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凌霄去查黄奎的库房。

    黄奎是太守,虽然这个郡非常贫穷,非常落后,但他这个太守府,却是极致的好地方,前院和后院,明显的不一样。

    前院很清,很静,很简单。

    一眼望去,就是普通的一座宅子。

    而后院,就奢华了。

    凌霄眯了眯眼,从高空俯瞰而下,打量了一眼之后,他找准位置,无声无息地落入院子。

    他是白天来的,黄太守府上的丫环佣人来回地忙碌,他也不怕被发现。落在房顶上之后,他就一间一间地掀瓦查看。

    当然,库房这么个重型基地,哪可能那么容易被找到。

    翻了一圈的瓦,没找到。

    他就抱臂,坐在房顶,观察打量着这府里的一切。

    稍顷。

    有一个仆人打扮模样的小厮,领了一个穿金戴银的肥胖男人进了一个房间,凌霄眼神一动,跟了过去。

    他掀开一片瓦,从上而下,洞察着里面的一切。

    看罢,他归结,这里是书房。

    黄奎坐在书桌后面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件上等的玉石在把玩。

    门口,小厮禀报,“老爷,齐老爷来了。”

    “快让他进来。”

    黄奎放下玉石,一脸肥笑地站起身。

    门被小厮推开,被称作齐老爷的人走了进来。

    也是很肥胖的脸,露着笑,一进来,他就呵呵地说:“黄兄这么急着把我叫来,是有什么好事啊?”

    称黄太守为黄兄,可见,关系非一般。

    凌霄将这个人记下了。

    黄奎拧了一下眉,“先坐吧,可能,不是好事。”

    “哦?”

    齐老爷一怔,目光看着他,“怎么说?”

    黄奎看了看四周,又拧了拧眉,说:“帝师来了。”

    “帝师?”

    齐老爷吓的手一抖,猛地站了起来。

    可能,不看到本人,只单单是听到帝师这两个字,都能将他吓个半死。

    他这种地霸,地主,最怕的,就是清官了。

    “你确定?”他颤着嗓音,问。

    黄奎点头,“我给她安排的驿宅,又亲自拜见过,又怎么会错。”

    齐老爷抹了一下头,“帝师怎么突然来我们郡了?”

    “我接到朝廷的文书,说是开采羊头山,帝师只是过来勘探,但依我这一个多月对她的观察,她的目地,似乎不是羊头山,而是农户。”

    “农户?”

    “嗯。”

    黄奎就把这一个多月来,对温婉的跟踪,打探,所得来的信息说给了齐老爷听,齐老爷听罢,心,颤了一颤,“依你这么说,帝师是来为农户撑腰的?”

    “怕是,没这么简单啊。”

    帝师是谁?

    她不是普通的官,她是辅佐皇帝的。

    可以说,那些年,虽然是皇上坐在龙椅上,但实际,真正掌管国家大权的,是她这个帝师。

    所以,这么一个厉害的人物,亲自来了本县,只单单是为了勘探?为了给农户撑腰?她又不是闲的没事干!

    黄奎很愁。

    他自己做过多少贪脏枉法的事,他自己清楚。

    他猜测着,帝师来这里的目地,怕是,别有用意。

    他对齐老爷说:“你原先霸占农户的那地,还回去吧。”

    “这……我那地,已经播种了啊。”

    “就是庄稼成熟了,你也得还回去,这么个节骨眼上,如果被帝师查出来……”

    “好好好,我回去就还。”

    “嗯!还有,你这几年给我的银票,那帐本,我都记着呢,稍后,你也拿回去,钱和帐本都拿回去。”

    “黄兄……”

    “我对这个帝师没有底,别看她是个女娃,但她统领朝纲那么多年,连那些老臣大臣们都对她服服贴贴,我是不敢拿她怎么样的,这段时间,你小心些。她现在似乎在忙别的事情,等她忙完,或许,就会查到你。”

    “是是是!”

    齐老爷子立马起来,“我赶紧回去收拾收拾。”

    “嗯!”

    齐老爷子走之前,黄奎从小金库里拿出那钱和帐本,整整一大箱子银票。

    凌霄看着,冷冷地抿了下唇角。

    等齐老爷子一走,凌霄就看到黄奎又将一扇书架合了起来,那里,或许是库房的入口,或许,是他的小金库。

    不管是什么,他晚点再来探。

    现在……

    他抬头,看了一眼齐老爷消失的方向,身形一纵,跟了上去。

    齐老爷回去后,将这些有可能会让他跟黄奎都人头落地的东西埋了起来,埋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墙角底下。

    埋好,他擦了擦汗,心,定了定,然后,拍拍衣服,回屋。

    等他一走,凌霄就将那箱子又挖了起来,然后,又将土还原,走了。

    他回到驿宅,将东西交给温婉。

    温婉看了一眼,对春桃说:“收起来,放好。”

    春桃接过来。

    凌霄看她一眼,转身,还没走出两步,温婉又唤住他,“午时了,吃罢饭了休息会儿,晚上应该比较方便些吧?”

