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仵作,免礼。这位是醉色迷人的东家慕姑娘。”徐承恩抬手示意慕橙介绍道。

    男子依言,抬起头朝慕橙拱了拱手,“是,慕姑娘。”

    此时慕橙才将面前的男子看清,只见这名刘仵作三十来岁,留着八字胡,小眼微眯,一身酒气扑鼻而来。

    慕橙皱眉,不着痕迹的退离他一尺之外,才开口道,“刘仵作,你尸单上书:验!女尸,身长四尺七寸(约158厘米),着大红色纱衣,身上无明显伤痕刀口,脸色惨白胖肿,从河中打捞起来,是溺死。死亡时间为昨日申时末至酉时左右。”

    “是的慕姑娘。”慕橙不着痕迹的朝后退了一步,他假装未看见,像他们这种低贱之人不受人待见在正常不过。

    刘仵作以为慕橙退离他是因为他的身份,却不知是因他上工时间饮酒的缘故。

    “那请问刘仵作是因何原由断她是溺死的?”

    “死者身上无伤痕,身体因水浸泡后浮肿显现,又是从水中打捞上来的,难不成这些还不能证明其是溺水而亡?”

    刘仵作有些生气,觉得慕橙可以看不起他,但她根本不懂验尸一事,怎能随意质疑他?根据死者的死亡时间至今日被打捞起来计算,正符合以往溺死的案例,居然如此质疑他。

    周围百姓听见刘仵作之说,也确实如此,均点头附和。

    虽然女子是他们心中的女神,但这仵作验尸都是有根有据的,他们也不能盲目的信奉她。

    “就是就是,虽然刘仵作惯爱喝酒,但这验尸确实是把好手。”

    “我记得前年,也有一个相同的案例,死者身上也是无伤痕,症状与小红一致,也是刘仵作勘验的溺死…最后更是得到了证实的呀!”

    “…对,你说的这事,当时我也在场,确实是溺死无疑的…”

    ……

    刘仵作眼中的怒火慕橙一清二楚,周围百姓的疑惑也可圈可点,但慕橙不怪他们,如今的验尸水平不能与现代相提并论。若提出质疑,那么必须要有事实来论证。

    目前主要是将花蝶儿的嫌疑排除,转头对着徐承恩抱拳道,“可否请徐大人移步堂外?”

    “哦?”

    “今日刘仵作在此,而各位也心生疑窦,那便一同寻找小红的真正死因。”

    “…真正死因?慕姑娘之意是小红不是淹死的?”徐承恩只剩震惊。

    “不可能。”慕橙还未来得及开口,刘仵作便激动道。

    “是呀,慕姑娘,不是本官不信你,刘仵作在这一行可是有十多年了,经验足。”徐承恩见慕橙什么也懂,但这验尸可是需要经验老道方可定案,所以不得不开口提醒。

    慕橙了然点头,并未急着反驳刘仵作,而是看着他缓缓开口,“根据宋慈《洗冤集录》记载,辩真假溺水三无即疑:一、无肚腹涨;二、无脚底皱;三、无甲缝泥沙。”

    “宋慈?洗冤集录?”被慕橙这般看着说话,刘一觉得有一种被尊重的感觉,听到女子说着从未听过的言论,但却很有道理,内心有些激动。

    慕橙点头。

    刘一这种症状很正常,毕竟他是干这一行的,有一定的嗅觉。但此刻她却不想为他解惑,只想谈这个案子,继续道,“请各位先同我一同来看看死者,看看我说的这三点是否存在。”说着朝外面停放尸体的地方走去。

    看着慕橙朝外走去,刘一有些迫不及待,出堂时被门槛勾得一个踉跄差点摔跤也未在意,便急匆匆的赶到慕橙身旁。

    徐承恩见现在也不是追问的时候,也跟着来到了外面。

    慕橙见众人都来了,便将盖在小红身上的白布揭开。

    “如果死者是溺水而亡,通常头部仰着,两手两脚自然前伸,口紧闭,而眼睛的睁闭则不一定。两手呈握拳状,上腹部膨胀,拍起来有响声。两脚底发白,脚底皮起皱,头发不散乱,发际间及手指与脚趾缝里或者鞋子里有泥沙,口鼻中有水溢出,有时还带有血色。”

    说着,便将小红的衣带解开,露出女子的腹部。

    众人正听得入神,忽然便见女子将死者的衣物解开,纷纷闭上了眼。

    男子更是道: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慕橙:“……”撇嘴,这些老古董。

    见众人依然不看,慕橙便继续道,“狱事莫重于大辟,大辟莫重于初情,初情莫重于检验。盖死生出入之权舆,幽枉曲伸之机括,于是乎决。看验尸体,遵循‘内无妄思,外无妄动’即可。”

    果然,慕橙话音一落,众人再看尸身时已无杂念,只是都盯着她的腹部,众人却一惊,因为小红的腹部平坦如初。

    慕橙又将小红的袜子脱掉,脚底也没有起皱,指甲缝更无泥沙。

    刘一看着眼前的一幕,头一晕,差点昏死过去。

    他判断有误,可这怎么可能?

