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走进瘴谷,立刻被一团团一簇簇的白色浓雾包裹,呼吸之间很快便有了不适之感。

    难怪此地被称为“鬼谷”,笼罩着她的浓雾之中除了厚重的瘴毒之外,还富含各种动植物高温腐败后的微生物,不同类型的细菌,真菌和强侵染性病毒在这个温湿度极佳的环境中疯狂分裂,聚合,再生长,形成了浓雾中几乎触手可及的生物群。

    一旦被呼吸进身体,这些生物群在人体内瞬间爆发,导致机体紊乱,神经功能错位,从而产生强烈的幻觉。加上瘴气填塞心胸郁结脏腑,引起头晕胸闷,五脏疼痛的中毒症状,最终晕厥倒地,呼吸逐渐衰竭直至呼吸停止,对一般人来讲,整个过程仅仅就是四五分钟的持续期。

    所以,传言踏入这片地方的人皆无生还,有来无回,原因就在于此。

    苏言用力向前方张望,试图目光能穿透浓雾,找到江景铭和胡路生的身影。可惜,四下里一片茫然。心中不禁忧虑重重,不知道江景铭有没有将药丸随身携带,就算带着,是否记得跟胡路生吃了药丸再进谷?

    据她的估计,如果他们吃了解毒丸的话,应该能暂时抵制幻觉的产生,瘴毒的发作最多能够延迟四十到五十分钟以上。可是,算算时间,两人进来的时间已经超过了四十分钟,他们撑不了多久了,必须马上找到他们!

    苏言急步向前,边走边用针扎在自己的睛明穴,风池穴和腹部的几个关键穴位,让自己保持足够的清醒。脑中思绪飞速盘旋,怎么能引起他们的注意,给予她哪怕丁点的回应?

    大声叫喊?苏言立刻否定,不行,浓雾严重阻挡声波的传递,就算喊破嗓子他们也不会听到。

    手电筒?苏言打开手机的电筒,还是不行,白色的浓雾立刻吞噬了这点微芒。頽然地收了手机,怎么办?

    等等,江景铭给她的定位器,那支钢笔!立刻拿出针袋,从里面拿出这支不起眼的黑色小笔,按了一下。仔细回想着江景铭当时教她的用法,只要按一下,他就能接收到她的位置,按三下就可以通话。可是,这样的山谷里会不会没有卫星信号?无线电信号在这样的浓雾中无法传递的吧?

    她刚刚按了一下,没有任何反应。

    怎么办?苏言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盯着手中的钢笔,要是按两下呢?江景铭似乎没有详说,不管了,苏言小心地按了两下,钢笔突然通体由黑变红。

    吓了一跳,这是什么情况?拿起变红的笔四下绕了绕,惊讶的发现,围绕在她周围的浓雾似乎退后了一些,而且那些雾的颜色似乎也变成了红色。微一沉吟,苏言向前跑了起来,边跑边挥舞着手中的钢笔,她发现,很奇异的,她经过之处,那些白雾都染上了一层红晕。

    太好了!苏言用尽全力地向上伸长着胳膊,在原地绕着圈地拼命挥舞着,口中不自觉地叫喊起来,“江景铭,江景铭,江景铭……”

    渐渐地,她所跑动的圆周形成了一个红色的圆球,浓雾上下翻涌,逐渐带起了片片红色升上了半空。

    且说早在四十分钟前进入瘴谷的江景铭和胡路生,一入谷中,便立刻都出现了呼吸不畅的眩晕感。江景铭的情况略微好一些,有可能是之前的小药袋起了些微的作用。

    胡路生面色惨白,在行进不多远之后,便哇哇吐了起来。

    江景铭来到他身边,等着他吐完站起身后,将药袋放在他的鼻子前,“使劲嗅几下。”

    胡路生依言照做,立刻感觉清醒了不少,眩晕作呕的感觉也缓解了很多。

    见他好转,江景铭将药袋塞进他手里,“放在鼻子上,我们继续走!”

    胡路生哼了哼,跟着江景铭速度极快地前行着。“哪来的这个东西?”捂着鼻子,胡路生的声音嗡嗡的。

    “苏言给的,防蚊虫的,没想到对瘴气有用。”江景铭脚步未停,眩晕感有些加重,他将手伸在鼻前嗅了嗅,手上残留的有药香。

    “你跟苏言到底什么关系?”胡路生有些气闷,爷怎么就没有?难道爷不需要防蚊虫?好你个苏姑奶奶,偏心是吧?等回去跟你好好算帐!

    胡路生边恨恨地想着,边把药袋递给江景铭,“回答我的问题!”

    江景铭斜了他一眼,接过来,深嗅一下,“我是她男人!她是我家的姑娘!”

    what?

    胡路生踉跄了一步,脑子是太晕了吗?幻听了?“你……你再说一遍?!”

