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看着她手里的酒,挑了一下眉,“买酒?”

    “嗯。”

    凌霄手里也提着两大壶酒,春草看见了,但没问。

    她应一声之后,转身。

    凌霄追上来,“给你家小姐买的?”

    “嗯。”

    “你可会饮酒?”

    春草偏头,看他一眼。

    凌霄唇角一勾,快速地在她正脸转过来的时候,偷了一记香吻。

    春草怒。

    凌霄哈哈一笑,“有机会拼拼你的酒量,但今天我有事,不能陪你喝酒,晚点再找你。”

    春草用袖子狠狠擦着嘴唇。

    总觉得,有一天,她真的会栽在这个男人的手里。

    这个想法让她很不爽,超极不爽。

    凌霄离开后,回了军营。

    今天,商戬来了。

    他带了一个人来,谁呢?

    梁夏名匠门阀之后——司烨。

    司烨是商戬召来的,他来西商只有一个任务,就是造战车,是比年初兵部造出来的战车还要厉害的新型战车。

    图纸给他了,说明也给他了,现在,就是时间问题。

    但在这之前,难得好友见面,当然得庆祝一番。

    “小商,你这皇帝,当的不错啊。”

    司烨开口。

    一开口,就让坐在旁边的寿南额头抽了抽。

    小商……

    咳!

    好吧,主子之前,确实是被这位司公子,左一句小商,右一句小商,给叫的顺口溜的很。

    “身在其位,谋其责。”商戬说。

    司烨点头,“这确实是你做事的风格,不过,西商不是梁夏,你不必如此认真吧?”

    商戬抿了一下唇。

    确实不必认真,他认真,那是因为……

    想到某个小女人,他默默地垂了垂眼眸,端起酒杯,喝酒。

    凌霄回来的时候,商戬和司烨已经喝过好几杯了,正巧也没酒了,凌霄就将酒坛子全都打开。

    瞬间,酒香扑鼻。

    “好酒啊!”司烨大赞。

    商戬也点头,“那今晚,不醉不归。”

    “好!”

    司烨也爽快,拿起酒坛就倒酒。

    就这么地,五个人,商戬,司烨,凌霄,寿南,飞影,在夜色下,喝的忘我而开怀。

    不知道喝了多久,反正,很久。

    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反正,天很黑。

    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地倒下去,趴在桌子上,睡了。

    商戬睁着半醉半醒的眼,撑着手臂,起身。

    踉踉跄跄地出了军营,走在漆黑的大街上,然后,又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帝师府。

    商戬勉强站稳。

    他抬头,看着门匾上的那三个字——帝师府。

    然后,抬脚,踹门。

    踹了很久,没人应。

    他眉头皱了一下,随即,黑袍一掸,跃过墙头,翻进了温婉的院子。

    院子很黑,似乎没人。

    也大概是,人已经睡下了。

    温婉的闺房门口没有守门的丫环,商戬直接去推门。

    一推,就开。

    屋内很黑。

    商戬又皱眉,他进屋,将门关上,根据脑海里的记忆,找到床,然后,手,伸过去,摸了摸。

    没人。

    没人?

    商戬一怔,酒立马醒了大半。

    这深更半夜的,她不在府上睡觉,去哪里了?

    想到炎雷和赵曾冲还在西商国,虽然温婉身边的能人很多,但,难保不会出事。

    商戬立马转身。

    但,刚走到门口。

    门外。

    温婉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你们都去睡吧,也晚了,就不用伺候了。”

    “小姐,你真的不头晕吗?”

    “不晕!”

    温婉笑,看着春桃一张担忧过甚的脸,“你这一路上都问了好几遍了!”

    “我是担心……”

    “我今天没怎么喝,所以,不会出事。”

    “哦。”

    春桃低低地应一声,不问了。

    春草抿抿唇,上下打量了温婉一眼,见她确实没有醉的迹象,就说,“那小姐早些睡,让春桃给你打点热水,洗把脸。”

    “也好。”

    温婉进屋。

    在她进屋前,商戬快速地钻到了她的床上。

    春桃去提热水。

    春草跟钱五守在温婉的屋子外面。

    等春桃将热水提过来,温婉就把他们三人都打发了。

    她关门,洗脸。

    洗罢脸,脱外袍,脱外衣。

    商戬坐在她的床上,听着外面脱衣服的声音,薄唇抿了一下。

    也就抿了一下,然后,他就躺了下来,单手支额,侧身,看向床幔。

    脚步声靠近。

    床幔在微风中,被一只手撩起。

    温婉是真没想到,这深更半夜的,她的床上会出现一个男人,而且,还会是皇上!

