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公主穿上新衣服后跳了起来:“我又有新衣服了!”因为此时正是国丧,纳兰玉同忙示意她不要出声。九公主悄悄笑道:“母亲,陪我去院子里玩会儿吧。”纳兰玉同拉着她的手,二人走到院子里,九公主又蹦又跳,纳兰玉同微笑着在一旁观看。

    不一会儿,九公主玩累了,走进正殿想把扣子解开,纳兰玉同按住她的手道:“薇儿,你是皇室高贵的公主,不能敞着衣服。”九公主喘着粗气道:“可是母亲,我好热啊。”纳兰玉同取下帐子上许久不用的小团扇,轻轻的给九公主扇起来。忽然,她发现九公主领口上有些白色的小绒毛,正要凑上去仔细看看,忽然九公主剧烈咳嗽起来,撕心裂肺地,小脸憋着通红,纳兰玉同大惊失色:“薇儿你怎么了,不要吓我啊!”

    院子里的人听见了,都跑进了正殿,阿源道:“奴婢去请太医!”惜颜道:“奴婢跑得快,奴婢去。”说完,拔腿就跑。阿源忙把九公主抱到榻上,轻拍着九公主的胸口,九公主早已喘不过来气,脸蛋已然成了酱紫色,竟开始抽搐,纳兰玉同一声接一声地叫着“薇儿”,看着九公主危在旦夕,自己却无能为力,眼泪像珠子一般落下来。

    九公主抽搐的幅度越来越小,等到陈太医到了,已经不动了。陈太医把了脉搏,又看看瞳孔,跪下道:“娘娘节哀,公主已经去世了,是……窒息而亡。”纳兰玉同一惊:“窒息?”转眼又看了看九公主领口上的小绒毛,阿源顺着她的眼光看去,问道:“鸭绒?懿祥宫怎么会有鸭绒呢?”纳兰玉同看着九公主,道:“陈太医,你下去吧,去告诉皇上,公主殁了。”

    陈太医走后,纳兰玉同不顾身份,放声大哭。

    皇上不久便赶来了,看着九公主平日里粉嘟嘟的小脸此刻泛着青紫,气息全无,不禁大怒,回身“啪”地给了纳兰玉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纳兰玉同嘴角立刻流出了血,但她依然安静地跪在地上,因为此刻她的心,远远比这一耳光带来的痛楚更痛。

    阿源见了瞪大了眼,她做梦也想不到,一直把纳兰玉同捧在手心里的皇上居然会出手打她。皇上打完立刻后悔了,但他是皇上,不能低头,于是闷着声音问:“朕问你,太医说薇儿是吸入鸭绒才导致引发哮喘,这是怎么回事?”纳兰玉同不想思考这事,便说道:“臣妾请求皇上,可否等九公主安葬后再来追究?”皇上道:“好,希望你不要让朕失望。”说罢,对身后的方公公道:“吩咐下去,准备九公主的葬礼,明日举行。”

    葬礼上,绍采女嚎啕大哭,几次扑过来要打杀纳兰玉同,幸而有惜颜挡着,纳兰玉同低着头,一语不发,泪水止不住地流。绍采女见不得手,便撒起泼来,跪在皇上面前苦苦哀求,请求处死纳兰玉同。后来,方公公命人把绍采女送回寝宫,场面才算控制住。

    第二天,纳兰玉同衣着素淡,早早地到了凤寰宫。不出她所料,所有妃嫔已经到齐,看来都想看看皇上对纳兰玉同的处置,连没有资格来请安的绍采女也跪在大殿中间,正在哭诉,皇上坐在上边,一语不发。

    皇后看见了纳兰玉同,道:“同贵嫔,你来的正好,把九公主的事告诉皇上吧。”纳兰玉同跪下道:“臣妾给皇上、皇后娘娘请安!”皇上道:“同贵嫔,朕问你,九公主是如何吸入了鸭绒,衣服是谁做的?”纳兰玉同道:“衣服是臣妾做的,臣妾用的是棉花,不是鸭绒。”

    “那薇儿的衣服里怎么有鸭绒呢?”绍采女歇斯底里地问。纳兰玉同看她一眼,立刻明白了,她苦笑道:“臣妾不知道。”“皇上!”绍采女哭道,“同贵嫔自己没了孩子,皇上就把妾身的女儿过继给她,谁知道她如此心狠手辣,自己失去了孩子,也要别人和她一样痛苦!皇上,要替妾身做主啊!”

    “你胡说,娘娘做好后,你也接触了那件衣服,你也有嫌疑!”惜颜此话一出,各位娘娘一阵唏嘘,绍采女一看忙道:“皇上,妾身冤枉啊,妾身与同贵嫔情同姐妹是众所周知,妾身没有理由诬陷她,再说,薇儿是我的亲生女儿,虎毒不食子,妾身怎么会去害死自己的女儿呢?妾身只是关心她,想看看同贵嫔做的衣服用料如何,厚度如何而已。”皇上听了点点头。

    荣妃道:“皇上三思。同贵嫔平日为人谦和礼让,皇上再清楚不过,如此善良的人怎么会去害人?况且她刚小产,疼九公主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去害死她呢?”丽妃道:“荣妃说的是。只是你肯定的了自己,能肯定别人吗?绍采女与同贵嫔昔日的情义岂是旁人能比?如果不是同贵嫔使得绍采女丧女,绍采女怎么会如此告状呢?再说,换作是你,你会为了诬陷自己的好姐妹而去害死自己的亲生女儿吗?”一番话说得荣妃哑口无言。

