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婉被炎烈的话堵的眼皮子一抖。——所以,他是不打算手下留下了?

    无妨。

    他不留情,她又何尝会留情。

    温婉道,“既如此,那就各凭本事了。”

    “本王倒是很期待王后的表现,最好,”他头低过来,目光浅浅碎碎闪着银光冷芒,“不要让本王抓到王后的什么把柄。”

    “这句话。”

    温婉看着他,笑道,“本宫同样送给王爷。”

    炎烈眯了一下眼。

    他凝视着她,凝视着眼前这张娇嫩的,年轻的,带着一种无所畏惧的气势迎视着他的脸,那一刻,恍然间,他似乎看到了另一张脸,心口,猛不丁的似被针尖蛰了一下。

    他收回视线,转身离去前,丢一句,“这身衣服不适合你,不男不女,很丑。”

    温婉,“……”

    你才不男不女!

    你才丑!

    你全家都是不男不女!

    你全家都丑!

    麻痹。

    嘴巴要不要这么毒?人都够讨厌的了,嘴巴还这么讨厌!

    温婉哼了一声,转身对钱一说,“走吧。”

    钱一问,“回宫吗?”

    “不是,去我们自己的店铺看看。”

    温婉带钱一去鹏远阁。

    虽然,这个名字真的很难听,温婉极不喜欢,但,名字是陛下亲口赐下的,不喜欢也不行。

    鹏远阁门前很多人。

    店铺还没正式开张,但基本的设施已经摆好了。

    门前挂着彩色的招牌幡,幡上是温婉用不同颜色的毛笔画的烧鸡烧鸭图形,图形下面,是用不规则的字体写的五个字——“帝师牌烧烤”。

    虽然这个店以烧鸡和烧鸭为主,但也经营火锅。

    北烈雄踞北方,夏天极热,冬天极冷,两个极地气候都在这里产生,是以,冬天,吃火锅可会大赚。

    至于夏天,当然是以冷饮为主了。

    但目前,温婉暂时没打算将冷饮作为主打。

    因为,好的东西,自然要在最瞩目的时候放出来,那样,效果才会事半功倍。

    温婉过去的时候,很多云京城里的人都凑在店前张望。

    有人问,“这店什么时候开张?”

    有人指着那幡上的图形,问,“这谁画的啊?画的这么逼真,看的我都想尝一尝了。”

    有人问,“帝师牌烧鸡?就是在储城风靡两天的那个?”

    很多人问问题。

    还有人问那些彩料是哪里弄的,怎么别人的店幡都是黑白色,你们这家却是带着五颜六色的?

    容妈妈一一解答,遇到解答不出来的,就笑着说,有什么问题,等我们东家来了,你们再问。

    温婉站在人群之外,看着容妈妈一会儿忙着整理店铺,一会忙着摆弄铁架子,一会又忙着解答问题,她觉得,店里的人太少了。

    得请人。

    雇工。

    但是,请人得付钱。

    她又不想把自己的钱给北烈,所以,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得从送亲的护卫队里抽人。

    就这样,她选了两个年轻力壮的护卫,一个叫周大章,一个叫袁义。之所以选这两个人,是因为,这两个人是这些送亲护卫队里,长的最好看的。

    不管在哪个朝代,人都是看脸的吧?

    至于能不能做事,是不是做事的人,那得慢慢看,也得慢慢培养。

    温婉把这两个人派到容妈妈那里,又让春桃在忙的时候去帮忙,她则是带了春水和钱一,去筹备银铺的所有事情。

    银霜也开始着手准备。

    轩辕逸拿了御牌,去了东街。

    出府的时候,在门口,遇到了轩辕澈。

    轩辕澈虽不是侯府世子,但他在朝中的职位却比轩辕逸高,是二品吏部尚书侍郎,手握实权,每天都挺忙的。

    轩辕澈挑了挑眉,看着轩辕逸道,“难得看你会出一趟门,去哪儿?”