    所以,当撩开床幔,看到那么大的一个人突兀地出现在视线里,她吓的猛然大叫,“啊!”

    下一秒,“唔!”

    她被男人捞进怀里,堵住了嘴。

    商戬看着她吓的瞠目的样子,低笑,“别叫。”

    商戬把手拿开。

    温婉惊魂未定,问,“皇上,你怎么在微臣的床上!”

    “走错了。”

    “啊?”

    这也能走错?

    温婉闷,闷闷地开口,“那皇上……”

    “朕今天喝了酒,不想回宫,借帝师的地方用一用。”

    “那微臣去给皇上整理一个房间。”

    说着,要退开。

    “不用!”商戬拥紧她的腰不丢,“朕就睡这里。”

    一句话,简直惊坏了温婉,但转眼,她又立马说,“那微臣去别的地方睡。”

    “就睡这里!”

    “皇上!”温婉生气了。

    他,他,他,他怎么能……

    “朕不碰你。”

    见她生气,商戬立马保证。

    但,这话,谁信?

    鬼都不信!

    温婉推开他,“很晚了,皇上明天还得早起上朝呢,早点睡吧。”

    “你陪朕一起睡。”

    “不行!”

    “这是圣旨!”

    “……”能不能不要老是拿圣旨压她?

    温婉瞪眼。

    商戬伸手,笑的特欠扁,“过来。”

    温婉不甘不愿的走过去。

    一走过去,就被男人重新搂进了怀里,他抱着她,吻着她的脸颊。

    吻着,皱眉,“你晚上也喝酒了?”

    “喝了一点儿。”

    “跟谁一起?”

    “上官玉。”

    还好,不是墨阳。

    紧皱的眉头一松,心,踏实了。

    可是,手,却不老实了,不规矩地,隔着一层里衣,在温婉的身上,四处作乱。

    温婉被揉的全身酸软,轻呼一声,“皇上!”

    她不知道,她这一声喊,多么柔软娇媚,多么的令人发狂。

    商戬眼眶红了,“别出声。”

    “你别……”

    温婉用力抓住商戬的手,把他的手从身上拿开。

    商戬却不依,一只手强势地将她按在身下,一只手,往床外一扬,将那床幔放了下来。

    还有烛灯,也同一时刻熄灭。

    黑暗里,模模糊糊的声音,隐约地传来。

    “别紧张,朕只是吻吻。”

    “你别脱!”

    “朕总不能穿着衣服睡觉吧!”

    “我要出去睡!”

    “乖。”

    “唔……疼。”

    “朕……”

    良久,才传来男人低哑的,似砂石磨砺暗礁的磁性之极的声音,“真想吃了你。”

    之后,便没话了。

    只有低低的喘息,一直萦绕在床畔。

    第二天。

    温婉醒来后,床边已经没了人影。床头,也是凉的。也就是说,那个男人走了有一段时间了。

    她起身,穿衣。

    春桃在给她梳头的时候,发现她的眼睛水媚涟涟,还有那脸,粉里透红,极致魅惑,就笑,“小姐昨天晚上睡的极好吧!”

    昨晚……

    咳!

    温婉一想到昨天晚上,脸就一下子爆红。

    昨晚……

    昨晚被皇上好一阵折腾,也不知道是怎么睡着的。

    春桃还在说,“看来,适时的喝点酒,确实有助于睡眠,下次奴婢睡不着的时候,也试一下。”

    温婉抿唇,压根不知道要应什么话。她没吭声。等梳妆完毕,她就去上朝。

    钱五赶马车。

    春草随着她进宫。

    早朝。

    最近的议事比较多,当然,议的事也比较重要。

    虽然事情比较多,比较杂,但,都是围绕着一个主题进行,就是开战。

    对北烈开战。

    这是迟早的事,当然,也是未来,西商国一个长期的议题,以及奋斗目标——踏平北烈,成为九州第一强国。

    当然,这目标很远大,需要众志成城,也需要……钱。

    买米买盐需要钱,招兵买马需要钱,筹备军饷需要钱。

    钱,很重要。

    而钱从哪里来呢?

