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笑,低笑,笑的奸诈无比,“你敢说我们没有关系?”

    “你放开!”

    凌霄没放,只是看着她,然后,又慢慢贴着她的耳朵,说:“以你家小姐的性子,昨天为了抢救士兵们,很多人都一夜没睡,今天,想必她是不会启程了,会让我们好好休息一天,应该明天早上才走。晚上,不许栓门。”

    “你休想!”

    “我就想!”

    凌霄松开她,走之前,冷冷丢下一句,“晚上你若还锁门,我不介意,告诉帝师,追击黄奎的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你,威胁我?”

    凌霄唇角一勾,却是没回话了。

    威胁?

    算是吧。

    他只是,很想再抱她睡一晚。

    回去之后,怕是……

    他眼眸垂下。

    凌霄走之后,春草用衣袖狠狠地擦着嘴巴,但是,不管怎么擦,都擦不掉那个男人恶劣的气息。

    她真是火大极了。

    他为什么老是纠缠着她不放!

    气呼呼地找田钟和上官浩,把温婉传唤他们的话说了一遍,田钟和上官浩立马就去了温婉的那个帐营里。

    温婉交待了他们一些事情,都是关于开采矿山需要注意的。

    交待完,温婉就回了驿宅。

    真如凌霄所料,温婉回去后就睡觉,也让春草和凌霄睡一睡,天亮再出发,返回皇城。

    而夜里。

    所有人都睡下后。

    春草却是怎么都睡不着。

    她看着那个登堂入室的男人,手中的剑,发出鸣鸣的响音。

    凌霄挑眉,看她一眼,“想杀我?”

    “哼!”

    “你很清楚,你杀不了我。”

    “你到底要如何!”

    春草也不跟他废话,直接问,她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牵扯,还是明明白白地说清楚为好。

    凌霄放下刀,脱掉外袍,走过去,伸手把她一捞,直接捞进怀里,然后,往床上一躺,

    “睡觉!”

    “你自己没房吗没床吗!”春草又想火了。

    凌霄笑着理了一下她的头发,薄唇贴过来,吻了吻她的面颊,“我床上,没女人。”

    “关我什么事!”

    “不关你事?”

    凌霄撇嘴,挑眉,一副拿捏住她的模样,“那天晚上,你成了我的女人,这事,你想抵赖?”

    春草捏拳,咬牙恨恨的,但,没话可说。

    发生的事就是发生了,她想抹掉都不可能。

    但是。

    “那是意外!”

    凌霄看着她,手掌抚摸着她的脸,将她的头按在胸口,“你给了我第一次,我就会给你一生。”

    春草听着这话,不对劲了。

    她哪里还睡得着,拼命地要抬头,但被凌霄按着,她气的捶他的胸,却惹来凌霄一阵又一阵的低笑。

    “你再这般闹腾,我可不敢保证你今天晚上还能不能正常睡觉。”

    “凌霄,那次是意外!你知道的。”

    凌霄闭上眼,手一伸,隔了老远,还是将那烛火给灭了。

    房间内瞬间就黑下来。

    也不知道凌霄干了什么,只听一声低低的。

    “疼……”

    “睡觉,你若再动,我就继续。”

    “……”

    被强迫着睡觉,一刚开始,春草怎么也睡不着,但过了亥时,还是没控制住,眼皮塌着塌着就闭上了。

    这一睡,就睡的很沉。

    等第二天,她醒来,床边已经没有凌霄的影子了。

    她起床,洗漱穿衣。

    等她出来,就看到凌霄站在晨光下,腰间别着那把沉闷的刀,站在马厩前,正认真专注地给那两匹马喂着饲料。

    听到开门声,他抬头。

    四目相对。

    春草很快垂下眼,转身,去找温婉。

    凌霄在她走后也再次低下头,继续喂着马。

    温婉起来后,洗漱,吃饭。

    吃罢饭,她又想到一件事,立马让春草去叫罗钟。

    罗钟被叫过来,温婉也不浪费时间,把昨天下午醒来后写的一本册子递给他。

    “这里面是我写的一些方法和建议,针对于改善丰埠县农民生活以及教育……呃,就是学习方面的措施,你仔细看看,我写的,不一定全部有用,你可根据实际情况,做最妥善的安排。”

    “是,下官定然好好督办。”

    “嗯,私塾一定要建起来,让孩子们都有学上,也许明年的三月份,我还会再来一次,到时候,我想看到一个全新的丰埠县。”

    现在是八月,到明年三月,还有八个月的时间,足够用了。

    罗胡点头,“下官决不负帝师所托。”

    “那便辛苦你了。”

    温婉又拍了拍他的臂膀。

    罗胡一脸坚定道:“下官既担了太守之职,这便是我的责任。”

    温婉冲他笑笑,转身,问春桃,“东西都收拾好了?”