    江景铭没理会,“省点力气吧,等出了谷再原原本本地告诉你,好吗?”

    胡爷觉得头好晕,妈蛋,苏姑奶奶什么时候蹦出来一个男人了?丽姐知道的吧?为毛瞒着他?他不是自己人吗?胡爷越想越伤心。

    瞅了眼走在前面的男人,心中忿忿不平,可是也清楚现在不是找这男人算帐的时候。哼了哼,语气不善,“我说,你这么无头苍蝇一样地,这山谷范围这么大,你那手下到底在什么位置,能判断出来吗?我感觉我们也撑不了多久,最好快点儿出去!”

    江景铭点头,“确实要尽快出去,欢子的位置我基本能确定,”看了眼有些发白的夜空,“往东边走,一定能很快找到他。”

    胡路生也瞅了眼天空,他们确实是在往东边走,“怎么,为什么是东边?”

    “这是我们特种兵的习惯,夜间遇险的时候一定要在东边等待救援,因为东边是最早迎接光明的方向,最容易获救。”江景铭耐心地解释。

    两人腾云驾雾般,穿过层层瘴雾,努力向着东方跑去。

    渐渐的,胡爷气喘的声音,“我好像不行了,这小袋子不管用了,眼前开始发黑。”

    江景铭的步履也有些蹒跚,“坚持一下,可能解毒丸能撑的时间极限快到了,我们只能找到欢子,他是开着车进来的,这样我们才能开车及时冲出去。”

    胡爷怒,“妈的,我们为什么不开车进来呢?这样胜算不是更大!”

    “你从谷口仅能容一人通过的情形,能判断出这谷里足以容下一辆车通行?如果只有一条窄小的山路,那岂不是自寻死路?”

    “你那个手下不是开车冲进来的吗?”胡爷不服气。

    江景铭声音低沉,“据我推测,他应该不是从这个入口进去的,而且他冲进去时很可能已经产生了幻觉。”

    胡路生默了,面色凝重,“这瘴谷自来为人所知的就是这个口,也没人去研究还有没有其它的入口,如果真有其它入口的话,没准是被别有用心的人给利用了。”

    江景铭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出去再说!”

    两个强忍着眩晕继续向前,为了保存体力,两人保持着沉默。

    胡路生觉得自己的眼睛真的已经阖上了,怎么用力也无法再睁开,只能紧咬牙关,凭着感觉闭眼向前走着。

    终于,听到江景铭惊喜的声音,“车在那里!”

    胡路生的眼睛一下子睁开了,浑身似乎瞬间催生了股强力,果然看到面前停着一辆军用吉普车,驾驶座上能依稀看到趴着一个人。

    两人几乎是蹒跚着飞奔过去,脚步轻浮,走得歪歪扭扭。

    用尽浑身力气,江景铭将胡路生推至车内,自己爬到驾驶座,查看欢子的情况。探了探鼻息,很微弱,必须尽快出去!

    “帮我把人推到副驾驶座上。”江景铭气喘着对胡路生说,却没得到响应,费力地回头一看,发现胡路生躺倒在后座上,双目紧闭,显然陷入了晕迷。

    情况不妙,江景铭将布袋中的草药拿了出来,放进嘴里使劲儿嚼着,可是似乎用处并不大,他的眼皮也越来越重,浑身无力,几乎就在晕厥的边缘。

    绝不能功亏一篑!江景铭咬牙摸索着自己的裤脚,拉开脚踝处的一个隐形拉链,从中掏出一把匕首,展开,用力将寒光闪闪的刀刃扎进自己的大腿。

    剧烈的疼痛瞬间刺激着大脑神经,让他有了片刻的清明。赶紧去推动欢子,可惜,他的气力却更加微弱了,欢子“庞大”的身躯纹丝不动。

    要借用外力,江景铭扫了眼欢子的周身,开始摸索着去解他的皮带。

    就在这时,他觉得自己腰间的感应器抖动了一下,过一会儿,又抖动一下。江景铭瞬间眼睛闪亮,苏言来了?她进谷了?

    想到他的姑娘有可能正在费力寻找着他们,江景铭像被注射了强心剂,全身的细胞都充满了喜悦,让他的力量倍增。他从车内爬出来,向来路的方位张望。

    视线很模糊,不过,好在天空已经放亮,给他的眼睛多了一线助力。他用力睁大眼睛,以可能地凝聚着视线,还是不行,脑中的眩晕感更加强烈地层层袭来,他拔下腿上的匕首,又在另一侧大腿上狠狠扎下去。

    还好,疼痛感仍起了一丝作用,让他瞬间抬头看向远方。

    等等,那是什么?一片红云吗?不断地飘动着,上下翻飞。

    江景铭的心中被巨大的惊喜充满,他踉跄着,奋力向那个位置“飞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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