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草蓦地一愣。

    凌霄抚摸着她的脸,“春草,从现在起,你就是我凌霄的女人,只是我的女人,懂吗?”

    春草看着他,看着他那么认真的眼神,听着他那么肯定的语气,可是……

    她垂了垂眼,“凌霄,我不能生孩子,不能。”

    凌霄有点怒了,她是非要打掉他的孩子不可吗!

    “春草!”

    春草伸手捂住他的嘴。

    凌霄眼神一暗。

    他突地推开她,站起,高大的身子泛着沉默的冷意,走了出去。

    等他再回来,手里就端了一碗药。

    他把碗放在桌上,拉开一个椅子坐了下去,也不看床上的人,也不说话,模样冷的有点可怕。

    春草从床上起身,一步一步,很是艰难地走过来。

    等她靠在桌边,端起碗,一直沉默地泛着冷意的男人却又开口低喝,“等等!”

    凌霄站起来。

    他走到她身边,他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的睛眶也泛了红,看着她也是很不忍心的样子,

    他的眼眶,也有点红了。

    他伸手从她的手中将碗端过来,另一只手覆在她的肚子上,慢慢地,他垂头,将碗递到嘴边,喝了一口,也不知道是药苦还是心苦,总归是很苦,苦的他的心都疼了,但他依然坚定地,将唇贴在了春草的唇上,一点一点地,将药喂给了她。

    春草木纳地接受着。

    他喂一口,她就喝一口,等到一碗药喝完,凌霄眼眶红的越发的厉害,他抱住她,小声地,带着哽咽地,在她耳边说:“他若要怪,就让他怪我吧。”

    这个他,两人都很明白,是春草腹中可能已经存在的孩子。

    春草没应声,只是抬起手臂,抱住了他。

    凌霄将她抱起来,放在桌子上,吻着。

    两个人的嘴中都还残留着药味,很苦,很涩,所以,这个吻,除了给彼此痛苦外,别无其他,可凌霄依旧吻的很深,很长,很久。

    他只是告诫自己,只此一次,这种痛,他只受这一次,未来,他不会再让她喝这种药,再也,不会。

    很深很长的一吻过后,凌霄将春草放下来,擦了一下她的眼睛,说:“我让小二把早饭端上来。”

    “嗯。”

    两人吃饭,依旧很安静。

    吃罢,春草还是躺回床上休息,她的腿还有点不稳,再休息一天,明天,就能回去了。

    她躺在床上,凌霄站在窗前。

    过了一会儿,春草冲站在窗前的男人喊了一声,“凌侍卫。”

    凌霄转头。

    春草问他:“你不睡吗?”

    “你睡,我困的话就在椅子上眯一会儿。”

    春草顿了顿,“你过来。”

    凌霄虽然有点疑惑,但还是走过去。

    等他一过来,春草就往床里面让了让,那意思很明显了。

    凌霄猛地抬头,看着她。

    春草说:“今天你睡床,明天就要赶回去,你也好好休息休息。”

    凌霄脸上一喜,飞快地脱掉鞋子,往床上一躺,手一扬,床幔就放了下来。

    两个人躺在床上,一里,一外。

    春草闭上眼睛。

    凌霄却是兴奋的睡不着,他躺着,心口却在砰砰砰地跳着。

    躺了一会儿,他猛地侧身。

    那么强烈的男儿气息,那么强烈的灼灼视线,春草睡得着才怪了。

    睡不着,就睁眼。

    她偏头,对上凌霄一瞬不瞬的目光。

    对视了有好大一会儿,凌霄忽地伸手,直接将她往怀里一搂,一抱,薄唇贴下来,吻住她。

    春草闭上眼睛,任他吻着。

    她想,过了这一天,她跟他,各回圆点。

    凌霄吻着,又有点控制不住,手就开始四处作乱,他解她的衣衫,她没拒绝,凌霄就迫不及待地将她的衣服脱了,里里外外,脱个精光。

    然后,看着她身上那些吻痕,问:“疼吗?”

    春草摇头。

    那天晚上被药物控制,只想解了身体的饥渴,哪里顾得了疼不疼。

    凌霄却很疼惜,也很怜惜。

    他并没有侵犯她,只是抱着她,承诺一句,“以后,我不会再让你这般疼了。”

    以后?