    “嗯,小姐,昨天就收拾好了。”

    “那便走吧。”

    春草去牵马车,但凌霄已经将马车牵到了门口。

    为了不让丰埠县的人们再受惊扰,温婉选的时间比较早,寅时一刻,也就是3点多钟的样子,虽然是8月夏季,但3点钟,天还是灰蒙蒙的。

    这个时候,各家各户还在睡觉。

    温婉登上马车。

    春草和春桃分别坐在马车的一左一右,而凌霄,自然是骑马。

    罗胡拱手相送。

    温婉挑开帘子,对他说:“罗大人也回去吧。”

    “是。”

    声音落定,马车就启程了。

    原本是定在八月十二号回京,到八月十四夜就能到达皇城,可因为中间出现了一点小插曲,以至于拖延了一天。

    等温婉回到皇城的时候,已经是八月十五号的夜了。

    也就是说,中秋节快过了。

    皇宫里。

    自从收到了温婉的折子,知道了她后天就要回来后,商戬的心,就一直期待着。

    期待着,期待着。

    两天过去了。

    十四号了,可是,那个人还没回!

    他等啊等,终于等到了她说的申时,可是……

    “寿南!”

    “皇上。”

    “帝师还没到?”

    “这……没有。”

    商戬郁闷了,不高兴了,“你有没有派人去城门口守着?”

    “回皇上,守了。”

    “这都申时快过了!”

    “也许,是路上耽搁了,皇上要不再等等?”

    “朕困了!”

    “那,奴才先伺候皇上睡下?”

    “朕去走走!”

    说着,就起身,出了御书房。

    寿南吓一跳,连忙跟上去,“皇上要去哪儿?”

    “城门!”

    啊!

    寿南真是惊,慌忙喊,“等等,皇上,衣服衣服!”

    你倒是换了衣服再去啊!

    商戬脚步一顿,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镶龙嵌凤的龙袍,眼中闪过不耐烦,直接伸手一扯,将龙袍扯了下来,随手一扔。

    “给朕拿件外裳来!”

    “是,皇上!”

    寿南连忙将地上的龙袍捡起来,又匆忙返回昭阳宫,拿了一件青色外裳。

    可是,等他出来,哪里还有皇上的影子啊?

    他低叹一声,脚步如飞,去了城门。

    只是,等了一夜,也没见帝师回来。

    商戬坐在马车内,他当然不可能站一夜,即便他想,寿南也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还是备了马车。

    马车内。

    商戬揉着眉头,“寿南,帝师是不是已经进城了?”

    “皇上,奴才没有看到帝师的马车呢。”

    “朕也没看到。”

    商戬语气有点小埋怨,“她明明是说十四号的申时回的,可是,这都十五号寅时了吧?”

    “皇上……”

    “她骗朕!”

    “……”

    “她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

    “她没有武功,那么娇弱的身子,若是遇到了什么紧急情况,她怎么对付?她身边也就只有一个丫环有武功,你说,她是不是真的……”

    “皇上,还有凌霄呢。”

    那可是你自己的人,你不信任帝师身边的丫环,总相信凌霄的能力吧?

    可是。

    皇上眉头又皱了,“她若是被分散了呢?不行!朕要亲自去看看。”

    说着,就要下马车。

    寿南真是被他吓坏了,忙拉住他,“皇上,这马上就要到上朝时间了,你总不能为了帝师,让大臣们等一天吧?而且,今天是十五……”

    “那朕就准他们一天假!”

    说着,又要走,可是,又被寿南拉住。

    商戬怒了,“退下!”

