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草老远就看到了门口站着一个人,她还以为是温婉呢,慌忙骑马来到跟前,可是,一看,竟是凌霄!

    她瞪着他,“你半夜三更不睡觉,站这里做什么!”

    凌霄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身后的两个人一眼,没应话,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春草撇嘴,下马。

    陈康也跟着下马。

    还有谭铭。

    谭铭原本是先走的,但他的速度慢,被春草和陈康碰上,随后,三人就同行了。

    三个人进到院子里。

    春草先把马安置好。

    然后带他们两个人进了堂屋。

    她没有去打扰温婉睡觉,而是去拍春桃的房门,春桃被惊醒,推门,看到她,喜道:“你回来啦!”

    “嗯!”

    “那我去叫小姐。”

    “不用,明天再,你先给他们腾两间房。”

    “没有两间房啊。”春桃说。

    春草便道:“那就一间,先睡下,明天等小姐起来了再看如何。”

    “好!”

    春桃立马去将凌霄隔壁的房间腾了出来。

    陈康和谭铭两个人也累了,洗洗便歇下。

    春草也回到自己的屋。

    她也累了。

    连夜赶到皇城,又连夜赶回来,她实在是有点吃不消,随便洗了洗,就躺在床上。

    一躺床上,就睡着了。

    实在是累极困极。

    凌霄悄然来到她的房间,看到她那疲惫的样子,撇了一下嘴,但,还是走上前,将她身上的被子掖了掖。

    虽然是夏季,可是,这里的夜晚还是有点冷的。

    掖好被子,他又将蚊香点上。

    虽然,这种蚊香他觉得很怪,但貌似,驱蚊效果确实很好,他们每个人,每间房,都有,每晚必要点上两个时辰,这样才能睡的安稳。

    蚊香点好之后,他又走到床前。

    默默地打量了几眼睡的像死猪一样的女子,他又离开。

    这一夜。

    相安无事。

    第二天。

    温婉依旧是早早地起来,不过,今天,等她一起,春桃就立马冲了进来,说:“小姐,春草回来了!”

    春草!

    温婉立马穿鞋,披了衣服就要出门,却被春桃拉住,“哎!小姐,头发头发!”

    头发还没梳呢!

    这急的!

    春桃拉住她,帮她把头发梳好,这才放她出去。

    温婉很快就奔出门外。

    门口。

    站了两个人。

    一个是陈康。

    一个是谭铭。

    陈康,温婉是识得的,但是谭铭……

    温婉眉头皱了皱眉,问谭铭,“你叫什么名字?”

    谭铭看着她。

    从头发看到脚下的鞋子,上上下下地打量一番之后,这才,略略俯了俯身,“下官谭铭。”

    谭铭?

    温婉摸着下巴,“你就是谭铭?”

    “是。”

    “哦。”

    温婉也不多问,又转身回屋,接过春桃递过来的茶水喝了一口,然后,问她:“早上的饭没有少备吧?”

    今天多了两个人呢。

    春桃笑着回:“小姐放心吧,昨夜我就知道谭大人和陈叔来了,早饭足够。”

    “那就端上来吧。”

    “是,小姐。”

    春桃下去端饭,但因为今天的早餐确实比较多,她就把春草也喊去了。

    两个丫环将丰盛的早餐摆出来。

    摆在了院子里。

    六月多的天了,一大早就亮了,这会儿又是早上,非常凉爽,现下人多,那个饭堂虽然能够装得下他们这几个人,但会很拥挤。

    春桃摆好桌子,摆好椅子,放好饭菜,喊温婉。

    温婉就对谭铭和陈康招了招手,“先吃饭吧,吃罢饭,我再来说你们要做什么。”

    “是。”

    直到坐在了饭桌前,两个人还是懵的。

    当然懵。

    因为,不知道帝师跑这么远来干什么,而她又把他们弄过来,也不知道干什么,他们一个是打铁匠,一个是问路使,能帮她做什么呢?