    春草没应声。

    在她的心里,她跟他,没有以后。

    白天,凌霄吻着她,抚摸着她,但就是不做。

    实在是春草被他撩拨的不能自已了,她就恨道:“你到底做不做!”

    “你还喝避子汤吗?”

    “废话!”

    “那就不做。”

    “你……”

    春草指着他身体。

    凌霄脸一红,一黑,一沉,“我受得住!”

    白天,就这么地,在甜蜜又痛苦的时刻里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晚上,凌霄安分了,就抱着春草,什么都不做,只是抱着,搂着,贴着,睡觉。

    天一亮,两人就各自起床,上马,赶回丰埠县。

    他们消失了三天,温婉急坏了。

    虽然他们两个人的武功都极其高,但温婉还是担心。

    毕竟,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她急的团团转,可奈何,她目前手上真没人可调遣,除了干着急之外,就是祈祷春草和凌霄两个人都能逢凶化吉。

    今天早上,她刚起床,就听到门口有马蹄声,她飞快地跑出去,一看到春草,她就飞奔着扑上去。

    “春草春草!”

    “小姐。”

    温婉红着眼睛,“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

    说着,差点哭了,她抹着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她一眼,“你没事?”

    “我没事。”春草肯定。

    温婉便拉住她,往屋里面走,完全是,把凌霄当作空气,给忽视了。

    凌霄也不怒,他只是看了一眼春草的背影,还有她的腿,见她的腿完完全全的恢复了,他就收回视线,将马牵进马厩,然后,回了屋子。

    温婉把春草拉进堂屋,然后问她:“你跟凌霄怎么消失了这么多天?黄奎呢?”

    “小姐。”

    春草一下子跪了下去,“奴婢无能,没能把黄奎捉拿回来,还请小姐责罚。”

    温婉皱眉,“怎么回事?”

    春草便把她跟凌霄一起追击那一伙人的前前后后,详细的情形说了,但中催情散这一环节,她却没说,她只是改动了一下,说他们被引到一处密林里,那密林里有瘴气,他们被困了好些天。

    温婉听罢,把她扶起来,“没事,你跟凌霄平安回来就好,至于黄奎,他跑得了丰埠县,却跑不出皇城。你且下去休息,我写封折子呈给皇上。”

    “是,小姐!”

    春草离开。

    温婉立马进到书房,写了一封奏折。

    奏折上写:丰埠县黄奎,贪脏枉法,私屯田地,至黎民百姓不顾,毁一方之郡长治,罪大恶极,罪不容赦!原已收押,现却私逃,望皇上张贴皇榜,捉拿此人,杀一儆百,以儆效尤!

    她写罢,就立马传唤驿使。

    驿使刚走,凌霄的屋前,一只白鸟也飞了出去,直往皇城的方向。

    商戬是一前一后,看了奏折,听了凌霄的汇报。

    温婉的奏折写的很简单,只写了结果,没写中间的过程,但凌霄的汇服里面,却是将过程说的清清楚楚。

    商戬听罢,本就冷酷的脸越发的冷了。

    金銮殿上。

    他让寿南将丰埠县县太守黄奎做的事一一地细说出来,然后,看向座下的众大臣,喊。

    “吏部尚书!”

    “微臣在!”

    吏部尚书严日出列。

    “全国通缉此人,一旦捉拿……”商戬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斩!”

    “微臣领旨!”

    罢朝之后,吏部尚书就马不停蹄地开始向全国发布通缉令,这个人,是皇上和帝师富民强兵路上第一个拿来警告百官的人,所以,必要捉到不可,而且,非死不可!

    通缉令一发出,全国都轰动了!

    这天晚上,东寿宫。

    亦可伺候姚玉琴睡下之后,她走出宫门,左右看了看,发现无人后,她纵身一跃,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夜色下。

    等他走后,寿南从暗中现身,看了一眼她消失的方向,然后回去,向商戬禀报。

    商戬淡淡挑眉,“她出了宫?”