    “东街。”

    “哦。”

    轩辕澈想到这两天在朝堂上议论最多的御牌之事,问道,“你手中的御牌,今年是在东街?”

    “嗯。”

    “那你去吧,大哥对经商不懂,但你代表的可是整个轩辕侯府家,所以,好好努力吧,大哥先在这里祝你能得今年御牌第一了。”

    轩辕逸抿唇,“我尽量。”

    说罢,他就走了。

    轩辕澈站在那里,看轩辕逸上马离开,他眯了一下眼,原本要进屋的步子就收了回来,扭头,去了御史府东方明家,找东方锦。

    东方锦只有十八岁,刚及冠,虽为妾室所生,却极为聪慧,又是东方府唯一的一个男嗣,是以,特受宠爱。

    东方明有一妻一妾。

    妻子生了三个女儿,东方宛熙,东方云溪,东方萤。

    妾室生了一个儿子,就是东方锦,排名老四,人称小四爷。

    小四爷既是东方府唯一的男嗣,那御牌的持有者,必就是他了。

    轩辕澈去找东方锦。

    东方锦此刻坐在他的云韬院里,也在拿着御牌看着,他的御牌上面写的是——“金镶瓷,贴铺”。

    喜山看着那个牌子,笑道,“少爷,这次还是瓷铺呢。”

    东方锦撇撇嘴,“爷我对这个真没兴趣,奈何老爹他非要让我接,接就接了吧,你说,为什么每年都是瓷铺呢!”

    他就算是有七窍脑袋,也不可能对一件事物变出那么多花样啊!

    东方锦很郁闷。

    而就在他很郁闷的时候,轩辕澈来了。

    “表哥?”

    东方锦一看到轩辕澈,高兴的不得了,立马站起身,吩咐喜山再去泡茶,他则是把轩辕澈迎进门,笑问,“表哥刚下朝?”

    “嗯。”

    东方锦又笑,“是专门来找我的?”

    轩辕澈看他一眼,问,“你今年的御牌也是瓷铺?”

    “是啊。”

    东方锦愁,“我已经连续拿了五年的瓷铺了!”

    轩辕澈笑道,“这就是考验你能力的时候了,虽然你年年拿瓷铺,但是你每年都拿了第三,这很厉害了。”

    “那当然了!”

    东方锦毫不推辞地接受了轩辕澈的赞赏。

    但,说了半天,还不知道轩辕澈来找他干嘛,他又问“表哥找我就说这事?”

    “轩辕逸今年拿的也是瓷铺。”

    “我看到了。”

    “所以,表哥是请你手下留情一点儿。”

    东方锦摸摸头,往轩辕澈身后看一眼,“逸表哥没有来?”

    “没有,去东街了,说是御铺在那里,大概是去准备了。”

    东方锦立马道,“那我也去看看。”

    说罢,才又想到自己还有表哥这位客人在呢,不能离开,便歉然道,“要不表哥跟我一起去吧?”

    “不了。”

    轩辕澈拒绝道,“我去看看舅舅,你去吧。”

    “那晚点我再去找表哥玩。”

    “嗯。”

    说着,轩辕澈转身,去另一个院子,找东方明。

    东方锦带着喜山去了汇襄街。

    他的铺子在汇襄街上。

    到了汇襄街,他去铺里面看了一圈,告诉喜山该怎么布局。

    他的店铺名字叫,“襄金瓷,贴铺”,那就必然要有瓷,而金为辅,是以,他吩咐完喜山之后,自己一个人去逛金市,看看现在的金子市场价是什么样的。

    想要赢得御牌第一,首先一点,投入要少。

    金市后面是鲁汇街。

    鲁汇街上,温婉和炎烈也都在着手准备,当然了,温婉是亲自出面,炎烈就不是亲自出面了,来的人是银霜。

    两家铺子隔的很近,中间只有两个店铺,所以,彼此做了什么都很清楚。

    温婉站在万财银铺前,看着银霜井井有条地吩咐工人们这里做什么,那里做什么,这里摆什么,那里摆什么,规划的很细致。

    温婉笑问,“银霜姑娘,你多大了?”

