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九爷
苏卿暖听着，紧了紧手中的袖子，声音里亦带了一丝沙哑：“公主所说的故人，就是那个爱喝雪普洱的故人吧……”
爱喝雪普洱的，是她江君。这个惹裴樾内疚的故人，也是她江君——然后死了，重生到苏府嫡女苏卿暖的身上，如今女扮男装成大夫苏青到了裴府，从宇文晴儿的口里听到了这样一个故事。
原来，是裴樾替她入的殓，也是裴樾替她立的碑，而裴樾的废腿，也是因她而起。
从宇文晴儿的描述来看，这根本就是个痴情人才会做的事情。那当初裴樾为何还会在她死后马不停蹄娶了宇文晴儿？
“是……”宇文晴儿提到这个故人，更多的不是怀念，而是一种苏卿暖无法理解的忧伤。因为苏卿暖并不知道，江君这个故人，在裴樾的心理究竟占了个什么样的地位。
*
苏卿暖从裴府花厅出来，还未到酒席，迎面便差点撞上了一个人，正是宇文烨。看样子好像故意堵在路边等着她的。
“苏先生……”宇文烨等苏卿暖从他身边走过，出声唤道。
苏卿暖转身：“九爷何事？”语气冷漠。
“先生看起来好像不是很想看见本王。”宇文烨走到苏卿暖面前，用他那高过苏卿暖一头的身高强行压制苏卿暖的气势。
然苏卿暖却并没有半点怯场，抬头紧紧地对上宇文烨的：“好像今日是九爷先对苏青视而不见的。”
“视而不见？”宇文烨楞了一下，扬眉，“有么？”
“在门口的时候，九爷忘了自己是如何目中无人的么？”苏卿暖嘴角勾起一丝轻笑，紧紧地对上宇文烨的眸子，好意提醒，“苏青本以为和九爷的交情，不至于九爷眼睛里看不见苏青。但九爷的所作所为，却是让苏青看清了自己的身份。或许苏青，根本就配不上九爷的眼光。如此，九爷现在怎么又认得苏青了？”
宇文烨看着苏卿暖的眼睛好一会儿，从她的眼睛里的确看到了一丝微愠，而后轻笑着后退了一小步：“你原来是为这事儿……”
“笑什么？”宇文烨轻松的笑让苏卿暖眉头一皱。因为他的这种笑，好像是窥探到了她的什么内心世界，而后发出的了然的笑。
“你生气了，”宇文烨背后靠着墙，十分悠闲模样，然他那双深邃而又好看的眼睛却紧紧地盯着苏卿暖的，“你自己都没发现么？本王没有理你，你因为这个，和本王生气了。苏先生，你不会是……”
宇文烨定定地看了苏卿暖好一会儿，看得苏卿暖差点毛骨悚然的时候，才忽然快速而又囫囵地道：“喜欢上本王了吧？”
可是尽管囫囵，却清晰地传入苏卿暖的耳朵里，如同一道电流，猛地从苏卿暖的头盖骨直击而下。
“九爷，请不要开这种无端的玩笑。”苏卿暖面色一冷。然辩驳的话却是如何都说不出口。说她是男的？可从宇文烨的神情中，她分明发现，他已经知道了她的女儿身份。
可他到底知道到什么程度，苏卿暖却是没底的。
宇文烨依旧紧紧地看着苏卿暖，注意着她脸上任何一个微妙的表情变化。看到她略略紧张而绷紧的面部线条，到底心里升起了一丝小雀跃。
“好了，本王想问你，当日本王身上的毒，究竟怎么回事？”宇文烨收了调侃神情，难得严肃。他那双深邃如同黑曜石的眼眸里，滚动着沉沉的烟雾，仿佛随时都能将人吞没。
苏卿暖道：“九爷身上被馥太后种下了慢性的毒药，想来已经有几年功夫。馥家箭毒未解，又诱发身上旧毒，加上当日……”
苏卿暖猛地顿住，看着宇文烨认真的表情，心里猛地闪过一丝惊寒。她怎么这么不小心，宇文烨问的是当日——当日从馥太后宫里出来，宇文烨奉命将她苏卿暖送回苏府，途中发生了些小意外，她为了防狼就把毒针扎到了宇文烨的身上，结果导致宇文烨新毒旧毒复发，昏死过去，差点没命。
