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中一派死寂，汪岚城低头站在一边，冷汗都顺着脖子淌进了衣襟。
在某些特定境况下，安静这玩意真能把人逼疯。
汪公子实在是待不住了，便低声告罪，借着去楼下瞧瞧、万一闹起来好从中调停的由头，先行退下去了。
“不去看看？”
待汪岚城急急闪了人，老者才不咸不淡抛了句。
章学士不敢回话，跪在地上，等了半晌没听见动静，这才小心翼翼抬了头。
老者没看他，就淡淡俩字，“起吧。”
能让堂堂翰林院学士如鼠见猫，这老者，当真也没谁了。
尤其章润之的品秩，其实比他高得多。
章学士恭恭敬敬起身后，斟酌再三才敢开口：“方才先生所言，闻之尤甚惶恐。学生愚钝，还望先生不吝赐教。”
小楼中没外人，他便换了称呼。
他称呼的是，先生。
老者“唔”了声，承了他这先生二字，“你不是不懂。”
章学士一愣。
老者倒转笔杆，敲了敲案，“你是不想懂！”
这话说得算是万钧之重，章学士心尖一抖，赶忙弯下腰去请罪，“学生不敢，只是李大人与皇上……”
他是当真不明白。他是李大人的人，这跟皇上又有什么干系？
“你糊涂！”
老者一听竟动了怒，当即一声断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你章润之是皇上的臣，难道他李璟逸就不是？！”
这短短一句话，章学士被砸得站都站不稳。
做了三年掌院学士，章润之那是何等玲珑心肝？
陈禹年老大人是他会试房师，师生之间总比旁人多了几分不言而喻的亲近。
别看他二人平日见面也不过点头的交情，章润之心里其实门儿清，这位陈老大人，到底还是护着他这学生的。
旁人能说的，他这位先生从不多言；
旁人不能说的，从来都是陈老大人一语点醒。
原因无他。
章润之这人吧，没多聪明，也没多能钻营，甚至时常行事欠考虑，比着那些平步青云的差得远呢。当年殿试点了二甲第十八，顶破天也只算个稍稍能入眼的。
但他这人就一个好处——他实诚、且知恩图报。
陈老大人的半师之义提携之恩，他却是十几年时时记在心里头。
先帝那最后几年，时任次辅谢文渊一派力推新政，清贵世家与老牌勋贵彻底卯上，明争暗斗较劲得头破血流。
最终陈禹年一系斗败，内阁换了天，首辅也换了人。
稳坐首辅之位二十七年，临老狼狈而败。
正当众人皆以为陈老大人该上书乞骸骨致仕时，这叱咤风云一辈子的老臣，再次做了个震惊朝野的决定。
他、留下了。
这留下的代价很大——
不单是煊赫一品大员连贬六等、更不止于半生苦心经营坍塌一空。往后士林中再提及他陈禹年，只怕学子们都得啐上一口，大骂他只贪慕荣华，文人风骨尽折，忝为天下士子之首。
那几年，陈禹年过得真的很难很难。
哪怕，他曾是一朝首辅。
曾是再大的风浪也压不倒的首辅。
昔日门生散尽，往日车马繁华换做门可罗雀。
就那时候，唯一还傻愣愣地尊他敬他、暗暗替他打抱不平的，只有他记都记不清的章润之。
－－－－－－题外话－－－－－－
嗯，宝贝们别急，让阿月调整两天状态，明天统一修改，么么哒！谢谢大家理解
从第二卷71张开始，明天都会修改！
另，我尽快万更，其实状态不好每天写这么少，阿月自己也很难受/（ㄒo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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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某些特定境况下，安静这玩意真能把人逼疯。
汪公子实在是待不住了，便低声告罪，借着去楼下瞧瞧、万一闹起来好从中调停的由头，先行退下去了。
“不去看看？”
待汪岚城急急闪了人，老者才不咸不淡抛了句。
章学士不敢回话，跪在地上，等了半晌没听见动静，这才小心翼翼抬了头。
老者没看他，就淡淡俩字，“起吧。”
能让堂堂翰林院学士如鼠见猫，这老者，当真也没谁了。
尤其章润之的品秩，其实比他高得多。
章学士恭恭敬敬起身后，斟酌再三才敢开口：“方才先生所言，闻之尤甚惶恐。学生愚钝，还望先生不吝赐教。”
小楼中没外人，他便换了称呼。
他称呼的是，先生。
老者“唔”了声，承了他这先生二字，“你不是不懂。”
章学士一愣。
老者倒转笔杆，敲了敲案，“你是不想懂！”
这话说得算是万钧之重，章学士心尖一抖，赶忙弯下腰去请罪，“学生不敢，只是李大人与皇上……”
他是当真不明白。他是李大人的人，这跟皇上又有什么干系？
“你糊涂！”
老者一听竟动了怒，当即一声断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你章润之是皇上的臣，难道他李璟逸就不是？！”
这短短一句话，章学士被砸得站都站不稳。
做了三年掌院学士，章润之那是何等玲珑心肝？
陈禹年老大人是他会试房师，师生之间总比旁人多了几分不言而喻的亲近。
别看他二人平日见面也不过点头的交情，章润之心里其实门儿清，这位陈老大人，到底还是护着他这学生的。
旁人能说的，他这位先生从不多言；
旁人不能说的，从来都是陈老大人一语点醒。
原因无他。
章润之这人吧，没多聪明，也没多能钻营，甚至时常行事欠考虑，比着那些平步青云的差得远呢。当年殿试点了二甲第十八，顶破天也只算个稍稍能入眼的。
但他这人就一个好处——他实诚、且知恩图报。
陈老大人的半师之义提携之恩，他却是十几年时时记在心里头。
先帝那最后几年，时任次辅谢文渊一派力推新政，清贵世家与老牌勋贵彻底卯上，明争暗斗较劲得头破血流。
最终陈禹年一系斗败，内阁换了天，首辅也换了人。
稳坐首辅之位二十七年，临老狼狈而败。
正当众人皆以为陈老大人该上书乞骸骨致仕时，这叱咤风云一辈子的老臣，再次做了个震惊朝野的决定。
他、留下了。
这留下的代价很大——
不单是煊赫一品大员连贬六等、更不止于半生苦心经营坍塌一空。往后士林中再提及他陈禹年，只怕学子们都得啐上一口，大骂他只贪慕荣华，文人风骨尽折，忝为天下士子之首。
那几年，陈禹年过得真的很难很难。
哪怕，他曾是一朝首辅。
曾是再大的风浪也压不倒的首辅。
昔日门生散尽，往日车马繁华换做门可罗雀。
就那时候，唯一还傻愣愣地尊他敬他、暗暗替他打抱不平的，只有他记都记不清的章润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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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第二卷71张开始，明天都会修改！
另，我尽快万更，其实状态不好每天写这么少，阿月自己也很难受/（ㄒo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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