    好像什么都不能做。

    发懵,但,还是听话地吃着饭。

    吃罢饭,温婉对春桃说:“你去陆老爷爷家,跟止水说,这几天不用来我这里了,等忙完,我再通知她过来。”

    “是,小姐。”

    温婉对陈康说:“陈叔,你先坐一会儿。”然后就向谭铭招了招手,“你跟我进来。”

    谭铭眉头皱了一下,但还是跟了进去。

    温婉拿出老早就画好的图纸,递给他,“看一看,看罢跟我说说,你看到了什么。”

    谭铭接过纸,垂头,下一瞬,眼中陡现惊讶。

    “这是……”

    “什么?”

    “房子?”

    “对。”

    温婉坐进椅子里,看着他,“能建起来吗?”

    “可是,下官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房子。”

    “不用管见没见过,我只问你,能建吗?”

    谭铭抬抬头,用一种异常奇怪的目光看着她,“这是帝师所画?”

    “嗯!”

    “帝师怎么能想到这种房子呢?这材料不是木吧,还有这楼梯……上面的平台……这些……”

    温婉笑了下,手指指了一下头。

    谭铭其实才华很高的,一向也是脾气怪异的,但是现在,看到温婉这个手指大脑的动作,他的嘴角一抽,感觉,虽然帝师没有说一个字,但这动作,却是赤果果的鄙视。

    我有脑,而你们,没脑。

    大概,她就是想表达这个意思。

    可偏偏,谭铭不恼,心底深处,涌出一股被挑起战斗的热情和兴奋,他说:“这种房子下官没有建造过,但是,有了图纸和材料,我就一定能建起来。”

    温婉听罢。

    笑了。

    就是这个人没错了!

    她要的,当然不是一口气就敢说,我会建的。

    因为,这房子是现代的,古代的人不可能会建,但,技术是相通的,通一就能通百,但凡在古代建筑行业,实力达到顶尖的人,都想超越。

    而她的图纸,正好是他们极需要的。

    “好!”

    温婉站起来,说:“材料我给你,图纸我给你,前期指导,我也会参与,人手我也会拨给你,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建一栋出来。”

    “下臣绝不让帝师失望!”

    “很好!”

    温婉拍拍他臂膀。

    本来想拍他肩的,但奈何,身高不够。

    拍罢,她挥手,让谭铭下去了。

    然后,温婉出来,带着陈康,又叫上春草,出门了。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凌霄就跟了上去。

    温婉把陈康带到羊头山周围的荒山地,然后让春草拿了几种石头,又去往深处,给他看一个窑洞。

    站在窑洞前,温婉问陈康,“陈叔会烧砖吗?”

    “烧砖?”

    陈康纳闷,没听过啊。

    温婉点头,“烧砖,用这个窑洞,加工。”

    陈康摇头,“没烧过。”

    温婉笑道:“陈叔曾经是西商炼兵库里最好的技师,出了宫,也烧了这么多年的器皿,你的能力,我是相信的,只不过是,没有烧过砖,大概是有点心里没底,但是,烧砖跟烧铁,其实道理差不多,你看……”

    温婉向他指着一个地方,然后解释。

    说了很长时间,说罢,她问陈康,“陈叔听懂了吗?”

    “懂了!”

    陈康眼中露着惊奇,闪着异常兴奋的光。

    看来,也是想挑战一下。

    这样就好。

    有激情,就有动力,有动力,就能事半功倍。

    温婉没有让他们马上去做,因为,还差一拨人,兵部的人。

    到了第三天,兵部的人到了。

    温婉没有让他们先去开采羊头上的矿石,而是让他们协助陈康和谭铭,先将这一座房子建起来再说。

    这期间,很忙。

    而对于丰埠县镇上的人来说,这期间,真是这一辈子都不曾见过的稀罕事发生了。

    一是,帝师竟来了他们县!

    二是,这么多当官的也来了他们县!

    三是,这些当官的和帝师,竟然在给老陆家们盖房子,而且,这房子,怪异的很!

    一时,镇上热闹了。

    忙完了一季麦子的收割,又忙完了后面稻子的播种,这些人就闲了。

    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的,凡是没事干的,都来凑热闹。

    小孩子的嬉闹声,街防邻里的交谈声,还有各种议论声,每天都在上演。

    “帝师,这个是什么?”

    “沙。”

    “帝师,这个是什么?”

    “水泥。”

    “帝师,这个是什么?”

    “砖。”

    “帝师,这个是什么?”