    银霜不搭理她,即便她是王后。

    温婉也不生气,她直接抬腿一跨,走进去。

    但是,没成功。

    银霜伸手拦住她,压低声音提醒道,“王后,王爷有交待,如果你想进这个铺子,就得先交十两银,交了钱,只能在里面呆一柱香的时间,超过之后,按每一滴漏五两银子往上叠加,王后要进么?”

    她把手伸出来,就是要钱的意思。

    温婉真是惊愣了。

    还能想到这种方法赚钱?

    这叫什么?

    叫旅游景点观光费,就是说,进门要买门票,看景点要买景点票,总之,各种要钱。

    炎烈他当真是古人?

    这种方法他也想得到?

    麻痹。

    太聪明了有木有!

    温婉气结,跨出去的脚收回来,哼道,“告诉你们家王爷,他若想进我的铺面看,我双倍奉还他!”

    就是说,收他双倍的钱。

    银霜面无表情道,“属下定会把王后的原话如实转告给王爷。”

    温婉走了。

    但是,刚扭头走出两步。

    身后。

    银霜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小四爷。”

    小四爷?

    温婉眨了眨眼,东方锦?

    她站住没动,侧耳倾听。

    东方锦说,“银霜?你出现在这里,看来,今年的银铺子,别人都没有希望了。”

    银霜道,“四爷夸奖了,四爷是要进去看么?”

    “嗯,来学学经验啊。”

    “那请进吧。”

    后面陆陆续续的又有几个人来看铺子,应该都是朝中拿了御牌的,都让银霜请了进去。

    所以,这是在专门针对她?

    温婉心想,最好你们别来我的店铺,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她脸色不大好地冲进了大街。

    下一秒。

    “啊!”

    被人撞了,一个不小心摔在了地上。

    温婉真是火大极了,扬声怒喝,“谁啊!敢撞姑奶奶……”

    “抱歉。”

    愤怒的话还没说完,一道温润寒凉的声音传过来,然后,一只手也伸了出来,伸在她的面前。

    温婉看着那只手,细长,白皙,似乎很熟悉。

    她慢慢抬头,然后,就看到了站在面前青衣落拓简单,面庞隽秀的轩辕逸。

    轩辕逸在她抬脸的时候,眼眸微微一眯。

    他倒是没想到,他撞到的人,竟会是王后!

    而且,她还穿着男仕服装。

    她在外面干什么?

    轩辕逸走上前,将她扶起来,扶起来后又立马松开她,作揖道,“刚刚不小心,冒犯了王……”

    “你怎么在这里?”

    温婉打断他的话,看着他那书生气极浓的迂腐样子,倒是笑了,“喊我小楚就行了,在外面,不必多礼。”

    “是。”

    轩辕逸又作了一揖。

    温婉问,“你也是来看店铺的?”

    轩辕逸眉头不动声色地挑了一下,也?莫非,王后也参与了御牌竟赛?可是,竟赛名单上面并没有她啊。

    轩辕逸疑惑,但却没有问,只点了一下头,“嗯。”

    “正好,就去你店铺看看。”

    轩辕逸带她去自己的铺面,在东街,离鲁汇街有一段距离,两个人安静地走着,轩辕逸在前,温婉在后。

    这一路,两个人都没有交谈。

    好像也没什么交谈的,毕竟,不熟。

    温婉在观察着周围。

    周围有很多人,形形色色的,而且,到了东街后,明显感觉周围的建筑物不一样了,最重要的是,这里也有一个市。

    温婉看着那些零散的铺子上摆的琳琅满目的瓷器制品,问轩辕逸,“这里是瓷市?”

    “嗯,六市之一的瓷市。”

    温婉笑,“那可方便你了。”

    “为什么这么说?”

    “你的店铺不是瓷铺嘛?这里又是瓷市,岂不是很方便?”

