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戬薄唇一抿。

    这轩辕葛,还真是一个挺能息事宁人的主。但是,无所谓,只要心中存了一点儿对炎烈的不满,往后,这不满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大到让他再也不能心平气和。

    商戬点头慨叹,“本王也是好多年没看过他了。”

    轩辕葛道,“能得王爷看中,是他的福气。”

    商戬似笑非笑,“这王爷二字,指的想必并非本王一人,炎烈对他,也颇为看中。”说罢,挑眉,“他为何不在府中?订亲宴这么大的一件喜事,他作为新郎官,为何会缺席?”

    轩辕葛垂眸低头,“他被炎王派去了乌山。”

    “乌山?”

    “是。”

    商戬快速地想了一下脑海里所记载的乌山的位置,想到乌山与鹿鸣镇极近,而鹿鸣镇那里,他派了墨阳过去,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墨阳定然在鹿鸣镇制造了一定的事端,所以,轩辕逸明着去乌山,实则是去鹿鸣镇吗?

    他沉吟了半晌,道,“本王有点饿了,宣人去备膳。”

    轩辕葛惊愕莫名,却几乎是立马点头道,“是,下官这就派人去准备。”

    他喊了一人去通知东方云溪,让她去备晚膳。

    商戬又与他在前厅聊了一会儿,这才移到膳堂。

    这期间,封月庄借着上茅厕的机会离开了一小会儿,等他再过来,就附在商戬耳边,悄声说了几句话。

    听罢,商戬嘴角一勾,露出一抹看好戏的笑来。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挥了一下手,封月庄立马又退后,离开了膳堂。

    商戬不急不缓地吃着菜。

    忽地。

    有人冲进来对轩辕葛禀报,“侯爷,不好了,西院有刺客!”

    “刺客!”

    轩辕葛老脸一抖,真是吓的不轻,东玦王前脚才来他的轩辕侯府,后脚就有人来行刺?

    谁人这般大胆!

    他赶紧站起来,“调派所有人手捉拿刺客!”

    “是!”

    那人下去之后,轩辕葛看了一眼风平浪静吃着自己饭菜的商戬,看他那般心平气和的样子,实在是觉得自己太大惊小怪了,但还是小心翼翼地提醒道,“王爷,这些刺客莫名而来,怕会对你不利,……”

    他轩辕侯府很多年都没有刺客这种生物到访了,今天王爷一来,刺客就来了,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些刺客就是冲着王爷来的呀!

    商戬头都没抬,只道,“本王相信你轩辕侯府的侍卫能力,当然,更相信侯爷手中的弓弩令,十大上古神器中的天叉弓弩,不可能连本王都保不了,所以,本王不担心。”

    这句话提醒了轩辕葛,他向商戬拱了拱手,“王爷请稍后片刻,下官这就去携令调遣弓弩兵。”

    商戬默然不语,而默然的意思实则就是同意。

    轩辕葛抬脚就走,但是,等他回到书房,打开那个固定的锁槽,却发现,弓弩令不见了!

    他大惊,独自把书房的那些暗格都翻了一遍,还是没有!

    没有!

    好好的弓弩令牌怎么会不见了!

    他很清楚那弓弩令牌所代表的含义,弓弩令与号龙令全都同自于龙族,早年的时候是全部受龙清玄支配的,而龙清玄,是龙谣的大哥,那个曾经一度凌驾于天神之上的男人,而他手中的东西,随便一个石头,那都是杀伤力灭天的!

    他忧心忡忡,在书房里来回地走动,忽地,他脚步一顿,想到了一个人,他快速地奔出书房,去后厢院。

    他去找东方云溪。

    东方云溪刚从外面回到卧室,还没来得及喝一口茶,就见轩辕葛沉着脸走了进来,她连忙起身,“老爷。”

    轩辕葛盯着她,“你可是动了我的弓弩令?”

    东方云溪心下一惊,面上却是无辜地眨眼,“老爷在说什么?我怎么敢动那东西?你的弓弩令不是一直在身上佩戴着的吗?怎么了?不见了?”

    轩辕葛皱着阴郁的眉头,“那么重要的东西我怎么可能随身携带!你确定你没动我的令牌?”

    东方云溪很肯定地点头,“没有!”