    “是的,皇上,似乎是往河街的方向。”

    “哦。”

    商戬拿着狼毫,眉眼深邃,笑容寡凉,他用狼毫轻轻点着小醋的头,“河街……看来,卧虎藏龙啊。”

    “皇上要如何做?”

    “跟上去,看看她去见谁,做什么,你不必去,让飞影去。”

    “是!”

    寿南将飞影召回来,告诉他,商戬的意思。

    飞影听罢,二话不多问,直接往河街去了。

    亦可的长相他是知道的,去了河街,他就很快找到了她,还在那个花坊里。

    飞影眼眸微转,换了身行头,进了花坊。

    花坊里人很多,虽然已经是大半夜了,但因为花坊本就是供人消遣娱乐的地方,而皇城,也许什么都缺,唯独,不缺闲人!

    闲人很多,清一色的书身打扮模样的人。

    飞影找个位置坐下,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里的人,这里的布局,以及……楼上不同的开门声,说话声。

    他闭上眼睛,掸动了下耳朵。

    然后,一个一个的声音,清晰地从他的耳朵里漫过,走过。

    倏地。

    他眼睛一睁,忽地起身,往楼上去了。

    楼上。

    亦可进到一个厢房,将门关上,小步走进去,隔着很大很宽的一个屏风,她行了一个北烈国标准的宫廷步。

    “属下参见主子。”

    “找我何事?”

    “现在,全国都在通缉丰埠县的县太守黄奎,属下以为,可以将此人易容,送到东寿宫里,做一名太监,这个人狼狈跳蹿,家破人散,肯定对帝师和皇上怀着恨意,如果加以利用……”

    铜镜里,一张模糊的脸,细眉斜挑,忽地一笑,“好主意啊!”

    “那主子……”

    “就按照你说的办,我会派人将黄奎找出来,你且安排宫中的事宜。”

    “是!”

    亦可走之后,飞影也神不知鬼不觉地走了。

    他回到宫中,向商戬回复。

    商戬微惊,“你说,她还有另一个主子?”

    “嗯!”

    “女的?”

    “嗯!”

    “哦。”

    商戬摸着下巴,“那,上次在夜晚,密见蒋志的,莫非是她的这个主子?”

    “属下不知。”

    “无妨,这个要等凌霄回来,听一听声音,大概才能知道,想从蒋志嘴里问出什么来,想必不容易。这事先不急,她是说,要把黄奎放到东寿宫?”

    “嗯!”

    商戬猛地一拍龙椅,“这主意确实很好!窝藏钦犯,罪加一等啊。”

    说罢,想到什么,他又摇头轻叹,“可惜了,玉妃……她是姚尚书的亲侄女,虽然朕不喜她,但她因这事而受牵连,也是挺无辜的。”

    飞影听着,嘴角忍不住一抽。

    话说,主子,你何时这般大仁大慈了?

    果然。

    下一刻,就听商戬说:“怪就怪她收了一个心怀鬼胎的婢女吧。你去跟着,看黄奎窝藏在哪里了,她们想让他进东寿宫做乱,朕就反用其利,打她们个措手不及,去吧。”

    “是!”

    飞影循身一闪,消失了。

    商戬站起来,走出龙椅,在御书房里来回地转,转了几圈,他推开门,走到阶前,看着丰埠县的方向。

    凌霄说,她做了很多利民的好事,她也走出了新农村的第一步,她很受丰埠县人们的爱戴,她跟他们同生同息,活在一片天空下。

    在那里,她不是帝师,她只是寻常的一个百姓,一户人家,一个女子。

    可是,他,他这个皇上,却被所有人都忘却了,抛弃了,他只能站在这里,遥遥相望,寸目思念。

    心头,顿时,很不是滋味。

    但是,他不能走。

    她在努力地走出富民之路,不辞辛劳,不远千里,奔赴丰埠县,他自然不能让她白白地做了这些。

    他明白她。

    她想富民,她想强兵,她想让西国商强大起来,那他,就会帮她把西商国的军队练成最强悍的军队。

    商戬收回目光,唤来兵部尚书,问他:“帝师交于你的兵器图,可都有锻造出来?”