    轩辕逸脚步一顿,他扭头看着她,“王……小楚对北烈的御牌似乎很了解。”

    “这要感谢你啊。”

    轩辕逸蹙眉。

    温婉说,“不是你给我拿的那本书,我哪能了解的这么详细?所以,还是得感谢你啊。那本书我看着很陈旧了,是撰写了很多年了吧?”

    “嗯。”

    轩辕逸收回视线,收回脚步,继续往前走。

    温婉跟上。

    这下子,两人似乎就有话聊了。

    “你当这个三品典校侍郎多久了?”

    “两年零八个月。”

    “藏书阁里面的书你都看过吗?”

    “九成以上看过。”

    “哦。”

    温婉眼眸转了转,笑问,“藏书阁里面有北烈皇宫的行宫图吗?”

    轩辕逸猛地一眼看过来。

    温婉轻咳一声,笑道,“你看,我是西商人,又初来乍到,这北烈皇宫对我而言,是个很陌生的地方,但以后我要在这里生存,所以,难免会想早些弄熟悉,但是,北烈皇宫那么大,我一个地方一个地方走,那得走到什么时候啊,是以,就想弄张图来看看。”

    这话说的似乎很有道理。

    但温婉知道,她的目地,却并非如此。

    她要的,是找出与手中蒋志给的行宫图一模一样的地方。

    她一个人去翻过藏书阁,没有翻到任何关于北烈皇宫图纸的书,也可能有,但被锁了起来。

    轩辕逸既是专管藏书阁的,那他必然有所有的钥匙,也有通行权,他又看过藏书阁里面九成以上的书籍,不用想,他定然知道。

    温婉说罢,轩辕逸目光沉静地凝视了她一会儿,这才转过身,说,“王……小楚如果想看,明日,等臣……等在下去了,拿给你。”

    温婉顿时喜笑颜开,“那就先谢谢啦!”

    轩辕逸没吭声。

    他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很快的,到了他的铺面,温婉抬头望去,看到铺面上的额匾上,写着几个字——“银襄瓷,镂纹铺子”。

    温婉觉得这些铺子的名字起的都格外的有意思。

    轩辕逸带她进到店铺里面。

    店铺里面是空的,除了几把长背的青木椅,就是一个桌子,一本书。

    温婉在里面转了一圈,发现这个店铺要比她的大,足足有三十多平米,她又看一圈,见屋内并没有第三人在场,她就笑道,“陛下是个妙人啊。”

    轩辕逸坐在青木椅里,正准备弯腰去取书,陡地听到她的这句话,他眼眸一沉,嘴角飞快地闪过一抹冷笑,却很快的,湮没于无踪。

    他继续弯腰,将书拿起来,慢道,“王后为何会这般说?”

    “因为很有趣啊。”

    温婉笑道,“玉金银铁瓷,陛下以这五种元素为基,展开竟赛,但是呢,又不偏颇,玉排首位,最为值钱,当然,所卖就赚的多,是以,铺面最小,而瓷居尾,市场价不高,铺面就大,这一种机制……”

    呵,在现代,这个老皇帝可会成为一代商雄了。

    她啧啧道,“还有名字。你这个铺子,叫,银襄瓷,镂纹。就是以银襄瓷器,刻底镂纹,故而,即便瓷器居末,价格底,却因为镶银镂纹之工艺,档次提升了很多级,这样的话,店铺的营销额就会提升,而产品的质量,也由低等上升到了高品,这种智慧……”

    温婉真想当着老皇帝的面问一问,陛下,你确定你不是穿的吗?

    这智商!

    啧!

    真是够本啊!

    轩辕逸听了她的话,眼中惊奇陡现,那眼眸深处,有着一丝让人看不清楚的精明深沉。

    他忽地笑了。

    果然不愧是西商国令人惊艳的帝师。

    只一本书,只一个牌匾,她就看出了这么多,而且,分析的如此明确,最关键的是,她说的很对。

    玉金银铁瓷,相辅相成,谁都不会占着最有利的一面,而想要赢得第一,就必然要另辟蹊径。

    这才是御牌竟赛的最终目地——炼脑。

    轩辕逸将书放下,起身,走到温婉身边,与她并肩站在离窗口不远的地方,看着她所看之地——瓷市。

    他道,“王后很聪明。”

    温婉自信笑道,“今年的御牌第一,非本宫莫属了。”

    轩辕逸挑眉,“王后自信,这是好事,但是,你想从炎王手中拿得第一,怕是不容易。”

    炎王?