——可这一切，身为苏青的她本就不应该知晓这当中的细节，她差点就说了，加上当日她扎的三针这句话——可宇文烨明明就问的是苏青，当日的毒究竟怎么回事。
宇文烨到底是知道苏卿暖就是苏青，还是只是在试探？
“加上当日什么？”宇文烨紧紧追问。说下去，说下去！若是承认当时马车上的就是她本人，那也就是承认苏青就是苏卿暖。而苏青又是江君——一切就都完美了。
苏卿暖就是江君。
“加上当日小师妹在九王爷身上扎的三针，想来这阵子王爷在也王府里休息得不错吧……”苏卿暖片刻之后便将差点被宇文烨识破的慌乱全部拾了回来。
“小师妹？”宇文烨深邃的眸子闪过一丝冷光。什么时候又跑出来一个小师妹？
“怎么，九王爷贵人多忘事，那日还夸小师妹长得好看，扎了三针，就给忘了？”苏卿暖拒绝承认苏卿暖就是苏青的事。虽然不知道宇文烨到底都知道了些什么，也不知道这件事究竟能仓多久，可是她到底还不明白当年为何宇文烨要写下那一灭江家满门的圣旨，宇文烨到底站在哪一边，都不好说。
虽然她隐隐觉得宇文烨和馥太后之间定然也有些矛盾，可说到底宇文烨属于皇家之人。只要是皇家之人，便与江家不共戴天！
宇文烨看着苏卿暖带着倔强冷光的眸子，薄唇轻启，只道：“原来苏二小姐竟是先生的师妹，真是失敬……”她想用师妹这一说来蒙混苏卿暖会医术且对大秦医馆了如指掌的事情，却可能只有星影会信。
既然她还想和他玩捉迷藏，不如装点糊涂，看看这个小妮子整出这么大的动静，究竟想做什么。
“先生的小师妹很快便会成为本王的妃，不知道她准备得怎么样了呢？”宇文烨的眸光落在苏卿暖的身上，仔细捕捉她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神情变化。
苏卿暖直视宇文烨：“那恐怕就得问小师妹她自己了。若九王爷无事，在下便先告辞了。”
说着，苏卿暖转身前往大厅。她毫不怀疑再这么待下去，她一定会撑不住。这个男人的眼睛太厉害。
看着苏卿暖离去的背影，宇文烨嘴角轻扯：“有趣……”
“什么如此有趣，竟让九王爷在这儿驻足？”身后传来裴樾朗润的声音。
“没事，”宇文烨矢口否认，“不过是只漂亮的爱啄人的鸟儿罢了。”
裴樾看着苏卿暖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宇文烨来到大厅，还未曾坐稳，便看见苏卿暖身边的常远匆匆来到苏卿暖的身边对苏卿暖说了什么，然后苏卿暖便匆匆起身而去。宇文烨对星影使了个眼色，星影立刻安排人和宇文晴儿告了辞，随着宇文烨一道出了裴国公府。
苏卿暖的马车飞速地行驶在官道上，又不能让人看出个好歹来，苏卿暖在马车里紧紧地皱着眉头。
马车并没有去的别的地方，而是一路回到了大秦医馆。马车停下，苏卿暖下了马车立刻便往二楼而去。才到楼梯口，便看见大秦医馆的孩子们都齐齐守着，好像为了防止发生什么事。
苏卿暖上了楼，径自去了给江子坤辟出的房间。房间里，江子坤正和高渐离僵持着——高渐离一把长剑搁在江子坤的肩上，江子坤的青霜剑亦指着高渐离不肯放，两人互相僵持着，谁都不让谁，可是只要哪一方忽然发力，对方就一定会受伤。
而在一边，蝉衣正被其余的小姑娘们扶着，好像还受了点伤。
“你们这是做什么呢？”苏卿暖面色冷冷地看着面前意欲互相伤害的两人。
——方才在参加宴会的时候，常远忽然接到大秦医馆消息，江子坤意欲趁着宇文烨到裴国公府给裴小世子贺寿的时间，到烨王府去把碧血剑给抢出来。蝉衣为了拦住江子坤被江子坤打伤了，而好在师兄高渐离到了，否则江子坤此刻只怕是要夺门而出了。