    赋税。

    商戬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的一班子大臣,点名,“户部尚书。”

    “微臣在。”

    户部尚书姚江出列。

    “赤北将军已经前往冀城,北烈对我西商的挑衅也不会停止,早晚有一天,会有一场大战爆发,而在大战来之前,充盈国库,迫在眉睫,这项重担,希望姚大人能够扛起来。”

    姚江听着,心头冷汗直冒。

    这重担,真不好扛啊。

    但能说不吗?

    当然不能!

    他接旨。

    接完旨,商戬就挥手让他下去了。

    然后,又议别的事。

    议完,退朝。

    商戬回了御书房。

    路上,寿南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的背影,默默地抿了一下唇,斟酌半晌,还是问:“皇上,昨天晚上,你回宫了?”

    商戬脚步一顿,瞪他一眼,“你管朕!”

    寿南:“……”

    他当然管不了他。

    他只是在凌晨的时候,醒来,没有看到他,好奇而已。

    当然,好奇的,也不是他一个人。

    还有司烨。

    当时天很黑,四周很静,也很冷。

    三月底的天,其实还是很冷的,喝酒的时候不觉得,等酒气一散,就觉得浑身发冷。

    司烨搓着手,问他,“小商呢?”

    “……”他怎么知道。

    “小商在西商国,没有拈花惹草吧?我来之前,小妹可是千嘱咐万嘱托,让我给他问声平安,并且,让我告诉他,她在等他。”

    咳!

    这……

    寿南额角微抽。

    他能说,他家主子已经找到了心爱的人了吗!不单找到了,还在全力诱拐的路上辛勤奔劳着。

    为了帝师,主子什么事都愿意做啊。

    连死都愿意。

    那天替帝师挡箭,主子是一丝一毫的犹豫都没有的。

    梁夏的那些女子,大概,没有一人,能与帝师相比。当然也包括,那个从小就跟主子很亲近的,司念。

    寿南不知道怎么回答司烨的话,借口离开了。

    如今,看着商戬,他还是提醒一句,“皇上,司烨公子留在皇城,时间久了,司家的人,怕是会不放心。”

    “这个朕知道。”

    “那……”

    “依司烨的能力,不出一月,就能造出新型的战车,而在这期间,朕会派人给他打下手,跟他学习,等他一个月离开后,西商国也有技师可以自己做。”

    “司烨会同意吗?”

    “大概不会。”

    商戬勾唇,笑了一下,“但是,你别忘了,在梁夏的时候,他曾欠朕一个赌约呢。”

    是。

    当年的那个赌约……

    好吧。

    寿南没什么话可说了。

    商戬一路走到御书房,刚进门,忽地想到什么,他又侧了一下身,“去把王灼叫过来。”

    “是。”

    寿南去传王灼。

    王灼还没走出宫门,皇上一传召,他就立马来了御书房,进门就参拜。

    “微臣参见皇上。”

    “起吧。”

    “谢皇上。”

    王灼直起身。

    商戬看他一眼,说:“上次爱卿提到你的爱子,朕觉得,他是个可造之才,王爱卿可愿意让他进朕的御林军?”

    御林军?

    王灼一惊,猛地抬头。

    目光,在对上龙座上的那个男人时,又陡地垂下,“皇上,微臣那儿子……”

    “自从凌霄去了新兵营,朕身边就没一个贴心的御前侍卫了,朕的意思是,让他先在朕身边呆几个月,然后再去御林军。”

    王灼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商戬打断。

    但是,他说完,王灼眉头就蹙了起来。

    皇上怎么会突然……要让聪儿……进御林军呢?

    而且,还要先做皇上的御前侍卫!

    这消息来的太突然,让王灼一时真反应不过来。

    他愣住了。

    商戬却没时间跟他耗着,直接挥手,“爱卿回去跟你儿子传达一下这个消息,明日,朕会宣旨过去。”

    圣口一开,此事就铁板钉钉了。

    王灼退出御书房,连忙出宫,回九门提督府。

    一进府,他就立马对管家说,“把少爷叫到我书房来,迅速!”

