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嫁妆之战（一）
兰桂院里，苏卿暖和翠缕等人正说着苏子湘的事，门口苏子湘就到了。
小丫头茯苓掀了帘子进来，睁着一双天真的眼：“小姐，五小姐求见。”
“她来做什么？”性格直爽的翠缕当即皱了眉头，“就说小姐太忙了，不见她。”
茯苓看了眼闲闲看书的苏卿暖，眨了眨眼，然后懵懂地“哦”了一声，又掀了帘子出去，好像不太明白苏卿暖为何不见苏子湘。
“怎么样？”小丫头茯苓才出门，苏子湘身边的青芽立刻上了前，“你家小姐在里面吗？”
“在是在的，不过……”茯苓根据以往的经验消化了下翠缕的意思，道，“小姐挺忙的，这会儿恐怕没空见五小姐。”
“没空？”青芽一眼就看穿了苏卿暖的意思，“是没空还是不见？同样是准备出嫁，五小姐抽出时间来和二小姐见见，怎么就二小姐没空？”
青芽的嗓子很尖，就是故意让里屋的人听见的：“太后她老人家亦是钦点的五小姐做嫁入九王府，都还不是九爷的女人呢，就谁比谁尊贵些？这会儿就不见了？”
青芽才得意地放话，那头翠缕便掀了帘子出来：“哟，茯苓，谁就是九爷的女人啊？我是听错了吗？”
“翠缕，你来得正好，五小姐要见二小姐。”青芽看着翠缕身上穿着的青绿色滚丝棉袍，心里的嫉妒如火焰燃起——同样是小姐的贴身丫鬟，凭什么翠缕就比她的穿着高级？
翠缕仿若这才看到苏子湘似的，浅浅地行了个礼：“原来是五小姐前来，翠缕见过五小姐。只可惜二小姐的确在忙着出嫁的事，五小姐怎么这么空闲呢？是没什么嫁妆可整理吗？”
“你……”苏子湘本见翠缕十分恭敬，心里还是得意的，可是后来听到翠缕说后面的话，顿时戳到了她的尴尬之处，周围的丫鬟都看过来，好像都在拿她当笑话看。本来想过来炫耀一把的，这会儿却被当猴耍了，苏子湘心里能痛快吗？
“翠缕，我不过是在出嫁前姐姐罢了。毕竟姐妹一场，也不必冷脸到如此。若是到了九王府，也还一样做姐妹，否则岂不是让九王爷闹心？”苏子湘道，“翠缕你不必讽刺我，嫁妆的事，自有三夫人和老爷操心着。别怪我多嘴，我自有个娘，虽是不中用的，到底能拿得出些体己来。可是二姐姐呢？大夫人过世得早，恐怕嫁妆比我的还寒碜吧！”
苏子湘心里有气，说出来的话便直了些。她一向自视甚高，苏卿暖不过就是投了个好胎，有了个嫡女的身份，可是苏卿暖一向都不被苏府看好，如今回来嫁人，也不过是顶替苏子婉的位子，就算是做王妃，也是馥太后的棋子。
而她，虽是庶出，却是奉太后之命监视苏卿暖的，这地位，虽没有名分撑着，实际上比苏卿暖还要高。苏卿暖凭什么就作践她？
何况，苏卿暖在这外庄上几年，根本就没有人调教，也没有环境让苏卿暖成长，比起有个母亲教导的她，恐怕苏卿暖连怎么取悦男人，怎么管家都不知晓！若是到了九王爷，指不定就是个草包王妃，到时候还不是由着她牵着鼻子走！
何况如今有馥逸馥太师做后盾，苏子湘自然觉得底气足了许多。而苏卿暖有什么？不过就是馥太后假意的疼爱罢了，苏卿暖还自以为沾着馥太后的光呢！死了娘，爹不看好，比她这个青楼花魁的女儿恐怕还不如些！
翠缕心里冷笑苏子湘这自视甚高的模样，同时心里也是一寒。苏子湘说的，未必不是实话。虽然自家小姐已经高调回府，可是一直以来都没有受到府中人应有的尊重。大夫人不在府中，小姐到底还是处于劣势之中。
关于嫁妆这一块，苏子湘倒是提醒她们了，馥氏送过来的嫁妆的确是少得可怜。可当初大夫人给小姐留下来的东西，可不止这么一点，可见馥氏独吞了多少。
不过面子上的事情，翠缕从来都不肯让苏卿暖在人前输了去。
“二小姐的嫁妆多少，只怕五小姐是无缘体会的。莫说大夫人生前给二小姐留下的，就光是老太太送来的体己，五小姐恐怕没有的吧？”翠缕果然看到苏子湘的脸色一变，又加了一句，“小姐此刻，就在忙着收拾这些东西呢。若是五小姐很闲的话，不如帮帮忙，一起整理整理？”
苏子湘咬咬唇，她才不会自取其辱！只好甩了甩帕子：“既然二姐姐那么忙，那子湘改日再来！青芽，我们走！”
看着苏子湘灰溜溜而走的背影，翠缕十分轻快地道：“五小姐慢走啊，翠缕这还要回去帮忙，就不送了。”
苏子湘走得更快了。