    “皇上,帝师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商戬抿唇。

    寿南一看他犹豫了,连忙去赶马车,一路赶回皇宫。

    商戬坐在马车内,透着飘起的帘子,看向窗外那渐走渐远的城门,心,很空,似无着落。

    回到皇宫,换上龙袍,上朝,他也是身在此而心不此。

    早朝简单潦草地结束,各大臣们都奔回家跟家人团聚去了,只有商戬,他这个天下主宰,他这个帝王,坐在冷清清的金銮殿上方,表情……没有表情,什么表情都没有,他只是看着温婉经常站的那个位置,发呆。

    这一发呆就是一个上午。

    寿南实在是忍受不了了,提醒他,“皇上,已经午时了。”

    “帝师还没回来吗?”

    “……没。”

    商戬便起身。

    他回昭阳宫,换了一身便服,然后,去了河街。

    八月十五,这么热闹的日子,河街当然也非常热闹,但凡遇到节日,河街都是人流攒动,繁华笙歌。

    寿南依旧跟在身侧。

    只不过,这一次,商戬不是漫无目地,他的目地很明确,就是花坊。

    而此刻。

    花坊内。

    飞影也在。

    他这段时间就在查那个戴斗笠的女子,所以,几乎每天都在这里。

    商戬一来就看到了他,然后,走过来,在他对面一坐。

    坐定,就对寿南说:“点菜。”

    “是!”

    虽然是花坊,但也有吃的。

    寿南唤来侍者,很快就点了一些吃的。

    等点好。

    寿南还没坐下,就忽听一道优美的琴音从各个窗口飘下来。

    这琴音,韵律节奏都很动听,犹如天籁。

    商戬微微眯眼,身子慵懒地往椅背上一靠,手指开始有节奏地敲打着桌面,很享受地听着。

    寿南抿了抿唇,心想,但凡是会弹琴的,主子好像都份外喜爱。也不知道帝师会不会弹琴,如果不会弹,那……

    正想着,中间的高台上,忽来一道倩影。

    倩影飘荡空中,有如九天仙女,从天而降。

    看到这一幕,底下顿时爆来一声大喝,“好!”

    接着,但见那仙女踏着空中的红绸,在空中悬出五彩飞花的舞步来,这又引起底下的一片爆喝,“好!”

    琴声依旧继续,只不过,这琴声跌荡起伏,一会儿平缓如水,一会儿奔腾如啸,一会儿似春闺幽怨,一会儿又似沙场猎杀。

    忽地。

    商戬猛地睁眼,他抬头,看向高阁。

    高阁的木栏檐瓦上,一个女子盘坐而立,身披白衣,头戴斗笠,面覆白纱,长裙下的腰带如两只诱惑的手,从高中轻轻款款地荡下来,荡在舞者的两侧,随着舞者的舞步而摆动。

    这一幕,简直惊诧了众人!

    红白相间,红的舞,白的衣,从天而降的仙女,横空出世的琴者,一静一动,一高一下,一个热辣如火,一个静若寒冰,这火与冰的组合,这相得益彰的画面,简直是一个字。

    妙!

    二个字。

    妙极!

    三个字。

    妙妙妙!

    商戬看着那高空中的琴者,手指微微屈弹,明明,他坐在下面,明明,那琴者离他很远很远,可是,随着他手指一屈的动作,那琴者的面纱竟奇异地飘了一下。

    就这么一下。

    商戬看清了那面纱后面的脸。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

    阴柔之极,又邪魅之极,仿若那张脸,天生就带着魅惑,天生,就是来迷惑男人的。

    但幸好。

    不是肖筱。

    商戬收回目光,斟了一杯茶,慢慢地喝着。

    喝罢,他吃饭。

    等吃罢饭,这一舞一琴的表演也结束了,接下来,是文人雅客们很喜欢的对词。

    商戬没参与,只是坐在一边,眯着眼,散漫漫地听着。

    原本,他就是过来打发时间的。

    他今天不想一个人。

    听着,眯着,似乎就有点儿困了。

    昨天晚上,为了等温婉,他一宿没睡,这个时候,真有点困。

    他唤寿南,“去订间房。”

    飞影看他一眼,启唇,“这里不安全。”

    “无妨。”

    商戬挥了挥手,对寿南说,“去订吧,我躺一会儿。”

    飞影垂下眼,不再多说。

    寿南就去订了一间客房,在三楼,靠栏杆一侧。

    商戬进去之后就睡,是真困了。

    寿南也一夜没睡,但这会儿,他是无论如何不敢睡的,他守在门口。

    商戬睡了三个多时辰。

    从午时一刻睡到申时三刻,醒来,外面的江面已经点起了一片红。

    虽然,夜晚还没算真正来临,但似乎,这河街已经迫不及待地迎来了黑夜。

    商戬穿衣服。

    穿着,门就被拍响了。

    商戬站在窗前,看着河街上一艘一艘划过去的游船,微微皱眉,“何事?”