    那模样,很急切。

    管家见他家老爷神色那般凝重,哪敢犹豫啊,立马应了一声,去找王少聪。

    而王少聪此刻在做什么呢?

    玩游戏。

    东兴死了之后,王少聪基本上都不翻炎雷的墙头了,守人的事,全是墨阳在做。

    所以,王少聪又成了闲人一个。

    没事干,他就又恢复到那副纨绔不羁,吊儿郎当的模样了。

    还是玩捉美人的游戏,这是他从小到大最喜欢玩的游戏,玩了这么多年,也没玩腻。

    只不过,这一次,管家刚赶到院子,王少聪刚好抓到了一个美人,是他院子里的一个丫环。

    那丫环被他捉住,俏脸微红,“少爷……”

    “抓到了!”

    王少聪笑着将眼睛上的黑布拿开,当看清面前的人时,他猛地伸手,将那丫环搂进了怀里,“哎呀,是红香呢。来,让少爷亲一口。”

    “少爷……”

    红香推搡,但却不拒绝,有点欲拒还休的意思。

    王少聪张嘴就亲来。

    刚要亲到脸……

    门口,管家的声音,很不识相的传过来,“少爷,老爷让你去他的书房一趟。”

    王少聪皱眉,“不去!”

    说罢,又碶而不舍地去亲怀里的丫环。

    差一点点,就只差一点点,他就要亲到那粉面如霞的脸了,可惜……

    “少爷,老爷大概是有紧要的事与你说,让你马上去呢!”

    管家又说了一遍。

    这一次,声音大了一些。

    王少聪真是烦燥。

    他推开红香,怒瞪着管家,“你没看到本少爷在干大事?”

    管家看看他,又看看红着脸,明显的是,害羞无比的红香,忍不住撇了一下唇角。

    大事?

    什么大事?

    调戏丫环?

    管家真是无语,但还是要说话,“少爷还是赶快去吧!”

    已经是第三遍了。

    管家说了三遍。

    王少聪再纨绔也知道,他老爹,平常的时候,那是百般不愿意看见他的,但凡派管家来找他,那真的都是有事。

    而能让管家反复地,这般强调地,催促。

    大概,他爹真的有要事。

    王少聪将手上的黑布递给红香,“拿着,你欠爷的吻,等爷回来了再讨。”

    红香的脸又是一红,乖巧地接了那布。

    王少聪却是没有看她,直接将长发往后一理,抬腿出了院子。

    路上,王少聪问管家,“我爹真有急事?”

    “看样子,是的。”

    “可知是什么事?”

    “不知道呢。”

    王少聪蹙了蹙眉。

    心想,他老爹从不会无缘无故的找他,但凡找他,不是训他,就是训他,所以……他又做了什么让他老爹训斥的事?

    没有吧?

    王少聪摸摸下巴,边走边开始想着,他最近有没有做让他老爹训斥的事。

    没有。

    想了一路都没有。

    王少聪心安地进到书房里。

    “爹,你找我?”

    “嗯。”

    王灼就站在书桌前,听到他的声音,他没转身,只是往后招了一下手,“聪儿,你过来。”

    王少聪微顿,没动。

    他看着他爹,看着他爹的背影。

    那背影,很熟悉,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基本上,每天都在看。

    但是,今天这背影,貌似有些深沉啊。

    他眯了眯眼,走上去。

    刚靠近王灼,王灼就伸手捣了捣了桌面,“先看一看这个。”

    桌面上放了一本书。

    书页是硬片纸的,黑色,中间嵌了几个字。

    王少聪凑近看了看,顿时,眼睛一眯,他抬头,“爹,这是……”

    “王氏训官记。”

    王少聪猛惊,“爹,你让我看这个?”

    “嗯!”

    “我看这个干嘛,我又不当官!”

    “明天。”

    王灼说,“明天圣旨就会到达府上,皇上要任用你。”

    “什么!”

    王少聪真是惊讶。

    皇帝看都没有看过他,怎么会想着用他?

    而且,貌似,他的名声,很不好吧?

    王少聪疑惑地看着他爹,“爹,你没说胡话吧?”

    “你才说胡话!”

