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南意的脸色惨白得吓人，猛地撑住了燕青的肩膀，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
殷红的血液，沿着萧南意的嘴角，蜿蜒而下。
大片刺眼的红色，衬着那人苍白近乎透明的肌肤，烧灼得人眼生疼。
萧南意似乎是想说什么，他费力地抬头，湿漉漉的墨发顺着脸侧滑下，毫无血色的薄唇轻轻动了一下。然而等到燕青强忍着泪意凑过去的时候，他终究一个字也没说出来，身子猛地晃了晃，便重重倒在了燕青肩上。
“殿下！”
燕青低吼一声，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半大的少年低着头，狠狠咬着牙，发抖的身子裹着无限的恨意。
他撑着肩上很轻的殿下，一步一步稳稳走过了昭华殿，走过那些华美恢弘却沧桑的殿宇，冷冷地望去，眼前的一景一物仿佛蒙了黯淡，显得极讽刺又极扎眼。
燕青从没觉得，这短短的不足百米的路，他竟会走得这样艰难。
每一步，都像是踩着刀子。
“陛下。”
昭华殿中的秦青箬忽然跪下，少年的声音虽轻，却很稳，“臣去看看晋王殿下。”
不待永顺帝开口，她磕了个头便起身，在众人愕然无比的目光中，推开了昭华殿门，毫不犹豫地，直接闯了出去。
王公公下意识地叫出声来，“顾公子……”
永顺帝忽然摆手。
他目光一顿，缓声道，“由他去。”
秦青箬推开殿外欲阻拦的侍卫，只见不远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慢慢地向前挪着。
燕青难得一言不发，闷声向前走，而他肩上的萧南意，已经没了意识。
她脚步猛地顿住，慢慢地，红了眼。
“燕青。”
秦青箬站在白玉阶上，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燕青皱眉，很戒备地回头看她。
少年抱着剑，乌黑的瞳眸异常清冷，仰头看着她，像潜伏于深渊的豹。
秦青箬叹了口气，走下玉阶，跑着追了上去，尽量把声音放得温柔，“我帮你。”
说着话，她便从另一侧撑住萧南意的肩膀，燕青再次重重拧眉，抱着他从不身的剑，冷不丁地瞪着她。
她不由失笑。
这小子，不仅是个犟驴、还是个老气横秋的犟驴！
燕青本想拒绝，然而回头瞧见高高在上的大殿，他忽然松了手。
秦青箬脚下猛一趔趄，正愕然，却看见燕青抱着剑，一步一步逆着风往回走。
少年一双黑如漆点的瞳眸，亮得逼人。
燕青眉峰生得锐利，如刀出鞘。七分俊秀底下，藏着三分黄沙劲草的桀骜，像雪原上的小狼——
虽稚嫩。
可他到底是狼！
被逼急了的那股子狠劲儿，真的能连血带肉一口将人脖子咬断。
“你帮我、照顾好殿下。”
燕青没回头，却很认真地嘱咐。
这话放在旁人身上是客套，可是从这孩子口中说出来，秦青箬却明白其中有多重的分量。
她点点头，很郑重，“好。”
肩上的人太轻了，仿佛只要一阵风就能卷走。
他纤长微卷的睫翼垂下，在眼下勾勒出一片极漂亮的阴影。
哪怕是昏迷呢，他的眉目依旧精致得令人扼腕。他就像那幽谷清泉间的精灵，不知汇聚了天地间几千几万年的灵气，方才有了他这独一个钟灵毓秀的尤物。
只是，那美若无暇的苍白面孔，美则美矣，毫无生气。
像个破娃娃似的，气息微弱得让人害怕。
身后的风声陡然凌厉。
秦青箬有感应似的回头看去，只见燕青的剑握进了手中，目光直直盯着昭华殿，一步一步地踏上了白玉石阶。
不知是那目光太锋锐，还是剑气太摄人。
对方不过是个小孩。
只是那目光很冷，神色极狠。
可那本欲厉声喝止的两名殿前侍卫，忽然就变成了色厉内荏的软柿子，两个人对望一眼，不知怎的腿就软了，连拔刀的力气都没有了。
燕青握着剑，并没拔出来。
古拙简陋的剑鞘，甚至连纹饰都磨得很平。
秦青箬站在不远处，目光却一下子变得很深，她看出来了，这柄剑，是把宝剑。
或者说。
是那种惯来被人们称作绝世名剑的宝剑。
燕青却从来不管这些，他只管提着剑一路往上走，在两名侍卫惊慌如鹌鹑的瑟缩中，步子停在了倒数第三层玉阶上。
少年蓦地抬头，不知是在看天还是在看昭华殿。
他的眼底，猛地泛上嗜血的冷狠。
昭华殿、
这就是昭华殿？
每次都让殿下一身伤出来的昭华殿？
燕青忽然勾起嘴角，讽刺的笑容带着几分冷狠的狰狞。
侍卫下意识地后退，终于砰一声，身子撞在了昭华殿的大门上。
然后——
便见那少年，漆黑冷冽的眼中，泛着血腥，他举起剑，毫不犹豫地狠狠砸了下去。
砸在白玉石阶上，唬得人心惊胆战。
砰！
玉石迸溅。
少年的声音不大，但是很冷很清晰，他仰头盯着昭华殿，久久地，像是要将那飞檐翘角劈得粉碎。
“你等着！”