    哼!

    温婉道,“他以前能拿第一,那是因为没有碰到本宫,如今,他碰上了本宫,就做不了第一了,本宫也不会让他拿得第一。”

    轩辕逸垂眸,看着她。

    温婉今天穿的还是男装,头发扎成辫子,精神爽朗,但那脸,美的逼人,原来,轩辕逸就觉得这个西商国的帝师,有点太过于美丽了,美的让人根本看不到她内在的光芒。

    可如今,他近距离地看着这张脸,看着这双熠熠生辉闪着智慧之光的眼睛,他忽地笑了,开口问,“西商国是不是很美丽?”

    温婉一愣,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但提到自己的国土,提到自己最喜欢的地方,她就笑了,“是很美。”

    “臣没有去过。”

    “有机会的话,你可以去看一看。”

    “但愿有那个机会。”

    温婉道,“肯定有机会的。”

    因为,她会灭了北烈。

    进而,北烈的人都要以西商为国,以西商为家。

    轩辕逸默默地点了一下头,又说,“王后刚说,你今年要拿御牌第一,是也参与竟赛了?”

    “没有。”

    “那你……”

    “本宫是……”帮炎雷的。

    后面四个字,差点要脱口而出,但到了嘴边,硬生生地拦下了,她仰头看着轩辕逸,她不确定这个人是敌是友,她还是挺在意轩辕家上次出动弓弩阵暗杀她一事,虽然她帮炎雷,这事炎烈知晓,但别人不知晓啊。

    她也没打算让别人知道。

    她跟炎烈是敌人,总有一天,必有一人要败在另一人之手,这是他们两个人心知肚明的。

    是以,没什么可隐藏的。

    但对轩辕逸……

    温婉眯了一下眼,“本宫是好奇,就借镇西王的店铺玩一玩。”

    镇西王?

    炎雷?

    轩辕逸想,炎雷跟炎烈,虽为兄弟,却是生死两线的人,素来都是水火不融的,所以,王后是与炎烈对立的吗?

    应该是对立的,毕竟,炎烈一直想灭了西商,而王后曾是西商国的帝师,身担护国重任。

    这两人,岂能不敌对?

    轩辕逸微微眯眼,笑道,“王后若需要用到臣的地方,尽管吩咐。”

    这话,温婉听懂了。

    她忽然就很高兴,哦,原来最大的盟友在这!

    轩辕逸!

    她扭头问,“本宫心中一直忌讳着一件事。”

    “王后请说。”

    “关于你们轩辕家出动弓弩阵暗杀本宫一事。”

    轩辕逸看着她,“这是侯府夫人所为,并非臣所为。”

    温婉猛地大惊,“你母亲?”

    轩辕逸抿了一下唇角,却是没有应这句母亲,只说,“轩辕侯府的遣兵令,历来只有侯爷和世子才有权力使用,夫人她没有这个权力,所以,她偷了令牌,而真正拿着这个令牌行暗杀之事的,是熙妃。”

    熙妃?

    东方宛熙!

    想到那天晚上,在她的德阳殿外,听到的对话,想来,那一场暗杀,就是炎烈与东方宛熙合谋的!

    而她掉下去的地方,也必然是炎烈早就预估好的。

    他以为他能在那个崖底的温泉池里杀了她,却没想,她脱了身。

    温婉一想到自己腹背受敌,宫里宫外都有人想着害她,要杀她,她真是想泪啊,这特么的,一个一个的都想她死啊。

    她忽地伸手,抓住了轩辕逸的胳膊。

    轩辕逸一愣,就听见身边的女子说,“世子爷,你也很讨厌那个炎烈是不是?”