    王灼瞪他。

    王少聪撇撇嘴,“儿子这么多年纨绔的性子,整个皇城的人都知道,皇上要任用我?这不是开玩笑吗?”

    “你认为,皇上会跟你开玩笑?”

    这个……

    当然,

    不会。

    所以,王少聪愁了,“爹,儿子不想当官的啊。”

    “这事爹帮不了你,你若不想去,在明天圣旨下来之前,速去找帝师,还有,先把这本书拿回去。”

    找温婉,可以。

    但是,拿书?

    王少聪摇头,“爹,这本书,你还是留着给你的孙子吧。这么宝贝的东西,儿子可看不来。”

    说着,转身就走。

    他要去找温婉。

    呜呜,他不要当官,不要当官啊!

    他去帝师府。

    可是,温婉还没回来。

    他就在帝师府等。

    等到晚上,差不多快到戍时,温婉才回来。

    一回来,温婉看到他在,倒是奇怪地挑了挑眉,“你怎么来了?”

    “婉婉!”

    王少聪一下子飞扑过来,将她抱住。

    温婉顿时嘴角一抽。

    这小子,又犯什么浑了?

    “有什么事,你直接说!”

    温婉就知道,他一对她撒泼赖皮,铁定是有事求她。

    她推开他,理理衣服,拉过一个黄藤椅,坐下。

    春桃立马进屋,拎了一壶茶出来。

    她给温婉和王少聪各倒一杯热茶。

    还是花茶。

    很香的花茶。

    温婉闻着那茶味,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喝罢,看向对面站着的王少聪,“我猜,你来找我,大概是因为,皇上有意让你当官吧?”

    王少聪惊愕,“你怎么知道?”

    他还没说呢!

    温婉低叹,“前不久,皇上找我打听过你,我当时听皇上的口气,怕是,他已经在心中定好了你的官差。”

    “可是,我不想当官!”

    “我知道。”

    “那你跟皇上说,我这个人纨绔成性,又吊儿郎当的,从来都没做过一件成气的事……”

    “我说过了。”

    温婉打断他,“但皇上,心中自有明断。”

    王少聪一听,心,紧了一紧。

    也就是说,这个皇上,怕是知道了,他纨绔成性只是外表。

    王少聪脸色一沉。

    他收起伪装起来的吊儿郎当的神色,薄唇一抿,也拉一个黄藤椅坐下,“那你可知,皇上要任我当什么官?”

    “不知。”

    “避不过了吗?”

    温婉看他一眼,“避不过了。其实我个人觉得,这是个机会。而且,你很喜欢小玉,不是吗?”

    呃?

    这话……

    王少聪眼眸一转,瞬间,明白了。

    上官玉现在在军营里,她的未来,会跟整个军队脱不了关系,当然,也会跟西商国的发展,以及,四海平定,脱不了关系。

    所以,他想接近她,也只能走上这条路。

    他抿了抿唇,说:“我知道了。”

    然后,起身。

    第二天,圣旨到达九门提督府。

    来宣旨的是寿南。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九门提督之子王少聪,破北烈三使有功,能力不凡,现如今,西商正值用人之际,如此能人,理当为国效力,鞠躬尽瘁,今,朕特下旨意,封王少聪为御前一品侍卫,月余后,荣膺御林军正统。钦此。”

    念完,寿南看了一眼王少聪。

    王少聪和王灼都跪着,而王灼后面,又跪了一大片王家的仆人。

    寿南谁都没看,只看王少聪。

    “王侍卫,接旨吧。”

    “谢皇上。”

    王少聪站起来,接过圣旨。

    圣旨很轻,可是,接过手来的那一瞬间,王少聪只觉得,这份圣旨很重,压的他的手,跟着就是一颤。

    圣旨重吗?

    当然不重。

    重的,是这份责任,以及,他往后,要走的血腥之路。

    他垂眸,看着手里金龙锁边的圣轴。

    不管多么血腥,他想,为了小玉,即便这条路荆棘披身,他也会力走到底。哪怕最终,他得不到她,他也……不悔了!