    寿南隔着一道门不好禀报,知道商戬醒了,他就推开门,走到他身边,小声说:“帝师已回。”

    那一刻,商戬穿衣服的手猛然一抖。

    “帝师……回城了?”

    “嗯!”

    商戬立马转身。

    城门口。

    温婉的马车缓缓驶进来,进来后,春桃就挑开帘子,问里面疲惫不堪的女子,“小姐,是直接回帝师府还是回楚府?”

    “几时了?”

    “快酉时了。”

    “这是到城门了?”

    “嗯!”

    温婉想了想,说:“不回帝师府了,直接回楚府吧,免得又浪费时间。”

    “是的,小姐。”

    春桃将帘子重新放下来。

    春草也听到了温婉的话,就又掉转马头,往城外而去。

    凌霄看着,抿着唇。

    他驾马往前驱了一步,挡住马车,“帝师既已回城,当应第一时间去面见皇上。”

    温婉还没开口,春草就怒瞪着他,“你没见我家小姐已经很累了?她现在需要休息,见什么皇上。”

    凌霄抬眼,看着她。

    春草扬剑,“让开。”

    凌霄又抿唇,“我只是提醒帝师,见不见,随你们。”

    说罢,他掉转马头,走了。

    春草冷哼。

    温婉却是道:“他说的对,我当先面见了皇上,然后再回楚府,春桃,进城吧。”

    “哦。”

    春草急了,“小姐,你……”

    “我没事的,反正累了这么久了,再多耽搁一会儿也不要紧,总不能让别人抓了把柄去,尤其是皇上。”

    “可是……”

    “走吧。”

    春桃瞅瞅春草,又拉拉她的手。

    春草不甘不愿地将马车赶进城。

    进了城,就直奔皇宫而去。

    到了宫门外,温婉下马车,跟往常一样,她没让春桃跟春草进去,就让她们先等在外面,她去去就回。

    只是,她这一去,可就,一时半刻回不了了。

    皇宫里。

    商戬没在御书房,而是在昭阳宫。

    他坐在昭阳宫的那张龙椅上,拿着狼毫,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小醋的头,点着,问着,“香都点了?”

    “点了。”寿南立在一边,回。

    商戬便挥手,“去门口守着。”

    “是!”

    寿南出门,守在昭阳宫的门口,没多大一会儿,温婉就来了。

    寿南在外面禀报。

    “皇上,帝师求见。”

    狼毫一顿,眼中的光快速一闪。

    “宣!”

    温婉走进来,远远地向他叩首一拜,“微臣参见皇上。”

    商戬看着她。

    目不转睛地看着。

    温婉穿的是很素雅的一套襦裙,白色盘枝的上襦,淡青色雕空的长裙,黑发长长地披在身后,柔弱无骨,亭亭玉立。

    看着看着,他的眉头又皱了。

    她的脸色,实在是称不上好。

    这一路舟车劳顿,她还没休息吧。

    商戬想到这里,站起身,将狼毫往桌上一扔,走过来,站在她面前,“帝师这一路,辛苦了。”

    “多谢皇上关心,但是,微臣不辛苦,这都是微臣该做的。”

    “嗯。”

    商戬依旧站着没动。

    温婉又道:“微臣来皇宫,就是向皇上报一声平安,现下,微臣想回去见见家人,还请皇上恩准。”

    “嗯。”

    商戬还是站着,淡淡出声。

    温婉便又俯了俯身,退后,慢慢退出昭阳宫。

    只是。

    快退到门口的时候,她忽地就感觉眼皮好沉好重,再抬眼,就感觉眼前有什么在晃,她猛地伸手,扶住一侧的门槛。

    商戬走过来,问:“帝师是不舒服?会不会是连着赶路,太累了?”