    轩辕逸看着她。

    两个人就维持着一高一低,一个垂眸凝视,一个抬头仰望,一个伸手抓着另一个人的手臂,一个淡身而立仿若将她环住。

    宁静的空间里,陡地,一道调侃的声音带着戏谑的冷笑传来,“王后这是在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张胆地红杏出墙么?”

    温婉跟轩辕逸没防备着有人进来,被这个人的声音一惊,慌忙各自退开。

    本来没做什么亏心事,被他一说,倒是让有人些尴尬。

    温婉是有点尴尬的。

    但跟尴尬比起来,她郁闷的是,她没有听到轩辕逸的回答!

    这回答很重要啊!

    温婉生气地扭头,一看到门口站着炎烈,她就在心里低咒一声,阴魂不散!

    轩辕逸面色很平静,他向炎烈淡淡地行了一个礼,“见过王爷。”

    炎烈走进来。

    他的身后没有跟任何人,就一个人,穿着富贵锦缎袍织的紫服,满身贵气,气场冷冽而内敛,带着雍容华贵的浅薄笑意。

    他走进来就四顾环视了一圈,末了,挑起眉梢看向二人,“幽会?”

    温婉冷道,“饭可以乱吃,话却不能乱讲,王爷讲话,要有凭据!”

    “凭据?”

    炎烈说,“你两刚刚抱在一起,本王亲眼所见,这就是凭据。”

    轩辕逸轻咳一声,“王爷……”

    炎烈看着他,“王后的手,你也敢碰?”

    “臣没有。”

    “那就是王后胁迫你?”

    “这个……”

    轩辕逸觉得有点说不清了。

    炎烈这是咬定了王后做了对不起陛下的事,所以,不管他说多少,都会被炎烈牵扯到王后身上去。

    他闭嘴。

    不是不想解释,而是,他既选定了这个盟友,那他就得看看,这个盟友,到底值不值得他付出所有。

    这只是开始。

    一旦踏上诛杀炎烈的路,未来,会遇到很多这种危机的情况,而她,得靠自己的能力,解决所有麻烦。

    轩辕逸不说话了,炎烈又看向温婉,“不管王后想如何狡辩,都否定不了本王亲眼所见的事实。”

    温婉抱臂,“王爷所见的事实是什么样的?”

    “王后幽会大臣,对陛下不衷。”

    “是么?”温婉走近一步,“本宫可是记得王爷你在晚上幽会熙妃,这算不算儿子给老子戴绿帽子?”

    炎烈眯眼,“王后是做梦吧?”

    “所以,王爷你今天难道不是做梦?”

    炎烈伸手,一只手指轻轻地搭在她的肩膀上,微一使力,借助手指的力度,往她身前侧过来,他低低道,“陛下是身体不好,王后年轻貌美,想要找一个年轻力壮的人来满足自己,本王可以理解,但是,你不能让本王发现,落在本王手上,本王既撞见了,又岂能放任?”

    越说越离谱。

    就是非要把脏水往她身上泼。

    倒是不知道,这个男人,除了武功厉害外,嘴皮子也这般厉害。

    温婉打落他的手指,很是厌恶地拍了拍被他手指触过的地方,“你若执意那样认为,本宫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王后是承认对陛下不衷了?”

    “如果照你这样污蔑,本宫跟世子岂非都要受极刑?”

    炎烈点头,“王后一时任性,倒害了我北烈一等一的世子爷,这也是有罪的。”

    “是吗?”

    呵。

    温婉冷笑,“那本宫若对别人做了不轨之事,岂非也要牵连到别人一起受罚?”

    “是,所以,王后你……”

    话没说完。

    陡然间,眼前扑来一道人影,胸膛顿时被人撞了一下,炎烈没防备,生生地被撞出好远,倒退好几步,为了稳住步子,他慌忙伸手,却不想,下一秒,他的手被人一拉,圈在了腰上。

    他一怒,却是失去了平衡身子的最佳时机,就这般冲出去,“嘭”的一声,撞在了木桩子上,虽然他很强悍,但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这般一撞,还是疼的皱了一下眉。

    而怀里,此刻多了一个女人。

    女人!