    王少聪被封之后,第二天,就正式上任了。

    他跟在商戬身边。

    一时,成了红人。

    这天,下朝后,商戬把温婉叫到了御书房。

    温婉此刻正在官署里帮姚江想着怎么充盈国库,一听说皇上召唤,她立马先谴了姚江,跟他说,晚点再来。

    然后,跟着寿南,去了御书房。

    刚踏进去,坐在龙椅上的男人就看了她一眼,然后,放下手中的狼嚎,不轻不淡地开口,“爱卿上次在丰埠县用的锻造高手,可否帮朕引荐一下?”

    锻造高手?

    温婉一愣,“皇上说的是……陈叔?”

    “陈叔?”

    “嗯,原名叫陈康。”

    “此人能力不错,朕看了你呈上来的文书,那房子,一般人建不起来。”

    “陈叔的锻造冶炼技术确实很好。”温婉肯定。

    商戬默了默,“这个人,朕要用一下。”

    “那微臣去把他叫来。”

    “嗯。”

    商戬挥手。

    温婉立马出御书房,去小黄屋找春草,让她去城东头的打铁铺,将陈康带进宫。

    春草也不问原因,立马点头离开。

    陈康被带进宫,很不明所以,他问春草,“是帝师找我?”

    “嗯!”

    “为何要进宫?”

    “不知。”

    陈康纳闷了。

    但,还是进了宫。

    一进宫,看到温婉,他笑着拜了一下,“帝师。”

    “陈叔,跟我去一趟御书房。”

    “御书房?”

    陈康惊,“要面圣?!”

    “是的,皇上要见你。”

    陈康一路忐忑地跟着温婉去御书房,通报后,进了门。

    一进去,还没看清皇上的面容,也没看到皇上在哪里,是站着,还是坐着,他就往地上一跪,“小民参见皇上。”

    完全的,一副卑躬屈膝的姿势。

    商戬一愣,立马站起来。

    他离开龙椅,绕过龙案,走到陈康面前,弯腰,俯身,亲自扶着他,将他扶起来,然后,看着他,“你就是陈康?”

    “是小民。”

    陈康看着他。

    看着这个陌生的帝王。

    这是他第一次面圣,心里难保不会紧张。

    可如今,被皇上亲手扶起来,他真是受宠若惊啊。

    这个皇帝,从面相上看,不像一个亲和的主,脸廓冷酷,眼眸犀利,气势惊人,可他的动作,却又让人乍然间觉得,他很亲和。

    陈康第一次见皇上。

    皇上又何尝不是第一次见他。

    商戬也打量着他。

    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然后,他松开手,转头看向温婉,“你带着陈康跟朕走一趟。”

    “是。”

    去哪里,不知道,反正,跟着就是。

    商戬把他们带出了宫。

    马车一路驶离皇城。

    温婉坐在车里面,伸手轻轻撩开一角车帘,当看到现下的路线时,她猛地一惊。

    这是……前往望斗峰的方向。

    皇上要带他们去……望斗峰?死亡之谷?

    温婉忽地将车帘放下来,她看向对面的男人。

    这个马车,不是很大,但,坐三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本来一个马车也就够了,可是,跟皇上平起平坐这种事,除了温婉,大概,别人也不敢,而且,也不会被商戬允许。

    所以,两辆马车。

    一辆里面坐着商戬和温婉,寿南赶马车。一辆里面坐着陈康,王少聪赶马车。

    只有两个人的车厢里,商戬靠在软榻上,微眯着眼,余光,却是紧紧地盯着温婉不放。

    所以,当她一看过来,他就捕捉到了。

    他挑眉,“帝师想说什么?”

    “皇上,这是前往望斗峰的方向。”

    “嗯。”

    “皇上可知,那里是死亡之谷?”

    “知。”

    “那……”

    “只有那里,没人。也不会有人去。”

    商戬大概知道她想问什么,直接一句话堵住了。

    温婉一愣。

    商戬伸手,握住她放在深沉袍服上的那只左手,捏在掌心把玩,“等帝师去看了就知道了。”

    也就是说,现在,她不必问。问了他也不会说。

    温婉抿了抿嘴,扯手。

    商戬低低一笑,没松,反而握紧了。

    温婉出声,“疼。”

    商戬笑,“你不扯,怎么会疼。”