看着苏子湘消失的背影，翠缕冷笑一声掀了帘子进屋。
“怎么样？把人气走了？”雪见手里拎着一个水壶给窗前的冬兰浇水。冬兰开了一个冬天，到现在还在盛放，可见这花期长，怪不得是贡品，闹得整个屋子里都是这淡淡的兰花儿香气，十分安神。
“可不是？”翠缕轻笑，“对付这种没脑子的人，只消几句话就能打发了。只是我想不明白，这苏子湘是怎么说动老爷让她嫁的？看她的样子，好像自己不是庶出女儿倒是嫡出，不是陪嫁倒是王妃似的。一口一个‘九爷的女人’，也不嫌弃自己害臊！”
苏卿暖理了理耳边的乱发：“无非是找到了靠山。恐是馥太后不放心，让人监视我的。”苏卿暖对苏子湘能嫁给宇文烨这件事本身并不感到意外——若没有苏子湘，可能还会有别人。只是偏偏是苏子湘，那就很耐人寻味了。
不过想想，苏子湘是苏家的女儿，而且还是个庶出，本来就不太招人眼的，没有什么背景，却又是太师的女儿，太后指的婚，宇文烨不敢就轻易把苏子湘怎么样——馥太后正好用这样宇文烨不敢轻易动，查又无从可查的人做监视她的棋子，倒是谁都奈何不了她。
“对了小姐，才说嫁妆的事……”
“我听到了。”苏卿暖眼神中泛出一丝冷光。当年娘亲（此处指的是苏卿暖本尊的娘亲裴氏，往后只称呼娘亲）嫁到苏府来的时候，带过来不少嫁妆。这些嫁妆在娘亲死后，就被锁到了苏府的库房里。
而其中，裴氏同她说过，这些东西里有几大箱子是娘亲特意嘱咐留给她的，苏府的人不能动，只有到她出嫁的时候，才能开箱。
“把馥氏送来的嫁妆我看看。”苏卿暖道。这阵子一直在忙着府外的事，却忘记了这一茬。娘亲当年是裴国公府的嫡出女儿，而且是京城第一美人，出嫁的时候不知道多风光，嫁妆抬了整整半条街的，若是被馥氏贪了这些去，还不知道能有多肥。
“哪儿有多少？”翠缕不多时托了一个盘子过来，但见上头一只看样子倒是挺精致的锦盒，托盘上是一些看起来模样还可以的金银首饰，倒是有一整套烧蓝头面可以算得上是极品。
“呐，都在这儿了，连动都没动的，”翠缕将托盘放在桌上，打开那只看样子挺精致的锦盒，但见盒子里亦不过是几只成色一般的镯子和一些玉色一般的耳坠子，比当初送到外庄上的东西倒是好了不知多少倍，却还是看着寒碜，“这馥氏也太大胆了，当年夫人的嫁妆那么多东西，特意留给小姐的难道真只有这一点不成？这些东西，只怕是五品官员嫁女儿都不止这些。馥氏这是想恶心谁呢？”
翠缕说着就来气。
苏卿暖不过瞥了一眼，眼中的寒光愈胜：“料到了。”只是没想到竟然如此少得可怜。这些哪里算是嫁妆？哪里算是太傅嫡女的嫁妆？哪里算是九王妃的嫁妆？！
便是这芝麻小官的一个妾氏，嫁妆都不止如此！
“小姐有何打算？”翠缕眼里亦是愤怒非常。
“自然是要回来，”苏卿暖眼里闪过一丝不由分说的冷光，“一分不少地要回来。”
属于她的东西，一分都不能少！
*
菊香院里，苏子婉看着地面上开着的两只只装满了金银珠宝的箱子，垂涎得眼睛都快要亮起来了！
“娘，这都是那个女人带过来的东西？”苏子湘左手抓起一只精致的鸳鸯吐珠钗往头上比划了比划，右手抓过一对剔透的紫玉耳坠子在耳边晃了晃，眼里泛着幸福的光芒，“这些东西以后可都是我的了？苏卿暖不会发现吗？”
苏子婉看向馥氏，馥氏正悠闲地喝着香片，见苏子婉这样高兴，只道：“那个贱女人死的时候，苏卿暖根本就不在身边，苏卿暖怎么会知道那个贱女人给她留了多少东西？何况，那个草包这五年在外庄上过活，恐怕也没见过几两银子的。咱们给她的已经很多了，她应该很高兴才对。”
“真的？”苏子婉笑得合不拢嘴了，“想不到那个草包苏卿暖身上还藏着这么多钱呐？她若是知道她身上的东西都跑到咱们这儿来，岂不是要气疯了？”
馥氏鼻子里轻蔑地“哼”了一声：“她不过就是个软柿子。就算知道她娘的东西被咱们扣了，恐怕也是没脸过来要的。小姑娘家家的，又没个后台，到时候咱们咬定了说这些东西是咱们的，她还敢来抢不成？何况，她根本不会有这个机会知道的。你就放心吧，这些东西以后都是你的嫁妆。娘已经和太后提了你进宫的事，她说她在考虑了。”
“只是在考虑？！”
苏子婉前一刻还满面春风的脸，下一刻就又开始任性不悦，她将手里的东西甩回箱子，也不管那东西本就是脆弱的玉，一下子就裂了一只玉镯。