    “部分武器已经完成,还有一小部分……”

    “带朕去看看。”

    “是,皇上。”

    卫峥带商戬去兵器库查看,可是,那些个武器,看似很厉害,却压根不知道怎么用,还得温婉回来,告知使用方法才行。

    商戬皱了皱眉,也不急,说:“先冶炼吧,帝师既然画了出来,必然知道如何运用。”

    “微臣明白。”

    “嗯。”

    商戬看着那些武器,想着温婉在画这些武器时的神态,专注的样子,他又是一阵难受。

    总觉得,这个女子……他很难搞到手啊。

    他摸着下巴,皱着眉,一路往御书房走,一路想着怎么才能将她坑蒙拐骗给拐到床上来。

    他在这里想着各种诱拐温婉的阴招。

    而温婉,却是在丰埠县,遇到了让她份外吃惊,份外惊喜的人。

    文翰林!

    上官玉!

    罗胡和田钟拔营到羊头山,一路大军行过,当然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过县城的时候,文翰林就迫不及待了,从马上一跃而下,冲到驿宅门前。

    在来之前,他就打听了温婉的住处。

    其实不用打听,只要一说帝师,纷纷有路人告知她的住所。

    文翰林下马后,上官玉也跟着下马。

    上官浩看着,哼声,“还没到羊头山呢!你们这是违反军纪!”

    上官玉一根银针射过来。

    上官浩惊险躲过,大呼,“你想谋杀你亲哥!”

    “谁叫你嘴贱!”

    “你!”

    上官玉不理他了,她也很急切,当然,她急切,是因为,她听说凌霄也在,虽然她有点想念那个冰块男,但,她也很想看看婉婉。

    这一路听着她的事迹,她都热血沸腾了,真的很想送她一句话,“干的好!”

    她跟文翰林一前一后来到驿宅前,拍门。

    是真的拍。

    很响!

    春桃在看家,也许是习惯了这种拍门声,她也不急,也不慌,放下刚准备好的料子,跑出来,边走边说:“别拍了别拍了,再这么拍下去,门都坏了,我就来开门,你们别急。”

    说着,过来拉开门。

    门一拉开,她顿时就呆了。

    上官玉笑着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怎么了?看到我傻了?”

    “不是,上官小姐……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这句话还没问完。

    上官玉就伸头,往里看,“婉婉呢?”

    文翰林也急切地问:“婉婉呢?”

    “小姐她,在县衙。”

    春桃还有点呆,大概,一时半刻,还是没反应过来,怎么,这两个人来这里了?

    县衙?

    两人一听,又立马返回大军的队伍。

    春桃捏了一下自己,又揉揉眼睛,当看到那长长的队伍走过去时,她才真的意识到,这上官小姐和文少爷,是真的来丰埠县了!

    县衙。

    温婉这段时间的日子,只能用三个字来描述。

    忙忙忙!

    每天忙着处理大大小小的各种事,简直比她在皇城的时候还要忙,主要是因为,她的名声传开了,所以,这丰埠县里的人,凡是有事,必来找她,再加上田地分配一事,这县衙的门槛都快被人踩空了。

    刚送走一批人,还没缓口气,又来人了。

    最近因为人多,所以,为了不被办公的时候被打扰,温婉是让凌霄守在门口,然后关上大门的。

    此刻,大门被砸的砰砰作响。

    凌霄微微皱眉,这力道!

    声音那般响,温婉也听到了,她对春草说,“去看看是谁。”

    “是,小姐!”

    春草过来,走到门前。

    凌霄看她一眼。

    春草说:“把门开了,小姐要看是谁。”

    “嗯。”

    凌霄将门打开。

    刚拉开一人的缝隙,就有一个欢快的声音传了进来,“婉婉!”

    这声音……

    凌霄一愣。

    春草则是笑着看着门外的人,比起凌霄和春桃的惊奇,春草其实没那么惊讶,因为,她去上官府找她的时候,就已经被告知过,上官玉去从军医了,而春草既去了皇城,自然也听了新兵练习的情况,所以,她只是笑着喊了一声,“上官小姐!”

    “春草,婉婉呢!”

    “在县衙里呢!”

    “我去找她!”

