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正远的车直接开进了吊角楼的天井,车停稳后,莫正远率先下车,打开车门,等着丽姐和苏言下来。

    丽姐捏捏苏言的手指,示意她放松,然后懒洋洋地从车上下来,斜眼看着莫正远,“什么人要见我,别装神弄鬼的了,赶紧出来吧。”

    莫正远向屋内指了指,“里面呢,丽姐自己进去吧。”

    苏言立刻跟上,“我也去。”

    莫正远伸手拦住她,“你就别进去了,丽姐的故人,让她们说说话,好吗?”

    苏言果断地拉着丽姐,“不行,我要跟姐在一起,”瞪着莫正远,“别想分开我们!”

    莫正远笑了,看了苏言一眼,再看一眼,有些笑不可抑,“那……就一起进去。”

    莫名其妙!苏言狠狠剜他一眼,丽姐也哼了一声,两人相携向吊楼里走去。

    身后,莫正远顿了顿,无奈地摇摇头,也跟着走了进去。

    吊楼是完全的木制结构,经年历久,其内的光线极其昏暗。苏言进到大厅,闻到其中点燃的安神香时,不由得皱了皱眉。这是一种很少见的自制熏香,用料十分讲究,但红花与檀香的用量过多,对正在治疗不育的丽姐副作用很大。

    拉着丽姐,“姐,我们出去,这里不能待!”

    丽姐也闻到了香味,听得苏言如此说,便知道不妙,跟着向外走。

    正好转身撞上身后的莫正远,疑惑地问,“怎么了?”

    不理他,苏言牵着丽姐绕过他脚步不停。

    一道娇嗔却略显沙哑的声音传来,“这是怎么了,刚来就要走,人还没见到呢!”

    话落,阴影中走出一个人影,渐渐行至亮处。苏言和丽姐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着蓝色长裙的女人站在门廊处,脸上妆容艳丽,头发披散着,夹杂着些许白发。女人身上香气袭人,苏言觉得鼻子痒痒,不由得大大地打了个喷嚏。

    女人脸上含笑,看向苏言,“这位就是让阿远神魂颠倒的小姑娘吧?”女人咯咯笑了起来,看了眼莫正远,“原来阿远喜欢吃清粥小菜儿。”

    苏言拉着丽姐退后几步,回到天井的空地,上下打量着笑得花枝乱颤的女人几眼,“这位奶奶,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就是李蔓的外婆吧?不知你老人家找我们有何贵干?”

    丽姐上下打量着这个女人,闻言不确定地问苏言,“她就是李蔓的外婆?那不就是莫成文的老婆吗?”

    这下轮到苏言吃惊了,“她居然还是莫成文的老婆?”

    丽姐点头,“如果你确定她就是李蔓的外婆的话,那她就是后来生了女儿又嫁给莫成文的女人。”

    苏言不禁凝视着这个女人,好一个风流人物。只是,见面真不如闻名,这女人的装扮昭示着她向往青春永驻的全部心思。原本有些黑的肤色似是经过了某种处理,面部肌肤平整,没有一丝皱褶,笑起来却很有些僵硬,妆容,发型和服饰都是青春靓丽的,唯有眼睛,浑浊暗淡却努力渗出了媚光。

    看了一会儿,苏言淡然地移开视线,连面对长者应该有的起码尊重都不想维持。每个女人都希望容颜不老,只是,相比于人工雕琢下的刻意,她更觉得这个年龄的老人,应该是像师傅那样,即便苍颜华发,却慈爱中流露着历经百态后的睿智,淡定而从容,让人模糊了性别,发自内心的尊敬和喜爱。

    丽姐也撇了撇嘴,“这位奶奶,有事就说吧,我们赶时间!”

    被两个比她年轻漂亮的女人称为“奶奶”,这个女人的脸色有些不快,收敛了笑容,“普丽,你难道从来没有听说过我?”

    丽姐皱皱眉,“听过啊,我不是说了,你是莫成文的老婆,李老爷子哥哥的姘头,未婚生了孩子后嫁入莫家的女人,可对?”

    女人也皱眉,只是眼皮拉得过紧,只能轻微地做出动作,未能蹙起眉间的波纹,“说话这么难听,在普家时应该没人这么教导你,那就是在胡家这几年胡作非为养出了臭脾气!”

    丽姐被激怒了,“笑话!你当自己是哪根葱,普丽是你能叫的?”

    女人扭了扭腰,似是有些无奈,“瞧瞧,孤陋寡闻了不是,我是你亲姑姑,普依娜!”

    苏言吃了一惊,看眼那个女人,又看眼丽姐,丽姐显然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惊讶地张大了嘴。

    女人小声地呵呵笑起来,“没见过我,总听过我的名字吧?”边笑还边揉着眼角。

    苏言轻握了握丽姐的手,看女人一眼,“亲姑姑?奇了怪了,我姐在揄城二十多年了,生命垂危的时候不老少,被人围攻,奚落,绑架,”斜了莫正远一眼,“被人欺负的时候可多了去了,也不见有人来认个亲帮一把什么的。姐,这时候突然蹦出个亲什么的,有认的必要吗?”

