇上牵念？”
原来这兰贵人是想借着自己和常满向皇上表演贤惠。只不过，她演她的，孔维德却不愿意当做她表演的道具。
“大人此话差矣，万岁爷对您的心意，您真的一点儿也感受不到吗？您何不顺着万岁爷一些？何不……”
“娘娘慎言！”孔维德终于冷下脸来，目光锐利，冷冷道，“莫罔揣君意，莫罔议君事。娘娘若无事，微臣告退！”一揖身，孔维德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兰贵人站在如水的月光下，静静地看着孔维德离去的背影，叹口气，轻摇臻首，缓缓向皇上的院落行去。
“苏公公，皇上歇下了吗？”兰贵人的轻柔细语总是令人如沐春风。
苏长喜对兰贵人还是挺看重的，这是迄今为止，待在万岁爷身边儿时日最长的女人了，识大体，守分寸，安分守己，从不逾矩，也不以贵人身份压人。
对苏长喜来说，不管万岁爷身边儿的是谁，只要对万岁爷上心，对万岁爷好，做到一个女人应该做到的细心体贴，温柔呵护，那就够了。
“皇上还在里头呢！”苏长喜态度出奇地好。
兰贵人将手里的食盒交给苏长喜：“这是我亲手做的黄金马蹄糕，备了两份儿，您也尝尝鲜。虽不如御厨做得精到，却也是一片心意。”
苏长喜接过食盒道：“您在这儿等等，奴才进去通禀，若万岁爷吃着好，要见您，您也好进去给万岁爷请个安。”
兰贵人笑得甜美迷人，高兴地蹲身一礼：“多谢公公帮衬。”
苏长喜连忙避开，一闪身进了屋里。
兰贵人再外头等了许久，虽是初夏，可到了晚上，风也是凉的，再加上为了来见皇上，兰贵人穿得又少，风一吹，身上立时起了一层小疙瘩。
直等到月上中天，兰贵人在廊下站得又累又冷，门儿终于从里头打开了。
苏长喜提着食盒走了出来，见着兰贵人，先是叹了口气，随即把食盒还到她手里。
“小主请回吧！”
兰贵人没有多问，依旧面露感激地朝苏长喜蹲身一礼：“辛苦公公了。”
兰贵人仪态万方，身姿飘逸地缓步离去，直到走出皇帝的院落，那端着的精致微笑才瞬间垮了下来，且从齿缝间恨恨挤出一句：“没用的东西！”那声音极轻，就连跟在她身边儿的宫女也没能听清贵人说了什么。
兰贵人昂着头迈着标准的宫步回到自己的住处，门关上的一刻，只听得一阵瓷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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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底了，各种小结，总结弄得头大，这两天可能无法正常按时更新，抱歉！今天就更一章，太晚了，写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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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怕被听到，远远地离着，皇上享用美食，她就在一边儿整理折子。偏偏那厮居然还不满意，一挥手，兰贵人就站到了一边儿去。
“咱们君臣得宜，还是爱卿来替朕布菜吧！”
孔维德放下折子，只得过去。幸而刚才那一阵儿饿劲儿已经过去，看着满桌饭菜也没啥过激反应，可心里却不舒服。
于是……
帝看向龙井虾仁儿，她夹了块儿八宝鸭子，帝看向西湖醋鱼，她加了一大筷子青菜……
几个来回，帝便觉出味儿来，闲闲这是故意与自己对着干呢！
“爱卿想必从未替人布过菜吧！”帝放下筷子，看着她道。
孔维德一揖道：“皇上英明，臣的确从未做过这些。”
顿了顿又道：“是微臣做得不好吗？”
帝噎了下，违心道：“尚可！”是自己让她布菜，她布不好不是她的责任，是自己不能知人善用。
没啥胃口，那就画画儿吧！
帝泼墨挥毫，画了只老虎。不是工笔画下精描细绘的那种吊睛白额大虫，而是更加写意潇洒的水墨大虎。寥寥几笔就绘出了虎的意气风发，霸气威猛。
帝侧头看她：“爱卿善画，不如添几笔吧！”