    刚说,刚走,突地,她又顿住,往侧边一看,凌霄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抱臂,依旧是不爱搭理她的样子。

    上官玉哼了一声,走到凌霄面前。

    凌霄掀了掀眼皮,倒不是看她,而是看了春草一眼。

    但是,春草这个时候却没看她,因为,在上官玉进来之后,文翰林也进来了,她在忙着跟文翰林说话。

    “文少爷!”

    春草笑着喊他。

    文翰林也笑,知道温婉在这里,他是真的高兴,“你带我去找婉婉!”

    “好!”

    春草带着文翰林要进去。

    凌霄连忙提醒上官玉,“你不是要找帝师吗?”

    “没关系,我一会儿自己进去。”

    上官玉对春草摆了摆手,“你先带翰林进去,我等会儿再去。”

    “好的,上官小姐。”

    春草听她这样说,就真的只带文翰林走了。

    凌霄磨牙。

    上官玉站在他面前,从上到下,将他打量一遍,“我说,你见到我怎么连喊都不喊一声呢?”

    “上官小姐。”

    “这才像话,不过,你可以叫我上官玉,不用叫的那么生疏。”

    凌霄抿了下唇,沉默以对。

    上官玉撇嘴,围绕他转了两圈,最后,哼一声,走了。

    等她走后,凌霄就将门重新关上。

    县衙里。

    温婉真是被文翰林吓到了。

    也不知道春草是怎么回事,进门都不通报,也可能是文翰林故意恶搞,不让她通报,反正,文翰林进来的时候,压根无声。

    温婉没有听到声音,她就埋头在看文书。

    当她累了,抬头。

    一下子就看到,站在堂前,嘴角含笑,眉目生风的少年。

    鬼?

    “啊!”

    她吓的一惊,差点从座位上跌下来。

    文翰林原本是想给她惊喜的,没想到,这惊,确实惊了,但好像,惊的有过火?

    他慌忙跑上去,将她差点要跌下来的身子扶住。

    “婉婉都这么兴奋吗?”

    文翰林失笑。

    温婉眨眼,又眨眼,抬手,摸摸他手,摸摸他脸,热的,她又使劲,拽着他的脸,狠狠一揪。

    “啊,疼!”

    温婉听到这声疼,才笑着将手收了。

    文翰林不乐意了,“婉婉,你干嘛揪我?”

    “我就是看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那你揪你自己啊。”

    “这么疼,我能揪自己吗?”温婉翻他一个大白眼。

    文翰林郁闷,“你也知道疼!”

    “当然啦!你不是在新兵营吗,怎么跑这里来了?又是偷偷跑出来的?”温婉看着他,皱眉。

    文翰林笑,“我就是过来看看你。”

    “婉婉!”

    正说着呢,门口又传来一道意外的声音,接着,就见一个飞快的身影扑过来,将文翰林往旁边一推,抱住温婉。

    这熟悉的气息……

    温婉一愣,“小玉?”

    “嗯嗯嗯!”

    “你怎么也来了!”

    上官玉笑着松开她,说:“我现在可是军医哦。”

    “军医?”

    “嗯!”

    温婉有点懵!

    她不就才离开皇城几个月吗,怎么就,发生了这种事!

    “小玉,你怎么突然想到要做军医了?军医那么辛苦,而且……”

    “我不怕!”

    “可是……”

    “哎,你怎么那么啰嗦,都快比得上我爹了!你能来丰埠县,我为嘛就不能当军医了?”

    “可是……”

    “好了,我知道你担心我,不过,我没事,身为帝师的朋友,你觉得,我会有事吗?不会的。”

    温婉看着她,看了一会儿,又看向文翰林。

    她是知道上官玉跟文翰林有亲事的。

    大概,可能,上官玉是为了文翰林才来的军林。

    温婉一想到这,她就慌忙跟文翰林保持着距离。

    朋友夫,不可欺。

    “那你们两个又怎么来丰埠县了?”温婉问。

    上官玉就把新兵营的练兵情况,还有皇上颁下的严格标准,以及各项针对于新兵的训练策略一一地说了,还有新兵进入丰埠县,以及来羊头山的相关事情也说了。

    温婉听罢,脑中灵光一闪!

    她问:“罗胡和田钟也来了?”

    “嗯!”上官玉答。

    温婉便道:“走,带我去一趟!”