    慕橙将刘一的失魂落魄看在眼中,却没有安慰他。

    作为一个仵作,发现死者时,没有按照‘差之毫厘,失之千里’的检验标准,更是在上工时间饮酒,让人无法容忍。

    转身继续道,“相反,倘若是被人打死后再抛尸入水者,尸体皮肤呈淡黄色而不是白色,口、眼张开及两手张开,头发蓬乱,腹部也不胀,口、眼、耳、鼻均没有水流出,手指甲缝中也没有泥沙。两脚底不发白也不起皱,但微微发肿。身上有致命伤的,伤痕呈黑色。”

    众人听了慕橙的说辞,都朝小红的脸色看去,白净的脸庞下呈淡黄色,口、眼均张开,头发蓬乱,与慕橙所言分毫不差。所以…她是被人打死后抛尸入水的!可是,刘仵作的尸单上不是说没有伤痕吗?

    众人又窃窃私语起来。

    百姓甲:“不对呀,刘仵作可没出过差处啊?但慕姑娘说得却更有理有据呢!怎么回事?”

    百姓乙:“这你还不知道,肯定是慕姑娘对?”

    百姓丙:“为何?”

    百姓乙:“刘仵作一身酒气,肯定昨日又被他家那个母老虎收拾了呗。”

    路人甲:“哎!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咯,刘仵作一生只会勘验尸体,哪会做什么生意?他家那口子天天嚷嚷刘仵作一事无成,更是看不起他哟…”

    ……

    众人再说了什么,慕橙没听见,心中若有所思,原来他喝酒是这个原因…

    刘一的脸色一白再白,昨日在家被妻子指着头皮骂没出息,便与她大吵了一架。跑到小酒馆饮了一晚上的酒,今日一早便被挖来验尸,见与以往一样从河中打捞起来,他随便看验了女子的手腕未发现明显伤痕,便验为溺死。

    没想到…是被打死的?

    “其实,要知道女子身上是否有伤,很简单。”慕橙见刘一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便开口了。

    众人听说还能验出死者身上的伤,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尤其是刘一。没有时间继续伤春悲秋,死死地盯着慕橙,生怕错过一丝一毫重要的信息。

    慕橙见他眼中的希望之光,决定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走到他面前,吩咐了一些东西。刘一见女子让他去取的东西都有些好奇,但也没多问,只道了声“是”便出去准备了。

    慕橙见众人的讨论声渐渐大了起来,也没有再解释。刘一准备那些东西也还需要些时辰,看着一旁仍处在惊恐状态的花蝶儿便开口道,“蝶儿,你莫慌!试试深呼吸,来呼气…”

    慕橙的声音轻柔中带着安抚,花蝶儿慢慢的闭上了眼睛,跟着慕橙的节奏呼气吸气,不一会儿便放松了下来。

    “现在,我们来试试记忆重组。”慕橙见花蝶儿已经平息了,便开始进行下一步。

    “记忆重组?”徐承恩正沉思在小红是被打死抛尸这一事实中,冷不丁听到‘记忆重组’,一双眸子又充满着好奇与兴奋。

    随着徐承恩话落,众人也将留在尸身上的眼睛转来盯着慕橙。

    慕橙被徐承恩打断很不爽,抬头瞪了他一眼,意思明确:你很吵!又将眼光淡淡的落在周围窃窃私语的人身上,众人都看懂了一个意思,那就是:闭嘴。

    徐承恩的眸子黑了黑,但却识相的再没开口。吃瓜群众也识时务的闭嘴了,而站在一旁的张妈妈可不是如此听话之人,正准备开口,却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那模样不是一般的滑稽。

    原来是被宋子煜点了穴。

    见众人都安静下来,慕橙才温声对着花蝶儿道,“你想想,昨日你与小红吵完了以后你去了哪儿?是立即回了醉色,还是在附近逗留?”

    烈日下,慕橙的声音如春风般吹散了心中的燥热,花蝶儿躁动的心便这般奇迹的静了下来,闭上眼回忆了起来:“我记得,当时我的心很乱,也很气愤……哦!对了,我好像在附近走了很久。”

    “护城河的大树在城南,也就是说你在城南走了很久。你可还记得当时你都见了什么人,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我一个人走在大街上……正在这时,有一个挑菜的老伯从我身旁走过将我撞了一下,还将我的衣服弄脏了。他赶紧跟我道歉,我看老人家瘸了一条腿,一脸恐慌的看着我,只同他道‘没事’。便往回走,路过小桥边的茶馆时,有些口渴,我便要了碗茶喝,还糊涂的给了老板一两银子,幸亏老板憨厚,追上来将钱还了我。”

    ------题外话------

    作者不是专家,关于溺水分析是查询资料得来的结果,请看文的妹子不要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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