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 梦境
机身在燃烧。
“唤醒程序”的成功运行，使薇拉与她的战机更紧密地结合在了一起，她操纵战机的能力愈加犹如本能般轻而易举，也让机身的损伤更加充分地反映在身体上。
好热、好热——
薇拉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有一股热流，沿着经络迅速地涌动着，灼烧着她的神经。机身剧烈晃动，由于中枢受损，正颠簸着往地面坠落。而引擎正噼噼啪啪地冒着火光，警报声像是在机舱内响起，又像是直接回荡在脑海中，整架战机仿佛都在燃烧。薇拉望着愈来愈近的地面，努力聚拢着自己的理智。
不、不行——
不能在那里坠毁——
那里是基地的主体，席文、其他海盗、都在那里……
她有些神情恍惚地伸出手，握紧了操纵杆，试图调整着战机的方向。那架酒红色的战机像是喝醉了一般，摇摇晃晃地校正着，忽上忽下，却还是无法抑制地朝地面坠落。她有些分不清现实与虚幻，脑海中零零碎碎地闪过了许许多多的片段。
在那些碎片里，她仿佛看见了炮火纷飞的战场、机甲与战舰激烈交战，又好像看见了许许多多陌生、却又有些熟悉的脸，那些人都很年轻，意气风发的，笑着说了些什么，还有，无数次的坠落，不断远去的天空。薇拉在那些支离破碎的记忆中，有些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谁。
啊，等一等，她记得的——
薇拉捞出了属于自己的记忆：第一次开枪，与伙伴分享食物，听前辈讲故事，第一次杀人，第一次上战场……还有、还有，在那个冰冷而黑暗的船舱内，第一次与那双淡蓝色的瞳孔对视。
“我的小猫”。
她好像听见有人这么说。
在燃烧之中，薇拉似乎看到了神降节那天，天空飘着雪，而那个年轻的少校军官，身穿礼服，站在那里，朝着她转过身，笑着喊她——
薇拉迷迷糊糊地想着：那天的雪，真美啊。
一道光束急追而至，自上而下地击穿了那架燃烧的战机的驾驶室，巨大的冲击力拖拽着机体的残骸，重重地撞向了地面。
……
“砰”！
一声炸响，陈放在办公桌边的一只小巧的机械摆设突然炸了开来，飞溅的碎片划破了坐在桌前的人的脸。他捂住脸上的伤口，轻轻揩了一下，将染血的拇指放到嘴边轻轻舔了一下，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来。
如果薇拉现在在这里，定然会大吃一惊。
银灰头发、冬青瞳孔，那是杰弗里——他不是理应已在距离此数个星系之外的海盗基地被导弹炸成碎片了？
杰弗里眯起眼，看着损坏的机械摆设，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低下头，咬着自己的指尖，肩膀微微耸动起来。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毒蛇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这可真是、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杰弗里摇着头，轻轻砸了砸嘴，用笔尖敲打着桌面，然后打开终端，进入一个页面，将“自毁程序”这个选项一笔划去。
偏执的疯子从不会忌惮玩火自焚，他不介意再多看看，那个失控的试验品能成长到什么样的地步。
》
……
很烫。
薇拉感觉自己被困在熊熊烈火之中，耳边甚至能听见燃烧时的哔啵作响。她想要挣脱，但四肢却像被什么仅仅束缚住一样，动弹不得。有什么压在身上，沉重的，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好像全世界都在燃烧着，她甚至觉得，连自己的血液都在沸腾。
怎么……回事？
薇拉试图将自己的意识捞回来，但是，真的太烫了——她几乎无法分神去考虑更多的东西，只想要水、或者冰块，让这样可怕的高温消停下来。仿佛听见了少女的期望，一股细细的凉意，从她的指尖慢慢地渗了进来，沿着她的脉络一点点往身上蔓延。这点凉意是这样的明显，使得身上的其他地方愈加灼热难耐。
更多、需要更多——
薇拉在心底无声地呼唤着。
但那点冰凉却不紧不慢地，一寸一寸地延展着，从指尖，到脊柱，再到腿部，像一股涓涓细流，穿过燃烧的谷地，小心翼翼地流过了她的身体。紧接着，她似乎听见了一个机械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检测到能量补充，修复系统启动……”
“嗡”的一声。
黑暗中似乎回荡起一个沉闷的轰鸣，薇拉还没反应到发生了什么，便被拽进了更深的黑暗。
“……开始进行自我修复……10%……28%……31%……”
黑暗中，机械的系统声有规律地响着，夹杂着轻微的“滴滴”声。
“……自我修复完毕，正在进行自检……”
薇拉又做梦了。
她听见脚步声由远到近地传来，“咯噔”、“咯噔”，带着帝国贵族特有的节奏。等等……帝国贵族？薇拉皱了皱眉，她应该已经离开帝国了，为什么还会听见这样的声音。
而一个人影从阴影中缓缓靠近，在距离她十数步远的地方，恭敬地弯下腰，行了个礼。
薇拉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是居高临下的视角：怎么回事？她的更加迷茫了，为什么要对我行礼？不、等一等，“我”……是谁？她试图抬起手，却发现自己无法驱使自己的身体。
而阴影中的人影开了口，声音嘶嘶的，像信号不好的收音机：“女王陛下，您的荣光必将照耀全星盟。”
“我的荣光？哈——”薇拉听见自己发出了一声傲慢的冷笑，“‘水下帝都’真的以为你们做的事没尾巴么？听着，我对你们的‘信仰’毫无兴趣，别对我的帝国指手画脚。”
阴影中的人似乎又说了句什么，但太远了，听不清楚，只隐隐绰绰地听见了一个尾音：“……您的帝国？呵。”