    “嗳?”

    上官玉纳闷,“你要见罗胡跟田钟?”

    “嗯,有事!”

    温婉将公文合上,将笔还原,拉住上官玉就走。

    文翰林跟在后面,纳闷无比。

    上官玉也纳闷。

    但是,温婉不解释,就笑着在前面走,看到春草后,她想了想,说:“你跟凌霄先回吧,晚上我要接待几个客人,你们回去帮春桃准备饭食,记得,多备些。”

    “是,小姐!”

    温婉走之后,春草就回了驿宅。

    凌霄也跟着回去。

    两人一前一后进门,春草回屋,她准备先将剑放下,然后再去找春桃。

    可是,等她放好剑,转身,就看到凌霄站在门口。

    她看他一眼,也不说话,就朝门外走。

    凌霄伸出刀背,将她拦在门槛内。

    春草微微皱眉,“你做什么?”

    凌霄顺着刚硬的刀背斜过身来,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将她往门槛上一抵,擒住她的嘴,用力一吮。

    “吻你!”

    一吻罢,他将她推开,走了。

    春草擦着嘴巴,骂道:“神经病!”

    她去找春桃了。

    没多久,凌霄也去找春桃了。

    春桃给他俩安排不同的事情,凌霄不理春草,春草也不理他。

    反正,这两个人,从一开始就不大对盘。

    春桃看着,也没太放在心上。

    三个人,都在忙着准备晚饭。

    既然温婉特殊交待了,那晚上宴请的,很可能就是比较重要的人。

    春桃不敢马虎,准备的很认真。

    鸡鸭鱼肉,样样齐全,还有各色各样的现代菜肴,当然,这些菜肴都是温婉教她的,马上要到中秋了,她的厨房里包了很粽子,还有鸭蛋鸡蛋等,她都拿来备着,以免晚上吃的不尽兴。

    等备好,做好,人也来了。

    很多人。

    春草去开门。

    温婉一进来,后面的人也跟着进来了。

    有文翰林,上官玉,上官浩,伍勇,谢扬,罗胡,田钟,还有几个别的士兵,一大票人。

    春草连忙把他们引到小院,那个早就摆放好的长桌边。

    长桌很大,足够坐二十几人。

    那些人陆陆续续入座。

    待坐定。

    春桃立马给这些人倒茶,温婉抬头,“直接上菜吧,大家都饿了。”

    “是的,小姐!”

    春桃去端菜。

    春草帮忙。

    凌霄站着,眼睛就一直在来来回回不停奔走的春草身上看着,看着看着,就看向了她的腿,看着她的腿,就想到了那天……

    他抿了下唇,默默地咽了一口唾沫。

    所有菜都端上来后,温婉就招呼着大家开始吃。

    席间。

    罗胡问:“帝师下午的意思是,让新兵协助兵部的人,开采羊头山上的矿石?”

    “嗯。”

    温婉道,“这也是一种训练,团队合作的精神。”

    团队合作?

    这个词,又是新词。

    罗胡表示,不太懂。

    其他人也似乎都不太懂,但是,文翰林听懂了,他笑着解释,“帝师的意思就是,让我们培养凝聚力。”

    好吧。

    众人笑笑,对于他的解释,还真是不敢苟同。

    但大概意思差不多,温婉就冲他笑了下。

    文翰林高兴坏了,向她挤了挤眼睛,那眼神分明在说,看吧,只有我最懂你。

    温婉看了上官玉一眼,收回视线。

    但,她跟文翰林挤眉弄眼的这一幕,让凌霄看见了。

    他眯了眯眼,视线在文翰林的身上停顿了一下,又看向温婉,最后,皱眉,有点不爽了。

    回头,他又把这件事报给了商戬。

    可想而知,当商戬听说文翰林竟然跟温婉碰到一起,而且,两个人又眉来眼去的时候,那脸色……

    可谓是,差极!

    他当然还记得,曾经在相府,温婉跟文翰林那亲密无间的样子!还有,她还跟文翰林玩过游船!

    种种事迹,都在向商戬传达着一个极其危险的信息,就是,温婉跟文翰林,极可能情投相和!

    情投相和?

    哼!