“暖暖你回来得正好，你大哥正要去烨王府送死呢！馥子钰的兵马，正潜伏在烨王府，正要谁敢轻举妄动，就会被射成个筛子！”高渐离正在盛怒当中，顾不得那么多，立刻将苏卿暖的身份亮了出来，“你快把真相告诉你大哥吧，否则你大哥真的会去送死！”
江子坤目光紧紧地看着高渐离，又看向苏卿暖：“就算是送死，我江子坤也愿意前去！你们为何一直拦着本少爷？江府之仇不报，还算不算江家人？若是怕死，我江子坤便不会在战场上出现！江家男儿，本来就应该勇敢。你们一直说君儿没有死，可是左等右等都等不到她，可见你们在撒谎！”
“并没有在撒谎，大哥，我就是江君！”苏卿暖一把扯下脸上的人皮面具。
“你不是苏青的小师妹吗？你的确长得和君儿有几分相像，可是你并不是君儿！君儿的右眼角有一颗泪痣，你们到底要骗我到什么时候？！”江子坤厉喝。
“此事说来话长，若是你不信我就是江君，那这方帕子，你总该认得？”苏卿暖将她新近绣的帕子递到江子坤面前，“这方绣着‘君’字的帕子，大哥，我的绣工，你不会看不出来吧？当年你出征之前，我就绣过一方给你。这是咱们江家的绣法，你不会不认得！”
江子坤看着面前苏卿暖递过来的帕子，那细密的针脚比之当年的江君还要缜密，而右下角一个军字，的确是只有妹妹江君才独有的——那个君字，底下的一个口字，并不完整。妹妹常说，人无完人，但心中有君子，行事便有谱了。
“人无完人，心中有君子，行事方有谱。大哥，这话，你可耳熟？”苏卿暖紧紧地顶这江子坤的眼。
“那……”江子坤看着苏卿暖，她的眼神清冷，的确有当年的神韵，可是那其中的冷然，却和他认识的样子还有些差距。
“大哥，五年了，江家的仇我一直都没有忘记。你变了，我也有些变化，你不认得是有的，只是如今我不是江君的身份，我是表妹苏卿暖——中间发生太多事情，我之后再同你慢慢解释，”苏卿暖软声下来，“还不把剑都从对方身上拿开？师兄，你也是……”
高渐离见江子坤缓缓将青霜剑取下，这才将剑也收了回来。
“你为何早不告诉我？”江子坤看着苏卿暖，一个七尺男儿，这会儿忽然有些哽咽。本以为死了五年的妹妹，死绝了的江家人，终于在这时候看见了活的。那种感慨，非一般人能够体会。江家的仇，也不再只压在他一个人的肩上。
两个人的复仇，势必更有力量。
“本来不想告诉你，是怕你知道所有真相以后更加冲动。却不想，不让你知道真相，你就一味地去送死了……”苏卿暖亦是沉默了一会儿，示意蝉衣等人出去疗伤，把空间留给她和江子坤。
“大哥，关于江家的仇，君儿一直都没有忘记，”苏卿暖看着江子坤，“当初看到你回京，我真的恨高兴。看到你被通缉，我也很痛心。只是如今你在被通缉的情况下，还是不要贸然前往烨王府的好。如今我是苏府的二女儿，馥太后想把我当做棋子送往烨王府。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我会把属于咱们江家的鼻血剑给拿回来。还有，咱们江家的仇人，一个都不会少的。”
“你打算嫁入烨王府？！”江子坤听到这个，哪里会同意？这可是她的亲妹妹，就算为了报仇，他也不能把自己妹妹给卖了！
“哥，稍安勿躁，”苏卿暖安抚江子坤，“当初就是考虑到若是告诉了你，兴许你也不同意，才不告诉你的。可是如今你既然知道了，我也必须说服你。你忘了？如果江家没有出事，我也是烨王妃。既然如此，这就是命，本来就是要嫁的。不过大哥你放心，我会有保护自己的办法，我一定不会让宇文烨伤害我的。”
－－－－－－题外话－－－－－－