    温婉此刻脑袋有点晕,也真的是有点困,她艰难地点了下头,“微臣,微臣可能……”

    说着,身子就一倒。

    商戬连忙伸手扶住,将她轻轻一搂,搂进了怀里。

    温婉是有感觉的,她不是完全的晕,商戬点的这香,只是促进她的困意早来,不会对她造成别的任何伤害。

    所以,温婉能感受到自己倒进了皇上的怀里。

    她很惊恐。

    伸手抓着商戬胸口的衣服,拼命地想要站稳站直,奈何,似乎在这一刻,身上的力气全都抽光抽尽了,她就是使不出力气来。

    她急急道:“皇上,微臣……”

    “帝师即累了,就先在这里休息一下,等休息好了再回去。”

    “这不妥!”

    “那朕送你回去?”

    “更不妥!”

    “那帝师认为,你这样能走出去吗?”

    “微臣……”

    温婉努力地站稳,可是,试了好几次,就是站不稳,可能,大概,确实是太累了吧。

    她微微一叹,“微臣到偏殿去躺一会儿。”

    “嗯。”

    商戬将她扶到偏殿。

    到偏殿以后,温婉实在是坚持不住了,刚躺在榻上,就睡了过去。

    商戬看着她,然后,又伸手,将她抱起,抱回昭阳宫,放在他那张又大又贵气的龙床上。

    放稳,他就往门口喊了一声,“寿南!”

    “皇上。”

    寿南连忙进来。

    “备水,温水。”

    “是。”

    寿南目光往床上看了一下,又收回,出去弄水进来。

    等水提进来,商戬就拿起手巾,搓洗,那架势,完全是要亲自动手,伺候那位躺着的帝师。

    寿南看着,慌忙走过来,说:“皇上,奴才来。”

    商戬一听,眼睛陡然一寒,寒光如刀片般狠狠地刮来,“你敢碰她一根头发试试,出去!”

    “……”

    寿南被商戬轰了出去。

    站在门口,他一脸郁闷。

    他,他,他只是想帮个忙而已,并没有要染指帝师的意思,主子这也太小心眼了吧?

    何止是小心眼!

    商戬是有点草木皆兵了,他恨不得把温婉揣进兜里,只被他一个人看见,只被他一个人欣赏,他哪能容忍别人对她有一点点的非份之想?

    即便没有,多看一眼都不行!

    屋内。

    商戬拿着手巾,坐在龙床边上。

    他先是伸手理了理温婉的头发,然后用手巾一点一点地,从她的额头,慢慢地擦到她的脖颈。

    擦罢,他又将手巾洗一遍,重新仔细地又擦一次。

    擦了两次之后,他低下头来,性感的唇落在她的额头,吻着。

    吻着她的额头,吻着她的眼睛,鼻子,脸颊,最后,落在那两片软软的,甜香的唇上,摩挲着,品尝着,吮吸着。

    他的动作原本是很小心翼翼,很轻,很温柔,可是随着吻的时间加长,随着他体内的兴奋因子的蹿起,他,不满足了。

    舌头蹿进去,缠着她的小舌,享受着与她小舌共舞的欢娱,双手也不自禁的开始抚摸上她的身体。

    他将她的外裳解开,脱掉,扔远,然后,手一扬,将屋内的龙烛都熄了。

    抱着她,躺下。

    吻,继续。

    黑暗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在龙床之上粗粗地喘开,这种声音萦绕很久,一直没停歇。

    直到……

    “皇上,帝师身边的春草来了。”

    屋内没应声。

    过了好大一会儿,才听到里面传来低沉的,暗哑的,半分隐忍的压抑的嗓音,“让她候着,帝师在偏殿休息。”

    “是!”

    寿南应罢,转头,对春草笑道,“春草姑娘,帝师在偏殿休息,你先等一会儿。”

    春草眼眸一紧。

    她想到了上一次,温婉跟皇上去河街,回来后,她脖颈后方就留了个齿痕,而今,小姐是不是又中了皇上的诡计?

    春草很心急,可她胆子再大,也不敢擅闯圣殿。

    她抿唇,冷冷地盯着那道门。

    门内。

    商戬将温婉抱起来,抱在怀里,爱不释手地吻着。

    吻着,痛苦着,甜蜜着,惆怅着。

    等又享受一次这至极的欢娱,他将她的衣服穿好,深吸一口气,低低地咬牙,“总有一天,朕要光明正大地把你睡了!”