    商戬冷哼,猛地一拍龙桌,站起,“寿南!”

    “皇上!”

    “传卫峥!”

    “是!”

    大半夜的,卫峥被传唤,还真是有点颤颤巍巍的,不知道皇上找他什么事,但他很快就穿戴好,来到御书房。

    “微臣参见皇上。”

    “卫大人起吧。”

    “是,皇上。”

    “这么晚传唤卫大人,是朕有点事,想问一下卫大人。”

    “皇上请问。”

    “卫大人胜任兵部尚书多少年了?”

    “六年了。”

    “倒是挺长。”

    商戬负手,来到他面前,站定。

    卫峥低头,恭恭敬敬地往下压了压头。

    商戬又问:“卫大人既历任这么多年兵部尚书,可否知道,如果要磨练一个将军出来,需费时多久?”

    将军?

    这个词,莫名的,让卫峥低着的头,微微的,颤了一下。

    对于西商国的诸官而言,将军这个词,在众人心目中,就是一种可怕的诅咒啊。

    曾经的龙虎将军,神秘消失了。

    曾经的楚将军,手脚意外地残废了。

    而闭关锁国后,再没有一个人,再没有一个兵,能真的走到将军这个位置来。

    所以。

    西商国这般弱,也跟堂堂一方之国,却无一名将军站在这里有关。

    而这么多年,西商国的兵,无将统领。

    卫峥很惭愧,他低叹一声,说:“回皇上,微臣虽历任六年兵部尚书,但这六年里,兵营从未出过一名将才,是以,微臣也不知道。”

    这么大的国,没有一名将帅。

    商戬眉头皱了。

    片刻后,他又问卫峥,“卫大人觉得,文相之孙,如何?”

    “少年才俊,前途无量。”

    “朕也是这样认为的。”

    商戬抿了一下唇,敢跟他这个皇上抢女人,岂非就是,前途,无量!

    他拂了一下袖子,眯眼道,“传朕旨意,封文翰林为赤北将军,即日起,返身回朝,由朕……亲自培养!”

    卫峥愣怔,但很快就接旨。

    第二天,皇上的旨意就下来了。

    当听到这一圣旨,文相一脸惊恐,众大臣们也是一脸惊恐。

    将军……

    这是闭关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出现在朝堂上的,禁词。

    “皇上!”

    文相立马站出来,“皇上不可啊。”

    商戬微微眯眼,“文相认为哪里不妥?是觉得文翰林没有将相之才,还是认为,朕没那能力,培养出一名能征善战的将军?”

    “微臣不是这个意思。”

    文相立马惶恐道,“微臣是觉得,翰林无才无德,难当如此大任。”

    “哦。”

    商戬淡笑,“这话,朕要听文翰林亲自说,他若觉得自己无才无德,难当大任,朕便,不强勉。”

    文相还要再说,商戬挥了一下手,眼神里含着淡冷的警告。

    文相讷讷的,不敢说了。

    可是,心,已经是如悬在了刀尖上。

    他就这一个孙子啊!

    如果,如果,有个什么闪失,那他,那他……他还怎么活啊!

    想到文翰林有可能会有个三长两短,文相的心,真是拧着,揪着,怕着,悬着,而整个人,看上去,也似乎,一下子就苍老了。

    商戬看着,只是抿了一下唇,没有任何别的反应。

    身为帝王,仁慈和心软,都是大忌。

    而且,他本身就不是一个仁慈的人,敢觊觎他的女人,那,商戬眯了一下眼,他不让文翰林脱掉三层皮,他就不是名冠梁夏的商戬了。

    这事,就这般定了。

    不管文相在朝堂上怎么说,不管私下里,文相怎么向皇上求情,咱们这个残酷无良的皇上,一丝一毫的动摇都没有。

    文相无奈,罢朝三日,以示抗议。

    但,抗议无效。

    他不上朝就不上朝罢,商戬也不在意,等到圣旨传到丰埠县,落在文翰林手上,未来的赤北将军,就这般地应运而生。

    文翰林接旨,喜不自胜!

    他参军就是要做大将军的,就是要完成温婉心中的鸿图山河的,没想到,这么快,皇上就封他了!