    温婉瞪他一眼,却是不再挣扎了,看商戬那架势,明显的是,不愿意松开,所以,她扯来扯去,苦的只是她自己。

    她不动了,商戬就乐意了。

    他不知疲倦地玩着她的小手,那手,又小又嫩,软糊糊的,白软,香甜,玩了一阵子后,他又拿在嘴角亲吻。

    当他吻着她的指尖,温婉只觉得,一股电流,蹭的一下,蹿进了她的四肢百骸,忽地一声轻吟,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逸出了口。

    “嗯~”

    娇软的,酥麻的。

    这声音,直接刺激的商戬眼眶一红。

    他猛地将她拽进怀里。

    温婉一惊。

    下一刻,那微红的小嘴就被吞噬了。

    商戬吻着她,吮吸着她的两片红唇,很用力,也很……享受。

    以前,他真的不懂,那些香客们,为什么会为了一个名妓,要死要活的,现在,他懂了。

    原来,与心爱的女人接吻,是这般……神魂俱飞的欢事。

    这只是接吻,只是接吻,如果,商戬想,如果与她颠鸾倒凤,不知又是何种,令人疯狂的滋味。

    这般一想,他的目光就染了火,火焰很浓,熏的他的脸都跟着红了,而那眼中的瞳仁,黑的发亮,喷发着一股强烈侵占的兽光。那兽光像电,只那般定定地望着她,就让温婉浑身犹如过电般,激颤不止。

    她猛地抓住商戬的衣服,“皇上……”

    “叫朕名字。”

    “嗯……不……不行。”

    “乖,叫一声。”

    商戬低头,轻啄着她的鼻尖,诱哄。

    温婉的呼吸有点不畅,真的不畅,她感觉她快要窒息了,可偏偏,那个可恶的男人,还嫌她的脸不够红,气息不够喘,身体不够软似的,不停地撩拨她,故意惹她娇喘连连,看她在他怀里,如花一般,绽放。

    温婉实在受不了他的挑逗了,眼中湿润一片,几乎是被逼着,喊了一声,“商戬。”

    直呼皇上名字,这可是不大敬的。

    但这个时候,她哪还想到那么多。

    一声后,商戬吻着她的耳廓,回应,“婉儿。”

    这一声婉儿,很低,很轻,似从心腔中发出,又似他酝酿了很久,压在心底很久的,带着缱绻嗜骨的爱意。

    喊罢,又吻。

    马车在一摇一晃地走,温婉在商戬的怀里,一颤一颤。

    终于。

    到达目的地了。

    马车停下。

    车一停,商戬就松开温婉。

    他理理她的长发,低声笑,笑声醇醇,如冬日里深韵的酒酿,“爱卿在车上呆一会儿再下来吧。”

    温婉摸摸脸,很烫,摸摸唇,很烫。

    不用想,她现在的样子,肯定很不好,一出去,就会让人误以为,她跟皇上在车上做了什么。

    其实,什么也没做。

    就是商戬一直缠着她吻。

    她抬眼,狠狠地瞪着他,“皇上都不能注意下场合!”

    商戬薄唇轻挑,似有笑意,“朕,情不自禁。”

    说罢,掀帘,下车。

    温婉深吸一口气。

    她靠在榻上,闭眼,眉头却是紧紧地拧了起来。

    如果再这样下去,如果再任由皇上这般下去,如果再任由……

    她捂住心口。

    心,在砰砰地跳动。

    她如果任由她的心这般软化下去,怕是,会出事。

    皇上与帝师……

    若是大臣们知道了,是会弹劾皇上,还是会弹劾她这个帝师?

    上次皇上以死救她,大臣们就对她有了微议。

    若是知道她对皇上动了心,后果,会如何?

    温婉皱眉。

    帘外,商戬的声音淡淡地传来,“陈康。”

    “皇上。”

    “朕教给你一项任务……”

    慢慢地,声音远了。

    应该是商戬带着陈康去了别处。

    温婉在马车内缓和了好久,这才掀起帘子,下车。

    刚下车,寿南的目光就看了过来。

    那一眼,格外的意味深长。

    看罢,他又收回视线,笑着对温婉说,“皇上带着陈康还有王侍卫先走了,让奴才侯着,若是帝师下了车,让奴才带帝师过去。”

    “哦。”

    温婉轻咳一声,“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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