下一章成亲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爱喝雪普洱的，是她江君。这个惹裴樾内疚的故人，也是她江君——然后死了，重生到苏府嫡女苏卿暖的身上，如今女扮男装成大夫苏青到了裴府，从宇文晴儿的口里听到了这样一个故事。
原来，是裴樾替她入的殓，也是裴樾替她立的碑，而裴樾的废腿，也是因她而起。
从宇文晴儿的描述来看，这根本就是个痴情人才会做的事情。那当初裴樾为何还会在她死后马不停蹄娶了宇文晴儿？
“是……”宇文晴儿提到这个故人，更多的不是怀念，而是一种苏卿暖无法理解的忧伤。因为苏卿暖并不知道，江君这个故人，在裴樾的心理究竟占了个什么样的地位。
*
苏卿暖从裴府花厅出来，还未到酒席，迎面便差点撞上了一个人，正是宇文烨。看样子好像故意堵在路边等着她的。
“苏先生……”宇文烨等苏卿暖从他身边走过，出声唤道。
苏卿暖转身：“九爷何事？”语气冷漠。
“先生看起来好像不是很想看见本王。”宇文烨走到苏卿暖面前，用他那高过苏卿暖一头的身高强行压制苏卿暖的气势。
然苏卿暖却并没有半点怯场，抬头紧紧地对上宇文烨的：“好像今日是九爷先对苏青视而不见的。”
“视而不见？”宇文烨楞了一下，扬眉，“有么？”
“在门口的时候，九爷忘了自己是如何目中无人的么？”苏卿暖嘴角勾起一丝轻笑，紧紧地对上宇文烨的眸子，好意提醒，“苏青本以为和九爷的交情，不至于九爷眼睛里看不见苏青。但九爷的所作所为，却是让苏青看清了自己的身份。或许苏青，根本就配不上九爷的眼光。如此，九爷现在怎么又认得苏青了？”
宇文烨看着苏卿暖的眼睛好一会儿，从她的眼睛里的确看到了一丝微愠，而后轻笑着后退了一小步：“你原来是为这事儿……”
“笑什么？”宇文烨轻松的笑让苏卿暖眉头一皱。因为他的这种笑，好像是窥探到了她的什么内心世界，而后发出的了然的笑。
“你生气了，”宇文烨背后靠着墙，十分悠闲模样，然他那双深邃而又好看的眼睛却紧紧地盯着苏卿暖的，“你自己都没发现么？本王没有理你，你因为这个，和本王生气了。苏先生，你不会是……”
宇文烨定定地看了苏卿暖好一会儿，看得苏卿暖差点毛骨悚然的时候，才忽然快速而又囫囵地道：“喜欢上本王了吧？”
可是尽管囫囵，却清晰地传入苏卿暖的耳朵里，如同一道电流，猛地从苏卿暖的头盖骨直击而下。
“九爷，请不要开这种无端的玩笑。”苏卿暖面色一冷。然辩驳的话却是如何都说不出口。说她是男的？可从宇文烨的神情中，她分明发现，他已经知道了她的女儿身份。
可他到底知道到什么程度，苏卿暖却是没底的。
宇文烨依旧紧紧地看着苏卿暖，注意着她脸上任何一个微妙的表情变化。看到她略略紧张而绷紧的面部线条，到底心里升起了一丝小雀跃。
“好了，本王想问你，当日本王身上的毒，究竟怎么回事？”宇文烨收了调侃神情，难得严肃。他那双深邃如同黑曜石的眼眸里，滚动着沉沉的烟雾，仿佛随时都能将人吞没。
苏卿暖道：“九爷身上被馥太后种下了慢性的毒药，想来已经有几年功夫。馥家箭毒未解，又诱发身上旧毒，加上当日……”
苏卿暖猛地顿住，看着宇文烨认真的表情，心里猛地闪过一丝惊寒。她怎么这么不小心，宇文烨问的是当日——当日从馥太后宫里出来，宇文烨奉命将她苏卿暖送回苏府，途中发生了些小意外，她为了防狼就把毒针扎到了宇文烨的身上，结果导致宇文烨新毒旧毒复发，昏死过去，差点没命。
——可这一切，身为苏青的她本就不应该知晓这当中的细节，她差点就说了，加上当日她扎的三针这句话——可宇文烨明明就问的是苏青，当日的毒究竟怎么回事。