    他觉得,皇上就是他的伯乐啊!

    他很高兴!

    高兴的真是手舞足蹈了。

    可是,温婉听到这个消息后,匆忙奔过来,急急问:“皇上封了你做将军?”

    “是啊,婉婉,很快的,我就能帮你实现心中的愿望了!”

    温婉皱眉,“皇上怎么无缘无故封你做将军了呢?你这新兵的训练还没结束,按理说,不该……”

    “皇上封我,当然是因为我能力出众!”文翰林抢话道。

    温婉瞪他一眼,“你以为皇上跟你一样天真?”

    文翰林听了这话,不满,瞪眼,“婉婉这话什么意思?难道皇上封我,还有别的原因不成?”

    “直觉!”

    温婉皱眉,凭她对这个皇帝的了解,他不会无缘无故地封文翰林当将军,而且,还是赤北将军!

    赤北,刺北!

    这是要打算挑上北烈国的意思吗?

    但富民之路尚未完成,强兵之路也尚未完成,他这么心急做什么!

    温婉觉得不妥,大大的不妥,她连忙又回去,写了一封信,这次不是折子了,她只是专门写了一封信,让驿使直接送往皇宫。

    信是直接写给商戬的,当然是商戬亲启。

    他其实很意外,也很激动。

    这可是信!

    是温婉写给他的信!

    他很小心地拿着,也很小心地展开,然后,就看到了……

    “微臣听说,皇上封文翰林为赤北将军,皇上这是打算向北烈挑衅吗?翰林年少,入兵时间尚短,不足堪此重任,望皇上三思!”

    三思?

    哼!

    再三思,他的女人都没了!

    商戬压下这封信,拿出一张新的纸,回复。

    “朕的确有意向北烈国宣战,但此事不急,朕相信,帝师前往丰埠县,就是在为此战做准备,朕相信帝师之能,至于文翰林,朕的眼光,不会有错。”

    也就是说,这事,没得商量。

    温婉看到回复,咬咬牙,继续。

    “皇上此言差矣,自古以来,将军都必经沙场,经千锤百炼磨成,而翰林,区区小兵,如何胜任,如何服众!”

    翰林!

    叫的真是亲热!

    商戬阴沉地抿着唇角,冷哼,回复。

    “朕手把手教他,即便是泥,也能立地成人。”

    真是狂妄自大的够够的!

    温婉写。

    “皇上三思。”

    商戬回。

    “朕意已决。”

    温婉怒了,笔尖锋利。

    “皇上执意如此,若翰林有个三长两短,你如何向文相交待。”

    商戬也怒。

    “身为帝师,当为国家考虑,而非计较一人生死!”

    “微臣觉得,皇上是在以公假私!”

    “朕何以拿公来循私了!”

    “皇上心中有数!”

    “朕不知,帝师言明!”

    “上次在文相府,可是翰林得罪了皇上?”

    “帝师以为呢?”

    “微臣不知!”

    “那就不要信口开河,文翰林已接了圣旨,帝师再多说也无意义!”

    温婉看着这封信,看着最后一句话,停笔不再回信了。

    皇上说的对,当事人都屁颠屁颠地接了圣旨,跑回皇城了,她这个局外人在这里瞎操什么心!

    可是,总觉得,皇上存在着坏心思。

    不要问她为什么有这种感觉,反正,她就是觉得,皇上,不怀好意!

    她轻叹一声,将信收起来。

    商戬等了很久,没有等到温婉的回复,手痒了,心痒了。

    尝到了跟她通信的甜头,他又怎么能容忍温婉不写了呢?

    他又去一封信。

    然后温婉又回。

    这一来一往,他们通信方便了,快乐了,可是苦了驿使,驿使苦逼地一会儿飞奔至皇城,一会儿又飞奔至丰埠县,都累死了好几匹马了,可这两个人,信还没断!

    到底有什么好说的啊!

    驿使郁闷。

    温婉也郁闷。

    皇上是写信写上瘾了啊?那么多奏折不够他忙的吗,他还有时间写信!

    而且,貌似,他这是停不下来的节奏?

    看着又摆在眼前的信,温婉撇嘴,她将信展开。

    这一次,只有一句话。

    “帝师何时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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