    他起身,抱她去偏殿。

    等把温婉安置好,又检查了一下她的脸,唇,脖子,发现没有可疑痕迹后,他才挥手,将那香熄灭。

    等香熄灭,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商戬向外喊了一声,“寿南,带她去偏殿。”

    “是,皇上。”

    寿南把春草带到偏殿。

    春草一到偏殿,就飞一般地跑到了床榻前,看着温婉睡着,周围没有可疑的气息,她的心,稍稍地定了定。

    她坐在床沿。

    寿南看她一眼,笑道:“帝师可能是舟车劳顿,太累了。”

    “嗯!”

    “那你先候着,杂家先出去。”

    “有劳公公了。”

    寿南又笑了笑,转身走了。

    等他一走,春草立马抓住温婉的胳膊,使劲晃着,“小姐小姐!醒醒!”

    温婉睡的沉。

    主要是因为那香的缘故。

    不过,商戬将那香断了也有一会儿了,所以,温婉虽然睡的沉,被春草这般摇晃着,还是醒了。

    她睁开惺忪的眼,眼光朦胧,睡意还是很明显地留在眼眶里面,应该是,并没有睡好。

    春草看着,有点不忍,但还是说道:“小姐困的话,奴婢抱着你回去睡,这里是皇宫,不方便。”

    温婉眨眨眼,“春草?”

    “嗯,小姐,是我!”

    “你怎么在?我在哪儿?”

    “皇宫。”

    皇宫!

    猛地,温婉好像想起来了,她忽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满脸惊骇,“我,我刚刚……”

    “刚刚怎么了?”

    春草见她脸色那般惊骇,慌忙问。

    温婉皱眉,抿唇,她当然记得她刚刚是太累了,就倒进了皇上的怀里,后来……是皇上把她扶到这里的。

    她轻咳一声,对有点惊慌的春草说:“没事,就是刚刚觉得太累,就休息了一下。现在舒服多了,回吧。”

    “嗯。”

    春草看着她,观她脸色,观她脖颈,不见可疑痕迹,便点了下头。

    她扶她起来。

    两个人一路走出偏殿。

    不过,刚出偏殿,那个昭阳宫的正大门也开了,商戬走了出来。

    温婉和春草连忙向他参拜。

    商戬站在那里,目光在温婉的身上定了一定,随即移开,挥手,“帝师既醒了,就回去吧。”

    “是。”

    温婉又俯了俯身,连忙退出去。

    等她一出宫,商戬就对寿南说:“去备马车。”

    寿南望着这天色,问:“皇上要出宫?”

    “嗯!”

    “已经很晚了。”寿南提醒。

    商戬悠悠道:“朕知,但是,今天八月十五团圆节,你想让朕一个人过?”

    “玉妃和林美人一大清早就……”

    “朕不喜她们,休再提!”商戬一记冷眼扫来。

    “……”

    “凌霄呢?”

    “休息去了,说是一夜没睡。”

    “嗯,你去看看他醒了没有,若是醒了,就叫上,没醒就算了。”

    “是。”

    寿南去叫凌霄。

    凌霄是睡了一会儿,但是寿南来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

    寿南便把他唤上。

    两个人一同来到昭阳宫。

    商戬对他们二人说:“随朕去趟楚府,朕去看望一下楚老将军。”

    楚府!

    寿南和凌霄同时惊!