宇文烨到底是知道苏卿暖就是苏青，还是只是在试探？
“加上当日什么？”宇文烨紧紧追问。说下去，说下去！若是承认当时马车上的就是她本人，那也就是承认苏青就是苏卿暖。而苏青又是江君——一切就都完美了。
苏卿暖就是江君。
“加上当日小师妹在九王爷身上扎的三针，想来这阵子王爷在也王府里休息得不错吧……”苏卿暖片刻之后便将差点被宇文烨识破的慌乱全部拾了回来。
“小师妹？”宇文烨深邃的眸子闪过一丝冷光。什么时候又跑出来一个小师妹？
“怎么，九王爷贵人多忘事，那日还夸小师妹长得好看，扎了三针，就给忘了？”苏卿暖拒绝承认苏卿暖就是苏青的事。虽然不知道宇文烨到底都知道了些什么，也不知道这件事究竟能仓多久，可是她到底还不明白当年为何宇文烨要写下那一灭江家满门的圣旨，宇文烨到底站在哪一边，都不好说。
虽然她隐隐觉得宇文烨和馥太后之间定然也有些矛盾，可说到底宇文烨属于皇家之人。只要是皇家之人，便与江家不共戴天！
宇文烨看着苏卿暖带着倔强冷光的眸子，薄唇轻启，只道：“原来苏二小姐竟是先生的师妹，真是失敬……”她想用师妹这一说来蒙混苏卿暖会医术且对大秦医馆了如指掌的事情，却可能只有星影会信。
既然她还想和他玩捉迷藏，不如装点糊涂，看看这个小妮子整出这么大的动静，究竟想做什么。
“先生的小师妹很快便会成为本王的妃，不知道她准备得怎么样了呢？”宇文烨的眸光落在苏卿暖的身上，仔细捕捉她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神情变化。
苏卿暖直视宇文烨：“那恐怕就得问小师妹她自己了。若九王爷无事，在下便先告辞了。”
说着，苏卿暖转身前往大厅。她毫不怀疑再这么待下去，她一定会撑不住。这个男人的眼睛太厉害。
看着苏卿暖离去的背影，宇文烨嘴角轻扯：“有趣……”
“什么如此有趣，竟让九王爷在这儿驻足？”身后传来裴樾朗润的声音。
“没事，”宇文烨矢口否认，“不过是只漂亮的爱啄人的鸟儿罢了。”
裴樾看着苏卿暖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宇文烨来到大厅，还未曾坐稳，便看见苏卿暖身边的常远匆匆来到苏卿暖的身边对苏卿暖说了什么，然后苏卿暖便匆匆起身而去。宇文烨对星影使了个眼色，星影立刻安排人和宇文晴儿告了辞，随着宇文烨一道出了裴国公府。
苏卿暖的马车飞速地行驶在官道上，又不能让人看出个好歹来，苏卿暖在马车里紧紧地皱着眉头。
马车并没有去的别的地方，而是一路回到了大秦医馆。马车停下，苏卿暖下了马车立刻便往二楼而去。才到楼梯口，便看见大秦医馆的孩子们都齐齐守着，好像为了防止发生什么事。
苏卿暖上了楼，径自去了给江子坤辟出的房间。房间里，江子坤正和高渐离僵持着——高渐离一把长剑搁在江子坤的肩上，江子坤的青霜剑亦指着高渐离不肯放，两人互相僵持着，谁都不让谁，可是只要哪一方忽然发力，对方就一定会受伤。
而在一边，蝉衣正被其余的小姑娘们扶着，好像还受了点伤。
“你们这是做什么呢？”苏卿暖面色冷冷地看着面前意欲互相伤害的两人。
——方才在参加宴会的时候，常远忽然接到大秦医馆消息，江子坤意欲趁着宇文烨到裴国公府给裴小世子贺寿的时间，到烨王府去把碧血剑给抢出来。蝉衣为了拦住江子坤被江子坤打伤了，而好在师兄高渐离到了，否则江子坤此刻只怕是要夺门而出了。
