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轼似乎早就知道她站在树底下,秦青箬也不尴尬,大大方方走出来,“是。”

    她微微偏头,笑道:“你该学的还多着呢。”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

    “我也是。”

    她是该学、学着别再重蹈覆辙。

    秦青箬跟着汪轼在桌边坐下,桌上杯盘狼藉,今晚饮酒赏月是不成了。

    汪轼将人遣散了,只留下自己的心腹。

    那人倒镇定,恭恭敬敬听完老爷的吩咐,麻利地将尸体抬走,有条不紊地吩咐下去,面色都不曾变一分。

    汪岚城看得有些傻眼。

    这、这还是自家那个畏手畏脚的林管事吗?

    他突然发现,看了十几年的尚书府,看到的通通都是表象。

    他瞧不上眼的父亲,有比武将更胜一筹的身手;

    而老实巴交的管事伯伯,像是早就对死人习以为常。

    还有顾青熙。

    两人相识不过一日,大致建立起的印象,仅仅半日便掀得天翻地覆。

    所有人都有他前所未见的一面。

    可他呢?

    学识和才华,这都是摆在明面上的。

    温文尔雅的性情,最多也不过博人一声称赞。

    只是除去这些,他可还有半点兜底的东西?

    他没有。

    汪岚城突然觉得心惊。

    他这才发现,自己从小引以为豪的才华和出身,说到底,根本什么都不是。

    难怪顾青熙说他,进了翰林院是当靶子的。

    话虽糙,却如醍醐灌顶。

    连自保都不能够的人,不是靶子是什么?

    “……要本官怎样配合你?”

    耳边隐约传来父亲淡淡的声音。

    秦青箬放下酒盏,二指夹着筷子,一下一下轻叩桌案。

    少年沉吟片刻,道:“前些日子你们抓的那贩私盐的陇西商贩,我要他死。”

    “可以。”

    汪轼点头点得极爽快。

    “顾公子可还有旁的需本官相助?”

    “汪大人明日上朝时,便把这事儿上报天听,”她笑了笑,“盯紧了些,瞧瞧都是哪几位大人,最关心这事儿。”

    汪轼应下,一直闷声坐在桌旁的汪岚城,却忽然插话:

    “青弟,你在路上说的……”

    秦青箬笑了,“我又不是神仙,哪能事事都知道?”

    汪岚城不解拧眉。

    “我问你,贩私盐为的是什么?”

    “自然是赋税。”

    汪岚城不假思索答道,这些环环相扣的要窍,他从小就明白。

    “少了赋税,首当其冲的又是什么?”

    汪岚城迟疑了一下。

    犹豫道:“……是军饷?”

    他隐约觉得抓住了些什么,却仍旧理不出头绪。

    秦青箬悠悠叹口气,盯着自己的指甲,极淡的嗓音如流水平滑,“谁在陇西?”

    空气静默了一瞬。

    汪岚城突然打翻了手边的酒盏。

    他霍地站起来,不可置信地去看父亲和顾青熙。

    却见另外两人都稳稳坐着,一个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一个拎着酒盏自斟自酌。

    他脸一红,忙坐了回去。

    “不用这么吃惊。”

    秦青箬这才撂下酒盏,转头瞥了他一眼,“过不了多久,风声也就成了事实,别说是吃惊,翰林院都得被牵扯进去!”

    啪一声,秦青箬放下筷子。

    她支起下巴,挑眉,眸子清亮逼人:

    “真到那时候,难不成你还吓得称病躲在家?!”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相爷有毒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秦弄月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秦弄月并收藏相爷有毒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