    丽姐早已回过神来,呵呵笑着,“认什么亲哪,我现在可不叫什么普丽,跟普家八杆子打不着,我姓张,而且嫁进胡家二十多年,按说要随夫姓了,叫我胡丽也行。反正,以后谁再叫我普丽我立刻撕了她的嘴!”

    普依娜不高兴了,瞪着眼,“忘恩负义的东西!还胡丽呢,有脸跟了老子跟儿子,不看看自己的样子,也不怕嚼不动!”

    丽姐冷笑一声,“嚼不嚼得动就不牢无关人员操心了!有些人哪,自己不检点,先勾引人李家家主不成,上赶着睡了人家哥哥,千方百计地哄骗了人家的医术。觉得没有油水了,又看着莫家家主挺傻,转头扔了自己刚出生的孩子冒充黄花闺女去勾引莫家人,唉,同为女人,想想都觉得害臊!”

    普信娜没想到丽姐完全不念亲情,对她如此反唇相讥,不由得气怒交加,扬手就是一把粉沫抛了过来。苏言眼急手快地推开丽姐,迎面穿过粉沫,向着面目狰狞的女人急走几步,趁着她得意之时快速地将两个长针扎在她的两侧肩胛骨上,并随手抓了一把仍在空中飘扬的粉尘,顺势将手蒙在了女人眼睛上,听着她的惊叫声起,迅速放开她,退回丽姐身边。

    “姐,给我张纸擦手,碰到脏东西,真恶心!”苏言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己的手。

    丽姐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拿着手帕给她擦手,“忍一忍,这儿的水估计都脏得很,咱们还是回去再洗。”擦完,丽姐将手帕远远地扔到一边,也是极为嫌弃的模样。

    普依娜连连咳嗽着,眼中泪水横流,冲刷着厚厚的眼影和粉底,很快,她的脸上便成了个五彩斑斓的调色盘。

    “普……丽!”普依娜边咳嗽边恶狠狠地喊着,声音吱嘎嘶哑,极为难听。

    丽姐掏掏耳朵,看眼苏言,“能让她闭嘴吗?声音也太难听了。”

    苏言点头,走向普依娜,被一直默不作声的莫正远拦住,“不用了,且留着她的声音,好吧?”

    看也不看他,苏言绕过去,不知从哪里又拿出一根长长的透明针,从普依娜的头顶位置狠狠地扎了下去,并快速将她肩膀上的两根针取了出来,仔细用纸巾擦拭干净后放进口袋。

    普依娜果然不再叫喊,只是恶狠狠地瞪着苏言,像厉鬼一样扑了上来。

    莫正远一个转身拦住了她,挥挥手,从楼内立刻走出来两个人,将普依娜搀扶下去。

    丽姐和苏言丝毫不理会这些,在莫正远转身时就相携快步向外走去。

    走出吊角楼,是一个深长的小巷。两人站在巷口,看着胡路生的跑车呼啸而至,后面跟着的两辆越野车轰鸣着跟了上来,也稳稳地停下。

    胡路生跳下车,几乎是一步蹦到丽姐身前,将她紧紧地搂进怀里,好一会儿,才抬起头,轻声问,“没事吧?”

    丽姐摸了摸他的脸,娇笑着摇头,“没事儿,担心了?怎么找到我们的?”看了看四周,“这儿什么地方?我以前都不知道还有这种地方!”

    胡路生正要说话,看到后面跟上来的莫正远,冷笑一声,将丽姐和苏言拉到身后,“回去再说,你们先上车!”

    莫正远看到胡路生,丝毫不意外,微笑着,“这么快就来了?”

    胡路生一拳头砸上去,正好砸中莫正远的眉心,他的身体晃了晃,站着未动。胡路生第二拳接踵而至,砸在他的腹部,狠狠地,毫不留情,莫正远闷哼一声,仍是稳稳地站着。

    很快,第三拳砸在莫正远的胸口,力道更加凶猛,莫正远生生受了这一拳,脸庞迅速变得通红。

    即便这样,莫正远的脸上仍是噙着笑,视线笼罩在已经坐在胡路生车上的苏言。

    丽姐喊了一嗓,“胡路生,行了,回吧!”

    胡路生收回拳头,站定,冷睨着莫正远,“我从前真是高看你了,从今天起,你就等着众叛亲离!”

    跳上车,胡路生深踩油门,眨眼间消失在巷子深处,后面的越野车也跟着迅速离开。

    胡路生的跑车开出这个阴森的小巷,拐过弯角,便看到江景铭立在路中央,目光紧锁苏言,浓烈而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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