    他暴躁地猩红了眼,“滚!”

    那一刻,他的身体里暴发出极大极狂的怒意,怒意横冲而出,简直比杀气还要让人惊心。

    但温婉没有动,就趴在他的怀里,维持着他依旧抱着她的姿势。

    她冷笑,“王爷如今也成了连罪之人了。”

    炎烈手握成拳,额头青筋直蹦,冷冷地瞪着这个该死的女人!

    她竟然敢!

    敢对他做这种事!

    他忽地一伸手,掌风蓄着内力,往她面门劈来。

    温婉冷静地看着他,依旧是纹丝不动,“现在可不是在崖底下,这里有一个北烈一等一的世子爷,他可是人证,王爷想对本宫动手,就不怕陛下砍了你的手!”

    掌风倏忽而停。

    炎烈咬牙切齿地瞪着这个女人。

    上一次在崖底,眼看要逮住她了,他却被她踢了一脚。

    那一脚,他到现在还记着。

    今天,眼见着要定罪于她了,他却又被她摆一道,摆一道就算了,她竟然敢对他投怀送抱,用此计逼他无话可说!

    该死!

    他伸手将她肩膀一拎,狠狠地抡了出去。

    温婉没武功。

    这要是摔出去,不死即残啊。

    她脸一白。

    就在身子即将飞出去的时候,猛地像八章鱼一样抱住他,一脸挑衅,“你不想死,就安全将我放下来。”

    炎烈真是怒火中烧,那血管都要爆炸了。

    女子柔软的身体,香气袭人的气味,还有她绝美脸蛋上的挑衅之色,都在刺激着他,刺激着他……想,大开杀戒!

    他猛地扭头,看向轩辕逸,爆喝,“把她给本王扯下去!”

    轩辕逸被温婉这千古奇葩的行为弄的直愣愣地发怔,听到炎烈的怒喝声,连忙回神,走过来,将温婉拉下来。

    温婉顺势的退开,远远的,退到了窗口,跟炎烈保持着很长很长的距离。

    炎烈冷笑,“这会儿知道怕了?”

    温婉佯装镇定道,“王爷若不是如此污蔑本宫,本宫又如何会拉王爷下水,说到底,都是王爷自作自受。”

    “好,很好。”

    炎烈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三个字,起身,走了。

    他一走,温婉就软软地瘫坐在了地上。

    轩辕逸走上前,问,“王后还好吧?”

    温婉抬眼,“你……”

    她本来想说,你对本宫见死不救,本宫又岂能对你信任?

    但终究,没说。

    因为,他们还没有合作,也不是合作关系,而能不能成为合作关系,未来,还真的说不定。

    她挥挥手,“本宫没事。”

    说罢,她抱住两腿,将下巴瞌在了腿腰上,闭目缓了缓,等神精松懈下来后,她才起身,掸了掸裤子,说,“铺面也看罢了,本宫先回。”

    “送王后。”

    轩辕逸把她送到门口,看她走入人群。

    目光收回之际,他看着那个被炎烈撞断的木桩,嘴角缓缓一勾,这个王后,还真是……令人难以招架。

    炎烈大概气疯了吧?

    皇朝所有的百官都知道,这位手握江山大权的炎王殿下,不喜女色,更是对女人厌恶至深。

    刚王后碰了他,他回去后,大概会泡很久的温泉。

    诚如轩辕逸所料,炎烈从镂纹铺子离开后,一路脸色极度阴沉地回了府,回府后,片刻不留,直奔府上最近的温泉池。

    他将自己泡在温泉池里,整整一个下午,泡的身体都虚脱了。

    裴根拿着换洗衣物,走过来,守在一边,小心问道,“王爷,是哪个不长眼的低等女子碰了你,属下派人去做了她。”

    低等女子。

    呵。

    炎烈冷漠地伸手,将衣服接过来,起身,穿上,却是寸声不发。

    裴根哪能让自家主子受这等气,他连忙喊人来。

    炎烈挥手,一想到上午的时候,温婉往他身上扑来的情景,他就控制不住的手心发痒,杀气凛身。

    他冷道,“不必,这个人,本王要亲自动手,定要将她一块一块地活剥了!”