    她说的晚上应该比较方便,凌霄当然懂是什么意思。

    他默了默,然后点头。

    温婉便对春桃吩咐,“备膳。”

    这天中午,凌霄被温婉留下来跟她们主仆三人一起吃饭。

    饭桌上。

    温婉边吃饭边看春草,看罢,又看凌霄。

    她其实早就看出来这两人不和了,但因为事有缓急,她前段时间一直在忙着别的事,就没管这两个人,现在,她有时间了,就得问清楚。

    “春草。”

    春草正在埋头吃饭,听到温婉唤她,立马搁下筷子,应一声,“小姐。”

    “你跟凌霄有仇吗?”

    这个问题。

    一下子就让正在吃饭的另外两个人惊住了。

    春桃眨眼,又眨眼,默默地看了凌霄一眼,又看春草,最后看向温婉,“小姐……”

    “我没问你。”

    “……”

    春桃又默默地垂下脸,吃自己的饭,但耳朵,高高地竖起来了。

    凌霄抿了一下唇,筷子在他手中捏着,却是不再动了,他抬头,看了一眼温婉,又看向春草。

    抿抿唇,又抿抿唇,“帝师。”

    “我也没问你。”

    温婉轻轻看他一眼,那一眼,不轻,不重,就是,让凌霄想开口说的话,硬是没敢说出来。

    他也默默地,垂下了头。

    春草微怔,但也只怔愣了一秒,很快,她就回:“奴婢跟凌侍卫……并无仇。”

    “那就好好相处。”

    “奴婢……”

    “春草,你跟在我身边很多年了,当知,我不喜欢身边的人面和心不和。”

    “奴婢明白。”

    “真明白?”

    “嗯!”

    “那就好好相处,我时常教导你们,心怀要宽大,不要跟小人计较。”

    “是,小姐。”

    凌霄听着,觉得不对劲了。

    这话,明摆着是,表面上,在训斥她的丫环,暗地里,却在骂他是小人啊。

    谁是小人?

    凌霄蹙眉,抬头,正好,温婉也刚好看过来,对上他的目光,她淡淡一笑,“凌侍卫是皇上派过来的一等侍卫,且千万不要自降身份,跟我府上的丫环计较才好。”

    这话……

    凌霄又蹙眉。

    她的意思是,若是他跟春草计较,就是自降身份?

    从来不知道,帝师在朝堂上嘴皮子挺厉害,这出了朝堂,嘴皮子依旧这般厉害,这是明褒暗嘲啊。

    他抿了抿唇,没吭声,他知道,他说不过她,就点了下头。

    所以,这顿饭,是鸿门宴吗?

    吃罢饭,凌霄就走了。

    春草也要走,被温婉喊住,“现在,凌霄不在了,你老实给我说,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小姐……”

    “说实话!”

    “就是……”

    春草犹豫了一会儿,才道,“他找我打架,我没打过他,气不过而已。”

    “就这么简单?”

    “嗯!”

    温婉看着她,半天后,她才挥手,“下去吧。”

    春草走之后,温婉又坐了一小会儿。

    她总觉得,这两个人之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可是,哪里怪呢?

    她摸摸下巴。

    想不通,猜不透,算了。

    她起身,进屋。

    凌霄从驿宅离开后,直奔黄奎的太守府,可是,走出没几步,他又折身,悄然返回,潜进了春草的房间。

    大白天的,凌霄又走了,春草就没锁门。

    她打算午睡一会儿。

    可是,还没等她脱衣服,就又察觉出了一丝熟悉的气息,她连忙转身,凌霄就站在她不远处的地方。

    而身后的门,被锁上了。

    春草惊,“你又想做什么?”

    “睡觉!”

    “你睡觉来我房间做什么!”春草怒,声音就有点拔高。

    凌霄挑眉,“你可以声音再大点。”

    春草恨恨地捏拳,声音,莫名地,变小了,但,咬牙切齿,“你别总是这么地阴魂不散!”

    “你家小姐说我是小人。”

    “哼!”

    “你也觉得我是小人?”

    “你若是君子,会偷偷进我房间?还睡我的床!”

    春草一想到那天,他睡在自己床上,浑身的火就不停地乱蹿。

    凌霄瞪她一眼,直接将她推开,大剌剌地,又躺在她床上了。

    春草拔剑就袭。

    凌霄单手握着刀背,挡住。

    他躺在床上,一副懒散散的,流痞一样的轻佻,挑眉,“罪名我应了,事,我就要做。而且,晚上我还有事,你若打扰了我的休息,晚上的差事没有办好,可是你家小姐的损失。”

    “你敢威胁我?”

    “你也可以威胁回来,若不能,就——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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