    “……”

    每天都有不同的问题,每天都有人好奇地围在她身边问东问西。

    一开始,这些人还是挺畏惧她的,毕竟,她可是帝师。

    但是后来,时间长了,这些人也不畏惧她,但很尊敬她,而尊敬里,又含着和蔼和亲切。

    “小楚,今天又来了?”会有大娘看到她就笑着问。

    温婉就会笑着点头。

    然后,大娘会给了几根瓜,或是几颗菜,反正如果遇到,必然要从自己的篾蓝筐里拿点东西给她。

    久而久之,她就跟这些人打成一片了。

    偶尔,也有人去她的驿宅,她也会接待这些人。

    然后,大家都知道了她的驿宅,争相着去玩,一来二往,大家都没把她当帝师了,就当成了一个邻居。

    这般过去两个月。

    到中秋节前夕,终于,房子建好了。

    虽然离理想的还有些差距,但已经很好很好了。

    窗户还是木质的,因为古代没有玻璃。

    而发明玻璃,需要时间,也需要研究,温婉也不确定能不能成功,所以,不敢冒险。

    房子建成之后,镇上的所有人都来了。

    一看。

    甚为喜爱!

    “帝师,这房子好牢固!”

    “嗯!”

    “看起来也很简单!”

    “是,因为没有多余的花纹。”

    “我们家……能建成这样的吗?”

    “当然可以。”

    “太好了!”

    温婉让春桃去各家各户采访,如果有想建这种房子的,就报个名,让春桃记下这家人的名字。

    一刚开始,只有一两户,到了后来,越来越多人报名。

    温婉就安排陈康和谭铭,让他们自己分配时间,按先后顺序,一家一家的处理,当然,一旦这边忙碌起来了,羊头山开采一事,就得耽搁了,而羊头山的矿石开采,关乎到强兵的最关键一步,重型武器。

    所以,温婉这两天又头疼了。

    不过,她并没有头疼多久,就有人送上门来,任她调遣了。

    丰埠县镇上,新房改造一事,起初只在县镇上流传,后来,一传十,十传百,就不径而走,传遍了丰埠县的各个角落。

    这天。

    文翰林正在自己的营帐里看兵书,伍勇打猎回来,手里拎着野鸡野兔,冲进营帐就喊。

    “翰林,你猜我在山下听到了什么!”

    文翰林没抬头,只挑了一下眉峰,问:“什么?”

    “帝师给丰埠县镇上的人盖新房了!”

    帝师?

    婉婉?!

    文翰林手一抖,忽地抬头,“你刚说谁?帝师?帝师在丰埠县?!”

    “是啊。”

    伍勇摸摸头,“嗳?不对,我说的重点不是这个!”

    “管你是哪个!”

    文翰林猛地跳起来,将兵书一甩,“我知道我的重点是哪个!”

    他的婉婉竟然在丰埠县!

    这是不是就是书上说的,有缘千里来相会?

    文翰林真是高兴坏了!

    他就说,婉婉是他的命中人吧,他爷爷还不信!

    他冲出营帐,忽地,又站住,倒退,退回营帐,问伍勇,“你详细点说,帝师在丰埠县做什么?”

    伍勇便把自己顺着山上来所听到的各种有关帝师的事迹说给了文翰林听,听罢,文翰林摸摸下巴。

    “你是说,帝师在丰埠县为百姓做事?”

    “是啊。”

    “还有别的吗?比如,她可能遇到了什么问题,需要有人解决的。”

    “这个……”

    伍勇想了想,“有人说,帝师把开采羊头山矿石的人拉去建房了,这岂非是违背皇令?这算不算问题?”

    文翰林一听,猛地一笑,“算!”

    他又冲出营帐,去找罗胡,跟他说,他要带一队射击营的兵,去丰埠县的羊头山上训练。

    罗胡一听,笑了,“你要去丰埠县的羊头山?”

    “嗯!”

    “你不知道,皇上有令,羊头山不能练兵,要开采矿石?”

    “可是,我听说,羊头山现今还未开采矿石。”

    罗胡又笑,“你是想去帮帝师忙的吧?”

    文翰林讶异,“你怎么知道?”