“终有一日，我替殿下拆了这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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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红的血液，沿着萧南意的嘴角，蜿蜒而下。
大片刺眼的红色，衬着那人苍白近乎透明的肌肤，烧灼得人眼生疼。
萧南意似乎是想说什么，他费力地抬头，湿漉漉的墨发顺着脸侧滑下，毫无血色的薄唇轻轻动了一下。然而等到燕青强忍着泪意凑过去的时候，他终究一个字也没说出来，身子猛地晃了晃，便重重倒在了燕青肩上。
“殿下！”
燕青低吼一声，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半大的少年低着头，狠狠咬着牙，发抖的身子裹着无限的恨意。
他撑着肩上很轻的殿下，一步一步稳稳走过了昭华殿，走过那些华美恢弘却沧桑的殿宇，冷冷地望去，眼前的一景一物仿佛蒙了黯淡，显得极讽刺又极扎眼。
燕青从没觉得，这短短的不足百米的路，他竟会走得这样艰难。
每一步，都像是踩着刀子。
“陛下。”
昭华殿中的秦青箬忽然跪下，少年的声音虽轻，却很稳，“臣去看看晋王殿下。”
不待永顺帝开口，她磕了个头便起身，在众人愕然无比的目光中，推开了昭华殿门，毫不犹豫地，直接闯了出去。
王公公下意识地叫出声来，“顾公子……”
永顺帝忽然摆手。
他目光一顿，缓声道，“由他去。”
秦青箬推开殿外欲阻拦的侍卫，只见不远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慢慢地向前挪着。
燕青难得一言不发，闷声向前走，而他肩上的萧南意，已经没了意识。
她脚步猛地顿住，慢慢地，红了眼。
“燕青。”
秦青箬站在白玉阶上，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燕青皱眉，很戒备地回头看她。
少年抱着剑，乌黑的瞳眸异常清冷，仰头看着她，像潜伏于深渊的豹。
秦青箬叹了口气，走下玉阶，跑着追了上去，尽量把声音放得温柔，“我帮你。”
说着话，她便从另一侧撑住萧南意的肩膀，燕青再次重重拧眉，抱着他从不身的剑，冷不丁地瞪着她。
她不由失笑。
这小子，不仅是个犟驴、还是个老气横秋的犟驴！
燕青本想拒绝，然而回头瞧见高高在上的大殿，他忽然松了手。
秦青箬脚下猛一趔趄，正愕然，却看见燕青抱着剑，一步一步逆着风往回走。
少年一双黑如漆点的瞳眸，亮得逼人。
燕青眉峰生得锐利，如刀出鞘。七分俊秀底下，藏着三分黄沙劲草的桀骜，像雪原上的小狼——
虽稚嫩。
可他到底是狼！
被逼急了的那股子狠劲儿，真的能连血带肉一口将人脖子咬断。
“你帮我、照顾好殿下。”
燕青没回头，却很认真地嘱咐。
这话放在旁人身上是客套，可是从这孩子口中说出来，秦青箬却明白其中有多重的分量。
她点点头，很郑重，“好。”
肩上的人太轻了，仿佛只要一阵风就能卷走。
他纤长微卷的睫翼垂下，在眼下勾勒出一片极漂亮的阴影。
哪怕是昏迷呢，他的眉目依旧精致得令人扼腕。他就像那幽谷清泉间的精灵，不知汇聚了天地间几千几万年的灵气，方才有了他这独一个钟灵毓秀的尤物。
只是，那美若无暇的苍白面孔，美则美矣，毫无生气。
像个破娃娃似的，气息微弱得让人害怕。
身后的风声陡然凌厉。
秦青箬有感应似的回头看去，只见燕青的剑握进了手中，目光直直盯着昭华殿，一步一步地踏上了白玉石阶。
不知是那目光太锋锐，还是剑气太摄人。
对方不过是个小孩。
只是那目光很冷，神色极狠。
可那本欲厉声喝止的两名殿前侍卫，忽然就变成了色厉内荏的软柿子，两个人对望一眼，不知怎的腿就软了，连拔刀的力气都没有了。
燕青握着剑，并没拔出来。
古拙简陋的剑鞘，甚至连纹饰都磨得很平。
秦青箬站在不远处，目光却一下子变得很深，她看出来了，这柄剑，是把宝剑。
或者说。
是那种惯来被人们称作绝世名剑的宝剑。
燕青却从来不管这些，他只管提着剑一路往上走，在两名侍卫惊慌如鹌鹑的瑟缩中，步子停在了倒数第三层玉阶上。
少年蓦地抬头，不知是在看天还是在看昭华殿。
他的眼底，猛地泛上嗜血的冷狠。
昭华殿、
这就是昭华殿？
每次都让殿下一身伤出来的昭华殿？
燕青忽然勾起嘴角，讽刺的笑容带着几分冷狠的狰狞。
侍卫下意识地后退，终于砰一声，身子撞在了昭华殿的大门上。
然后——
便见那少年，漆黑冷冽的眼中，泛着血腥，他举起剑，毫不犹豫地狠狠砸了下去。
砸在白玉石阶上，唬得人心惊胆战。
砰！
玉石迸溅。
少年的声音不大，但是很冷很清晰，他仰头盯着昭华殿，久久地，像是要将那飞檐翘角劈得粉碎。
“你等着！”
“终有一日，我替殿下拆了这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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