    轩辕葛觉得事情不太好了,那令牌若非夫人拿去,定是落在了歹人手中,若是弓弩阵犯下了涛天大罪,岂非要牵连他整个轩辕侯府?

    他又转身往外走,要喊人去查。

    但是,刚跨出门槛,忽地又想到什么,他扭头,看向厅中的女子,问,“澈儿呢?怎么半天都没见他了?王爷来府,也没见他出来迎驾。”

    东方云溪眼眸闪了闪,却是笑道,“你也知道昨天因为那件事而闹的各大臣们脸上不快,我就让澈儿去处理这件事了,大概还没处理好。”

    轩辕葛不疑有他,昨天的事,确实轩辕澈出面比较好。

    他点了点头,说,“也不必太去在意,只要王爷不说什么,他们那些人也不敢说什么。”

    “我知道。”

    轩辕葛还挂心着那个令牌,匆匆往外走去,可是,没走出几步,站在一颗树下,就有一个丫环慌慌张张地奔过来,她没有看到轩辕葛,只是冲屋内的东方云溪喊道,“夫人,不好了!”

    东方云溪用眼神示意她进来说话。

    那丫环走进去,小声在东方云溪耳边说,“王后的人不知为何,被东玦王的人发现了!”

    “什么!”

    东方云溪震惊,咬牙小声道,“一群废物!”

    那丫环问,“这要怎么办啊?奴婢来的时候,东玦王正往那边去呢,若是真让他发现了我们私禁王后的人,这可是要杀头的!”

    杀头?

    东方云溪想,但凡是牵涉到王后的事,那都是灭族之灾!

    她告诉自己要冷静,对,冷静,不能慌,她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就想到了应对之法,抓王后人的是弓弩神兵,拘王后人的也是弓弩神兵,而弓弩令又刚刚失窃,所以,这责任到底是谁,还说不定呢。

    东方云溪打定主意要把这件事推到偷盗弓弩令牌的人身上,所以,心下就定了,但她不知道,商戬今天晚上来,就是为了带走春水跟钱二,当然,顺便的,他也要把弓弩令带走。

    所以,她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弓弩令牌上,倒是让商戬省了很多力。

    你轩辕侯府既是看不住弓弩令牌,那就由他东玦王府看守。

    轩辕葛离开东方云溪的院子后,也被自己的护卫告知了王后的人被捆压在侯府一事,他大惊之下慌忙奔过去。

    西北院。

    商戬坐在轮椅上,看着面前的铁门,搁在扶手上的手缓缓地摩挲了几下,以他的眼力看过去,这铁门,非一般的铁门,有机关,更有磁力,而普天之下,能制出如此稀罕物件的,只有炎烈。

    当然,也许,现在会的,不是炎烈一人,小楚可能也会。

    但,出现在这里的铁门,必然是炎烈所制。

    他抿抿唇,闲散地靠在椅背上,看着周围所有人的慌慌张张地跪在他面前,看着轩辕葛匆色而来,看着东方云溪也是一脸慌慌张张的样子。

    他闭上眼睛,伸手摁了摁眉心。

    轩辕葛走上前,一透过铁门看到锁在里面的人,腿都软了,他正要开口,商戬却是闭着眼睛问,“这里面关的人是谁?”

    轩辕葛咽了咽口水。

    东方云溪道,“他们是……”府上犯了事的下人。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商戬轻飘飘来一句,“说之前要想清楚,若是撒谎骗本王,你们知道后果。”

    东方云溪一噎。

    商戬道,“说吧。”

    东方云溪无论如何不敢说他们是府上的下人了,可不说是府上的下人,说是谁?王后的人?

    她看着轩辕葛。

    轩辕葛压根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的弓弩令前脚才刚丢,后脚就在他家院子里发现了王后的侍卫和侍婢,这是有人故意争对他轩辕侯府吗?

    除了纳兰西德,没有人会想着害他。

    轩辕葛颤着嗓音道,“他们一个是王后的侍卫,一个是王后的侍婢。”

    商戬一惊,忽地睁眼,“葛侯爷刚刚没有喝醉吧?”

    “没有。”

    “那你没有说胡话?”