    “帝师在丰埠县的事迹,我也听说了,原本,我也在跟田钟商量,要不要拔兵去羊头山,练习一个月。”

    “那就去啊!”

    还犹豫什么!

    罗胡摇头,“新兵还未达到皇上的要求,所以,暂时不能移动。你要想早点去,就得让射击营的每一个人都达到射击标准。”

    什么标准?

    百步穿杨。

    这是最低的标准,但目前为止,达到这个标准的,只有少数几个人。

    文翰林一听,眉头就皱了。

    但他一个多余的字都不说,直接离开,回了营帐。

    回到营帐后,他就拿起弓和箭,一个一个地去喊人,“都给我起来,练靶!”

    一圈喊下来,到了上官浩的营帐,他直接进去,抬脚就踢,“起来!”

    “老子要睡觉!”

    上官浩被他踢的不耐烦了,吼道。

    他们这些人,不管是射击营,还是骑兵营,还是其它的营,都日练夜练,每天都在训练。而且,每个营除了学本营的专长外,别的营的训练也不能落下。昨天晚上,他们才在夜中行军,骑马跑了整整一夜,模拟了一场夜间行军的战斗,还没睡到觉呢,又练靶!

    不要没等到上战场,就被虐死了!

    上官浩吼完,随手扬起一箭,直往文翰林射去。

    文翰林偏头躲过,眼中含笑,嘴角恶劣,“好啊,你个兔崽子,敢暗箭伤我!”

    然后,文翰林也射出一箭。

    上官浩看着高大,可是,就在箭快抵达他额头的时候,他猛地一个鲤鱼翻身,转眼就跳出数米远,站在地上,狠狠地瞪着文翰林。

    “你小子,能不能让我好好睡一觉!”

    “不能睡!”

    上官浩耙耙头发,“你又发什么疯了!”

    这一天到晚的发疯,他快被折磨死了!

    上官浩气极,因为一整夜没睡,眼圈都是红的。

    上官玉从外面端了饭进来,看到他们两个人的这个架势,撇嘴,冷哼,“又想打架?打架出去打,别影响我吃饭!”

    “玉儿,快管管你未来相公,他老是来骚扰大哥,会让大哥精神错乱的!”

    上官玉随手就甩一个馒头过来,“我只管你!”

    上官浩委屈之极。

    他接住馒头,慢腾腾地吃着。

    吃罢,还是被文翰林捞去练箭了,谁叫他的箭术那么差呢。

    练了一下午,上官浩回到营帐,倒头就睡。

    上官玉问文翰林,“箭术还没过?”

    “没。”

    上官玉笑,“我哥的箭术真这么差?有这么难吗?你也教教我。”

    “你?”

    文翰林看着她,又看她的手,提醒,“你是军医。”

    “军医不能练箭术?”

    “不是,你是军医,如果练箭,伤了手,或是伤了臂,你要如何行医?”

    上官玉哼哼,“你以为我跟他一样笨呢?”

    这个他,当然是指上官浩。

    文翰林笑,“你们是兄妹,说不定,还真的……”

    话没说完,一根银针倏地飞来。

    文翰林吓的弯身一躺,躲过了,等他再次坐好,他瞪着上官玉,“你想杀死我?你刚命中的可是死穴!”

    “所以,你也认为我会打中你的死穴?”

    “……”

    “那你认为,我适合练箭吗?”

    “……”

    “不说话?”

    文翰林撇撇嘴,“练箭很辛苦。”

    “我不怕。”

    上官玉拿回银针,看着银针上闪的光,她嘴角阴恻恻一笑,等她的箭术练好了,到时候,凌霄再从她眼前飞走的时候,她绝对一针扎不死他!

    想着,笑着,看起来,一张脸,诡异之极。

    文翰林吓的连忙起身。

    上官玉瞪眼喊,“教不教!”

    “教教教!”

    笑的那么可怕,不会是在算计人吧?

    这女人!

    文翰林是真觉得,他娶谁都不可能娶这个女人的,一来,他不喜欢她,二来,他觉得她很毒。

    虽然上官玉并没有做歹毒的事,但就是,让文翰林觉得,这个女人,如若成长起来,会非常可怕。

    他离开,回到自己的营帐。

    上官玉却因为达到了目地而露出了森森白牙。

    凌霄,等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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