那声音冰冷阴鸷，薇拉顿时惊醒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唤醒程序”的成功运行，使薇拉与她的战机更紧密地结合在了一起，她操纵战机的能力愈加犹如本能般轻而易举，也让机身的损伤更加充分地反映在身体上。
好热、好热——
薇拉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有一股热流，沿着经络迅速地涌动着，灼烧着她的神经。机身剧烈晃动，由于中枢受损，正颠簸着往地面坠落。而引擎正噼噼啪啪地冒着火光，警报声像是在机舱内响起，又像是直接回荡在脑海中，整架战机仿佛都在燃烧。薇拉望着愈来愈近的地面，努力聚拢着自己的理智。
不、不行——
不能在那里坠毁——
那里是基地的主体，席文、其他海盗、都在那里……
她有些神情恍惚地伸出手，握紧了操纵杆，试图调整着战机的方向。那架酒红色的战机像是喝醉了一般，摇摇晃晃地校正着，忽上忽下，却还是无法抑制地朝地面坠落。她有些分不清现实与虚幻，脑海中零零碎碎地闪过了许许多多的片段。
在那些碎片里，她仿佛看见了炮火纷飞的战场、机甲与战舰激烈交战，又好像看见了许许多多陌生、却又有些熟悉的脸，那些人都很年轻，意气风发的，笑着说了些什么，还有，无数次的坠落，不断远去的天空。薇拉在那些支离破碎的记忆中，有些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谁。
啊，等一等，她记得的——
薇拉捞出了属于自己的记忆：第一次开枪，与伙伴分享食物，听前辈讲故事，第一次杀人，第一次上战场……还有、还有，在那个冰冷而黑暗的船舱内，第一次与那双淡蓝色的瞳孔对视。
“我的小猫”。
她好像听见有人这么说。
在燃烧之中，薇拉似乎看到了神降节那天，天空飘着雪，而那个年轻的少校军官，身穿礼服，站在那里，朝着她转过身，笑着喊她——
薇拉迷迷糊糊地想着：那天的雪，真美啊。
一道光束急追而至，自上而下地击穿了那架燃烧的战机的驾驶室，巨大的冲击力拖拽着机体的残骸，重重地撞向了地面。
……
“砰”！
一声炸响，陈放在办公桌边的一只小巧的机械摆设突然炸了开来，飞溅的碎片划破了坐在桌前的人的脸。他捂住脸上的伤口，轻轻揩了一下，将染血的拇指放到嘴边轻轻舔了一下，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来。
如果薇拉现在在这里，定然会大吃一惊。
银灰头发、冬青瞳孔，那是杰弗里——他不是理应已在距离此数个星系之外的海盗基地被导弹炸成碎片了？
杰弗里眯起眼，看着损坏的机械摆设，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低下头，咬着自己的指尖，肩膀微微耸动起来。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毒蛇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这可真是、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杰弗里摇着头，轻轻砸了砸嘴，用笔尖敲打着桌面，然后打开终端，进入一个页面，将“自毁程序”这个选项一笔划去。
偏执的疯子从不会忌惮玩火自焚，他不介意再多看看，那个失控的试验品能成长到什么样的地步。
》
……
很烫。
薇拉感觉自己被困在熊熊烈火之中，耳边甚至能听见燃烧时的哔啵作响。她想要挣脱，但四肢却像被什么仅仅束缚住一样，动弹不得。有什么压在身上，沉重的，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好像全世界都在燃烧着，她甚至觉得，连自己的血液都在沸腾。
怎么……回事？
薇拉试图将自己的意识捞回来，但是，真的太烫了——她几乎无法分神去考虑更多的东西，只想要水、或者冰块，让这样可怕的高温消停下来。仿佛听见了少女的期望，一股细细的凉意，从她的指尖慢慢地渗了进来，沿着她的脉络一点点往身上蔓延。这点凉意是这样的明显，使得身上的其他地方愈加灼热难耐。
更多、需要更多——
薇拉在心底无声地呼唤着。
但那点冰凉却不紧不慢地，一寸一寸地延展着，从指尖，到脊柱，再到腿部，像一股涓涓细流，穿过燃烧的谷地，小心翼翼地流过了她的身体。紧接着，她似乎听见了一个机械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检测到能量补充，修复系统启动……”
“嗡”的一声。
黑暗中似乎回荡起一个沉闷的轰鸣，薇拉还没反应到发生了什么，便被拽进了更深的黑暗。
“……开始进行自我修复……10%……28%……31%……”
黑暗中，机械的系统声有规律地响着，夹杂着轻微的“滴滴”声。
“……自我修复完毕，正在进行自检……”
薇拉又做梦了。
她听见脚步声由远到近地传来，“咯噔”、“咯噔”，带着帝国贵族特有的节奏。等等……帝国贵族？薇拉皱了皱眉，她应该已经离开帝国了，为什么还会听见这样的声音。
而一个人影从阴影中缓缓靠近，在距离她十数步远的地方，恭敬地弯下腰，行了个礼。
薇拉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是居高临下的视角：怎么回事？她的更加迷茫了，为什么要对我行礼？不、等一等，“我”……是谁？她试图抬起手，却发现自己无法驱使自己的身体。
而阴影中的人影开了口，声音嘶嘶的，像信号不好的收音机：“女王陛下，您的荣光必将照耀全星盟。”
“我的荣光？哈——”薇拉听见自己发出了一声傲慢的冷笑，“‘水下帝都’真的以为你们做的事没尾巴么？听着，我对你们的‘信仰’毫无兴趣，别对我的帝国指手画脚。”
阴影中的人似乎又说了句什么，但太远了，听不清楚，只隐隐绰绰地听见了一个尾音：“……您的帝国？呵。”
那声音冰冷阴鸷，薇拉顿时惊醒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