    “是。”

    他要亲自动手,裴根自然不会多说。

    但还是止不住地疑惑,谁能把王爷惹怒至此?惹怒至此还不要紧,关键是,那个人,当下没死?

    把王爷气成这样,还能妥妥地活着,也真是奇葩了!

    炎烈去书房。

    进去后,他就将裴根唤了进来,问他,“言彬一直没有消息?”

    言彬负责去鹿鸣镇,收拾几只苍蝇。

    从温婉出发那天就走了,到现,还没有回,也没有递来任何消息,这实在是太反常。

    裴根道,“没有。”

    “派一人过去,查明详情。”

    “是。”

    鹿鸣镇。

    传说中的凶恶之地。

    在北烈南征北战的宏图里,这一片土地,住着极凶极恶之人,而这些人,都隶属一个部门——鬼狱。

    与黑鹰令的黑狱分割一阴一阳。

    鬼狱是阴,黑狱是阳。

    但近年来,鬼狱的势力逐渐下降,被黑狱控制了核心部门,但内部,还是有很多异心者,在蠢蠢欲动。

    这里,杀戮几乎每天都有。

    大街上满是腥风沙浪。

    墨阳就在这样的环境里,踏上了鹿鸣镇。

    温婉从轩辕逸的铺子离开后,直接回了皇宫,一回到德阳殿,进到西和宫,她就让春桃去研墨。

    春桃研罢墨,温婉提笔就在纸上写着画着。

    一个时辰之后,她把春桃唤到跟前,“等这些黑迹干涸之后,把纸帛交给钱一,让他去准备上面的东西,最好是明天就备齐。”

    春桃伸长脖子去看,“小姐画的是什么?图纸么?”

    “不是,材料。”

    “什么材料?”

    “装修百宝铺子的材料。”

    春桃问,“是炎雷的那个铺子吗?”

    “嗯。”

    “可是,奴婢听说,评比的时候,如果购买材料花的钱太多,是会被降评的,小姐让钱一去买这些材料,他会选吗?”

    温婉说,“我上面都有特殊备注,在什么材料,花多少银子,都写的很清楚,他只要照上面采办就行了。有点饿了,你今天做了什么吃的?”

    说到吃的,春桃就一脸兴奋,“罐烧肉。”

    “听起来好像很好吃。”

    “那当然啦!这可是奴婢自己研究出来的,当然,其中有一个人也帮了奴婢。”

    “哦?”

    温婉笑,“还有人能帮你?倒是比小姐厉害啊,这里的人可都是想杀小姐,没人想帮我的,说说看,谁帮了你?”

    “一个小捣蛋鬼,东方锦。”

    温婉一愣,“谁?”

    “东方锦,宫里的人都叫他小四爷。”

    东方……锦?

    东方家的人!

    温婉抿抿唇,“去拿来我尝尝,看看有没有很好吃。”

    “是!”

    春桃将灌烧肉端过来,又盛了一盅汤。

    温婉拿起筷子,还没吃肉,当看到那一盅汤的时候,想到昨天让她端给陛下的汤,就问,“昨日让你拿到龙阳殿里的梨水,陛下可喝了?”

    ------题外话------

    商戬:“你让别人喊你小楚也就罢了,竟然敢背着朕对炎烈投怀送抱,你想死?”

    温婉:“我不投怀送抱,我就会死。”

    商戬咬牙:“水性扬花!”

    温婉:“保命要紧,这是你说的。”

    商戬:“……”这个时候倒是把他的话记得清楚!看着女子美丽的让人极度不放心的脸,他冲作者怒吼:“你再雪藏朕,朕不干了,朕要回家抱媳妇!”

    作者:“……”

    PS:有没有人想让商戬出来的啊?想的话,可以留言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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