    “没有。”

    商戬眉目一沉,病态的脸上忽现冰戾之色,“那本王倒是奇怪了,既是王后的侍卫和侍婢,如何会出现在你轩辕侯府里,又被锁在这么一个铁笼里?难道本王休养身体的这些年,北烈堂堂一国之母,地位竟是从天上跌到了泥坑里?”

    在北烈,谁敢质疑王后的地位!

    轩辕葛立马往地上一跪,“下官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下官刚是准备去给王爷娶弓弩令牌的,可是去了才发现,弓弩令牌不见了,也不知道是哪个歹人盗取了我侯府内的令牌,号令了弓弩神兵,挟持了王后的侍卫和侍婢,嫁祸给我轩辕侯府,还请王爷彻查!”

    东方云溪也跪下来喊冤。

    商戬冷漠挑眉,“葛侯爷手上的弓弩令牌被盗了?”

    “是。”

    “在哪里丢失的?”

    “书房。”

    商戬道唤封月庄,“去他的书房看看。”

    “是!”封月庄领命而去。

    轩辕葛立马也遣了一个人跟上。

    商戬淡淡勾了勾唇,对封月司微扬了一下下巴,“把铁门打开,将王后的人扶出来。”

    封月司找轩辕葛要开门的钥匙,轩辕葛说钥匙不在他身上,封月司就看向东方云溪,东方云溪不情不愿地拿出钥匙,封月司在接钥匙的时候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凉薄无温,很是森冷。

    封月司拿了钥匙就立马将铁门打开了。

    打开铁门的时候,他是特别注意不去碰那铁门的铁柱子。

    春水跟钱二一副病秧秧的样子,无精打采地塔拉着脑袋,封月司将二人抱出来的时候,两人的手臂都是凉麻的。

    见此,轩辕葛立马要宣太医,商戬道,“不必了。”

    他将轮椅转个方向,朝着门外去,“今天也不早了,本王的贺礼也已送到,就不多打扰了,本王要进宫把王后的侍婢和侍卫送回去,你们是否有罪,该定什么罪,全凭王后之意。”

    说罢,顿了顿,又道,“当然,若是侯爷是被冤枉的,那本王也会协助王后,帮侯爷查到这幕后之人是谁。”

    说着,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了东方云溪的身上。

    东方云溪被他的目光一扫,猛然一个哆嗦。

    封月庄从轩辕葛的书房回来,对商戬道,“确实是失窃了。”

    商戬淡笑,“那就一并查了,正好本王闲了那么多年,不介意忙碌一回。”

    他一开口就是大包大揽,轩辕葛自然是无话可说。

    等商戬走后,他才觉得今天这事透着点奇怪来,可是又不上哪里奇怪,总之,就是有一股怪异。

    三人一出府,商戬就拧起眉头,对封月司说,“你速速带他们二人回府,用禁香药为她二人泡一次药浴。泡罢之后擦爽身膏,不然,等他们醒来,皮肤会灼烧一般的疼。”

    “是!”

    封月司立马带着春水跟钱二回东玦王府。

    封月庄问,“我们不回府?”

    商戬看他一眼,道,“你进宫一趟,向王后说明情况,让她暂不要担心。本王随后会去看她。”

    “是!”

    封月庄领了命往皇宫赶。

    商戬坐进马车,寿南跟飞影从暗处现身,一个当车夫赶马车,一个提着轮椅跟在后面。

    回到东玦王府,商戬先是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这才慢悠悠地走到门前,看着窗外的月光。

    封月庄去皇宫,很快就回来,他向商戬禀报,“属下没有见到王后。”

    商戬顿时一愣,“没见到人?”

    “嗯。”

    “她睡下了?”

    问罢,他才觉得自己是问了多余的废话,春水跟钱二没有安全回宫,她怎么可能睡得下?那既不是睡下,怎么会没见着人?

    商戬蹙眉问,“她不在宫里头?”

    “听德阳殿里的春桃丫环说,王后下午的时候去了炎王府,至今未回。”

    商戬立马转身,吩咐道,“给城主传信,让她说明炎王府情况!”

    “是!”

    当封月九的信息拿到手上的时候,商戬暗暗磨了磨牙,本来他想今天晚上跟温婉好好恩爱一番的,结果,她却又跑到了炎王府,跑到炎王府就算了,还要在炎王府呆两日,她当他是空气吗?不会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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