    皇后道:“议论归议论,咱们还是要看看真相的。”皇上看向纳兰玉同,纳兰玉同道:“臣妾不能确定是绍采女加的鸭绒,但是臣妾没有做。”绍采女道:“贵嫔娘娘是个能言善辩的人,今日辩解如此苍白无力,实在是令人费解。”纳兰玉同道:“清者自清,无需辩解。”绍采女道:“好一句清者自清,可是如今看的是证据,红口白牙,谁相信你的清者自清。”纳兰玉同道:“你所说的证据,就是那件衣服吗?那你就这样认为吧。”

    “皇上,臣妾有话要说。”夏昭仪道,“如果同贵嫔是被冤枉的,那她为何既不承认是自己做的,又不肯喊冤呢?皇上可以问问她可有什么难言之隐。”皇上听了问道:“同贵嫔,你若有什么难处,只管说出来,朕为你做主。”绍采女一听顿时对纳兰玉同怒目而视,刚才喊了半天都不见皇上说为自己做主,如今却主动说要为纳兰玉同这个杀人犯做主。

    众妃也都在议论纷纷,就连荣妃也忍不住多看了皇上两眼,只有珂丽仪,谁也不理,只是静静地坐着。皇后见此,咳了两声道:“都安静。是非公允,皇上身为天子,自有判断,岂是我们后宫诸人能干涉的。本宫相信,稍等片刻,待皇上审问清楚,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结果。”

    纳兰玉同道:“臣妾没有难言之隐,臣妾只是没有做。”皇上道:“这件衣服同贵嫔和绍采女都接触过,同贵嫔是做的人,嫌疑更大,既然同贵嫔做好后绍采女才拿走了,假如绍采女要诬陷,填鸭绒则必须把针线拆开,来人,去把衣服拿来,朕要仔细查验。”听了这话,青若攥紧了手,她早就检查过,连针眼都是原来的,可是纳兰玉同做衣服是她们守着的,这可如何是好?

    不出青若所料,皇上什么也没有检查出来。绍采女梨花带雨的脸上竟出现了一丝笑意,纳兰玉同仍是静默不语。“皇上!”阿源跪下道,“奴婢与贵嫔娘娘形影不离,贵嫔娘娘从未下令把鸭绒弄到懿祥宫来啊!不信皇上可以查司衣库的记录,绝对是没有的!”

    “大胆!”绍采女大喝道,“邓掌衣的意思,岂不是所有领过带有鸭绒物品的娘娘,都有嫌疑,只有同贵嫔没有了?”“奴婢不敢,只是想证明同贵嫔真的没有害死九公主。”绍采女道:“我听说同贵嫔做宫女时,你们的关系就很好,你现在又是她的掌衣,保不定你们是一伙的,联手害死了我的孩子!”

    “皇上,奴婢也能证明,同贵嫔没有害九公主。”青若也跪下了,“同贵嫔做衣服的时候身体还弱,奴婢们都在旁边守着,同贵嫔只放了棉花。前些日子绍采女来过,同贵嫔不敢违背圣意,绍采女见不到九公主,就怒气冲冲地走了,至于如今绍采女是不是余怒未消,不得而知。”

    “你……”绍采女不知如何辩解,只好大哭道:“皇上,你看看,她们害死了我们的孩子,妾身来讨个公道,却被她们反咬一口,您可一定要为妾身做主啊!薇儿,娘对不起你,你才三岁,还没好好看看这世界,还没有好好享受生命,就这样白白被人害死,如今凶手不承认,娘也是没有办法啊!”

    皇上看到这里,一句“我们的孩子”让他再也不忍心,便问道:“如今证据确凿,同贵嫔,你还有话要说吗?”阿源、青若、惜颜和小安子小顺子都看着她,两旁分列而坐的嫔妃们也都看着她,纳兰玉同看着皇上,皇上与她对视,二人从对方的眼睛里,皆一无所获。

    大殿中静得出奇。半日,纳兰玉同低头道:“臣妾无话可说,请皇上降罪。”“好。”皇上道。“皇上,”皇后道,“臣妾给同贵嫔求个情吧。同贵嫔虽然不小心导致了九公主的过世,念在她也失去了孩子,刚刚恢复身体,请皇上起码保住她的性命。”皇上听了,看看绍采女,绍采女迎着皇上,又流下两行泪水。

    皇后会意,又道:“若皇上觉得对不住绍采女,可升些绍采女的位分。”皇上点点头,道:“众人听着:贵嫔纳兰氏,毒害皇嗣,罪不可赦,着将其自从二品贵嫔降为正九品宝林。”纳兰玉同叩首道:“妾身谢主隆恩。”皇上又道:“采女绍氏,念其痛失爱女,特复位从六品婕妤,以示慰藉。”绍婕妤叩头道:“嫔妾谢主隆恩。”

    纳兰玉同道:“妾身有一个请求。”皇后道:“同宝林请讲。”纳兰玉同道:“妾身请求皇上,准许妾身移居永秀宫。妾身如今身份低微,不配住在懿祥宫。”皇上微微皱了眉头道:“准。”纳兰玉同道:“多谢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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