    那可是,可是……帝师从小生活的地方呢。

    寿南偷偷斜瞄了一眼商戬。

    心想,主子现在对帝师,是势在必得了吗?都要亲自上门去拜访老丈人和丈母娘了。

    而凌霄,则是眼眸轻轻转了转,没多大表情。

    他当然不会反对,因为,他也想去楚府看看。

    春草是帝师身边的人,而帝师是没有武功的,能教她这般厉害武艺的,肯定是那位早已隐居起来的楚老将军。

    温婉前脚离开。

    商戬后脚就跟上了。

    两辆马车,都朝着皇城外的郊区而行。

    楚府,其实不大。

    就是一座别庄,与皇城的帝师府,还有那些有名望的世家比起来,这座别庄的规模根本排不上名。

    但,贵在很清幽,也很雅致。

    楚府的人不多,除了楚老将军和他的夫人外,就是三个丫环,五个仆役,两个上了年纪的奶妈。

    庄子小,人也少,再加上近几年来,楚老将军闭门谢客,基本上不与外界联系,是以,不会有人不识趣地来打扰,平时也就他们这些人在这里生活,所以,这么点仆人也就足够了。

    但别看人少,那可个个都是精英。

    三个丫环,个个武艺高强,还有那五个仆役,两个奶妈,无一不是精通武艺的。

    春草和春桃将马车赶到楚府门前,当看到那两个挂着楚字的灯笼时,春桃欣喜地喊着:“小姐,到了!”

    “嗯。”

    温婉拂开帘子,看着面前的门。

    门在紧闭着。

    因为她回来的时间比较赶,也没来得及向家人说,这个时辰,怕是都睡了。

    温婉扶着春草,从马车上走下来。

    三个人都站在门前。

    春草说:“小姐,你等一下,我来喊门。”

    “嗯。”

    春草不是拍门,而是将剑拔出来,往空中一抛,徒然间,片片雪花在月光的照射下飒然而响,如飘忽的风铃,持续不断地响在庄子的上空。

    这是什么?

    吟雪铃。

    商戬坐在马车内,听到这个铃声,忽地,他将帘子一掀。

    凌霄也是愣住。

    寿南眯眼,“这个春草姑娘的武功……”

    凌霄抬头,看着那悬在高空的冷剑,眼睛也眯了起来,“她从来没向我用过此招。”

    “她当然不会用。”

    寿南说,“这吟雪功,怕是专门用来对付北烈三王的。北烈三王素有夜眼之称,而这雪铃,能吸月光,应是破夜眼的关键。”

    凌霄抿了抿唇,手中的缰绳握紧了。

    所以,那个该死的女人在跟他比武的时候,并没有使用全力?她还保留着实力!

    想到这个,凌霄的脸,简直黑透透了。

    他是万万不会承认自己不如她的。

    商戬往那空中看了一眼,放下帘子,微瞌着眸,手指,又开始有惯性地敲击着扶手了。

    他觉得,他今天的到访,绝对能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

    这个隐居多年的楚老将军,怕是个……深藏不露的人啊。

    而且,当年,与他父亲齐名。

    也许……

    商戬闭上眼,心,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

    吟雪的铃声响起,庄子里原本黑暗一片的灯,骤然间,全部亮起。

    接着,就听到了脚步声。

    春草将剑收回来。

    与此同时,那道沉厚的大门,也被人打开。

    门口,站着一个小役,名唤钱一,而钱一的身后,又站了四名仆役,分别是钱二,钱三,钱四,钱五。

    与仆役们迎面而站的,是三个丫环,春水,春花,春梨。

    温婉抬脚,踏进门槛。

    那些人齐刷刷地往下一跪,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小姐。”

    温婉笑着挥手,“都起来吧。”

    那些人站起来。

    一站起来,就一改刚刚叩头时那一脸敬畏和一脸恭敬的样子,三个丫环凑上来,叽叽喳喳地围在温婉身边,问东问西。

    而那五个仆役,则是负责牵马车,喂马,搬东西。

    各忙各的。

    温婉一路说着,一路笑着,往正前厅走去。

    到了前厅,就看到两个人站在那里。

    她一喜,飞快地跑上前,冲那二老站的石阶上一跪,“爹,娘!”

    “婉儿啊,你可回来了,快起来。”楚夫人高兴地走上前,将她从地上拉起来,往怀里一抱。

    温婉笑道:“忘了跟你们说,因为耽误了一些时间。”

    楚老将军问:“丰埠县一行,可有完成你的计划?”

    “嗯!”

    温婉从她母亲怀里退出来,对他爹说,“丰埠县是我实行富民计划的第一步,女儿是万万不得让它有任何闪失的。”

    楚老将军点点头,“你做事,爹放心。”

    “只是。”温婉又皱眉,“强兵之路,怕也不那么好走。”

    楚老爷子看着她,笑了笑,然后,用手指了一下天空,“婉儿觉得,今天的夜色怎么样?”

    温婉抬头,看着那满天星斗,笑道:“极好。”

    “再看。”

    楚老爷子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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