孔维德想了想，于是提笔在老虎的身体两侧画了一对翅膀，又在底下画了几朵祥云。
帝额角青筋微跳，却听那小女人道：“如虎添翼，如有神助，好兆头啊！”
帝拂袖转身，坐到案前看折子，嗯，还是看折子吧，比较不容易生气。那幅画儿……算是毁了，这还是近来最为满意的一副画作，毁了……
看了会儿折子，又忍不住朝她看去，她在那儿无所事事地站着，也不知道过来自己身边儿待着，朕就真如洪水猛兽不成？
又想到她没用晚膳，本想磨磨她的性子，如今又心疼起来，怕她真饿出病来。
挥挥手：“退下吧！这儿不用你伺候了！”
孔维德如释重负，躬身退下。
刚走出院子，迎面儿走来一人。
既然避不开，干脆站着等对方走近了，行礼问安：“兰贵人万安。”
兰贵人微微一福：“大人万福。”
孔维德侧身避开去：“在下告退。”
“大人请留步！”兰贵人忽然开口。
孔维德顿住脚步，抬眼看她，果然是月下美人，另有一番风情。
兰贵人看了眼左右两边随侍的太监宫女，奴才们都极有眼色地远远退开去。可引着孔维德出来的常满却不曾离去，依旧跟在孔维德身后。
兰贵人看了常满一眼，面向孔维德微微一笑：“大人伴驾甚是辛苦，嫔妾在此谢过大人了。”
孔维德施以一礼：“娘娘客气，此乃微臣分内之事。”
直起身时，兰贵人已跨出一步来到孔维德面前。
“大人何必如此。”兰贵人叹口气，露出一抹愁容，越发美丽惹人怜爱。
这是作甚？孔维德对兰贵人的言行感到莫名其妙，她还饿着肚子呢！
“其实……万岁爷心里是有您的，您在的时候，万岁爷那真是眉梢眼角都是笑意，嫔妾从未见万岁爷那样开心过。您又何必徒惹万岁爷生气呢！”
“娘娘！”孔维德打断她，“也许您弄错了，臣只是一个小小县令，岂敢惹皇上生气，更遑论让皇上牵念？”
原来这兰贵人是想借着自己和常满向皇上表演贤惠。只不过，她演她的，孔维德却不愿意当做她表演的道具。
“大人此话差矣，万岁爷对您的心意，您真的一点儿也感受不到吗？您何不顺着万岁爷一些？何不……”
“娘娘慎言！”孔维德终于冷下脸来，目光锐利，冷冷道，“莫罔揣君意，莫罔议君事。娘娘若无事，微臣告退！”一揖身，孔维德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兰贵人站在如水的月光下，静静地看着孔维德离去的背影，叹口气，轻摇臻首，缓缓向皇上的院落行去。
“苏公公，皇上歇下了吗？”兰贵人的轻柔细语总是令人如沐春风。
苏长喜对兰贵人还是挺看重的，这是迄今为止，待在万岁爷身边儿时日最长的女人了，识大体，守分寸，安分守己，从不逾矩，也不以贵人身份压人。
对苏长喜来说，不管万岁爷身边儿的是谁，只要对万岁爷上心，对万岁爷好，做到一个女人应该做到的细心体贴，温柔呵护，那就够了。
“皇上还在里头呢！”苏长喜态度出奇地好。
兰贵人将手里的食盒交给苏长喜：“这是我亲手做的黄金马蹄糕，备了两份儿，您也尝尝鲜。虽不如御厨做得精到，却也是一片心意。”
苏长喜接过食盒道：“您在这儿等等，奴才进去通禀，若万岁爷吃着好，要见您，您也好进去给万岁爷请个安。”
兰贵人笑得甜美迷人，高兴地蹲身一礼：“多谢公公帮衬。”
苏长喜连忙避开，一闪身进了屋里。
兰贵人再外头等了许久，虽是初夏，可到了晚上，风也是凉的，再加上为了来见皇上，兰贵人穿得又少，风一吹，身上立时起了一层小疙瘩。
直等到月上中天，兰贵人在廊下站得又累又冷，门儿终于从里头打开了。
苏长喜提着食盒走了出来，见着兰贵人，先是叹了口气，随即把食盒还到她手里。
“小主请回吧！”
兰贵人没有多问，依旧面露感激地朝苏长喜蹲身一礼：“辛苦公公了。”
兰贵人仪态万方，身姿飘逸地缓步离去，直到走出皇帝的院落，那端着的精致微笑才瞬间垮了下来，且从齿缝间恨恨挤出一句：“没用的东西！”那声音极轻，就连跟在她身边儿的宫女也没能听清贵人说了什么。
兰贵人昂着头迈着标准的宫步回到自己的住处，门关上的一刻，只听得一阵瓷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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