“暖暖你回来得正好，你大哥正要去烨王府送死呢！馥子钰的兵马，正潜伏在烨王府，正要谁敢轻举妄动，就会被射成个筛子！”高渐离正在盛怒当中，顾不得那么多，立刻将苏卿暖的身份亮了出来，“你快把真相告诉你大哥吧，否则你大哥真的会去送死！”
江子坤目光紧紧地看着高渐离，又看向苏卿暖：“就算是送死，我江子坤也愿意前去！你们为何一直拦着本少爷？江府之仇不报，还算不算江家人？若是怕死，我江子坤便不会在战场上出现！江家男儿，本来就应该勇敢。你们一直说君儿没有死，可是左等右等都等不到她，可见你们在撒谎！”
“并没有在撒谎，大哥，我就是江君！”苏卿暖一把扯下脸上的人皮面具。
“你不是苏青的小师妹吗？你的确长得和君儿有几分相像，可是你并不是君儿！君儿的右眼角有一颗泪痣，你们到底要骗我到什么时候？！”江子坤厉喝。
“此事说来话长，若是你不信我就是江君，那这方帕子，你总该认得？”苏卿暖将她新近绣的帕子递到江子坤面前，“这方绣着‘君’字的帕子，大哥，我的绣工，你不会看不出来吧？当年你出征之前，我就绣过一方给你。这是咱们江家的绣法，你不会不认得！”
江子坤看着面前苏卿暖递过来的帕子，那细密的针脚比之当年的江君还要缜密，而右下角一个军字，的确是只有妹妹江君才独有的——那个君字，底下的一个口字，并不完整。妹妹常说，人无完人，但心中有君子，行事便有谱了。
“人无完人，心中有君子，行事方有谱。大哥，这话，你可耳熟？”苏卿暖紧紧地顶这江子坤的眼。
“那……”江子坤看着苏卿暖，她的眼神清冷，的确有当年的神韵，可是那其中的冷然，却和他认识的样子还有些差距。
“大哥，五年了，江家的仇我一直都没有忘记。你变了，我也有些变化，你不认得是有的，只是如今我不是江君的身份，我是表妹苏卿暖——中间发生太多事情，我之后再同你慢慢解释，”苏卿暖软声下来，“还不把剑都从对方身上拿开？师兄，你也是……”
高渐离见江子坤缓缓将青霜剑取下，这才将剑也收了回来。
“你为何早不告诉我？”江子坤看着苏卿暖，一个七尺男儿，这会儿忽然有些哽咽。本以为死了五年的妹妹，死绝了的江家人，终于在这时候看见了活的。那种感慨，非一般人能够体会。江家的仇，也不再只压在他一个人的肩上。
两个人的复仇，势必更有力量。
“本来不想告诉你，是怕你知道所有真相以后更加冲动。却不想，不让你知道真相，你就一味地去送死了……”苏卿暖亦是沉默了一会儿，示意蝉衣等人出去疗伤，把空间留给她和江子坤。
“大哥，关于江家的仇，君儿一直都没有忘记，”苏卿暖看着江子坤，“当初看到你回京，我真的恨高兴。看到你被通缉，我也很痛心。只是如今你在被通缉的情况下，还是不要贸然前往烨王府的好。如今我是苏府的二女儿，馥太后想把我当做棋子送往烨王府。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我会把属于咱们江家的鼻血剑给拿回来。还有，咱们江家的仇人，一个都不会少的。”
“你打算嫁入烨王府？！”江子坤听到这个，哪里会同意？这可是她的亲妹妹，就算为了报仇，他也不能把自己妹妹给卖了！
“哥，稍安勿躁，”苏卿暖安抚江子坤，“当初就是考虑到若是告诉了你，兴许你也不同意，才不告诉你的。可是如今你既然知道了，我也必须说服你。你忘了？如果江家没有出事，我也是烨王妃。既然如此，这就是命，本来就是要嫁的。不过大哥你放心，我会有保护自己的办法，我一定不会让宇文烨伤害我的。”
－－－－－－题外话－－－－－－
下一章成亲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