“姨母就是这般偏心！平日里那么疼馥月，现在还是这样。我不过就是想嫁给灼表哥吧，这事情前前后后咱们跟姨母提过多少次了，现在苏子湘都要出家了，我却还在家里，传出去，我的名声还要不要了！”苏子婉堵着气，噘着嘴。
“你这孩子，太后日理万机，能记得你这件小事就已经很好了，”馥氏也有些不悦，“这事情不过就是太后记得，之后定然会给你办好，你在这深闺之中什么也不做只惦记这事儿，哪里知道她老人家不容易？你毕竟是个庶出身份，让你进宫，是不是需要筹划一番？”
“再有，我发现你如今当真是越发任性了，”馥氏看了眼箱子里碎裂的玉镯子，“你一不高兴，打骂人都容易，何苦拿这些贵重东西出气？你可知道你方才就那么一砸，就砸去了几百两银子？”
“不过就是几百两银子罢了，值得什么！”苏子婉却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只道，“我看那些个大大小小的官员，给爹爹送的东西，哪一个不是成千上万两的。就这东西，值得个什么怜惜？碎了，再买一个不就得了？何况，这本来就是苏卿暖的东西！”
馥氏看着自家女儿，知道自己平日里太过惯着了，才想要说出些教训的话，彩铃掀了帘子进来，面色似乎不太好：“夫人大事不妙啊，兰桂院那边儿来人了！”
馥氏本想教训苏子婉，这会儿被打断，顿时没什么好脸色：“不过是兰桂院来人么，你慌张什么？来了就来了，问了何事再来定夺！”
“正因为这来意着急呢，”彩铃看着地上两大箱子的金银珠宝，“二小姐亲自来了，说是要拿回大夫人当年给她留的嫁妆……”
说着，彩铃看着馥氏的脸色，果然“哗”得一下白了：“她怎么知道这儿还有没给她的嫁妆？这事情，是谁捅出去的？”
“哼，”苏子婉瞥了下馥氏的脸色，“我想您还是快把这两只箱子藏起来吧，看看怎么把人给打发了，之后再来查人不迟！”
苏子婉有气，语气里多少有些顶撞的意思，但到底是提醒了馥氏的。而且，她也不想这两箱到手的东西又白白地给了苏卿暖！
不多时苏卿暖进了屋子。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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茯苓看了眼闲闲看书的苏卿暖，眨了眨眼，然后懵懂地“哦”了一声，又掀了帘子出去，好像不太明白苏卿暖为何不见苏子湘。
“怎么样？”小丫头茯苓才出门，苏子湘身边的青芽立刻上了前，“你家小姐在里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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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空？”青芽一眼就看穿了苏卿暖的意思，“是没空还是不见？同样是准备出嫁，五小姐抽出时间来和二小姐见见，怎么就二小姐没空？”
青芽的嗓子很尖，就是故意让里屋的人听见的：“太后她老人家亦是钦点的五小姐做嫁入九王府，都还不是九爷的女人呢，就谁比谁尊贵些？这会儿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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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小姐，才说嫁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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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其中，裴氏同她说过，这些东西里有几大箱子是娘亲特意嘱咐留给她的，苏府的人不能动，只有到她出嫁的时候，才能开箱。
“把馥氏送来的嫁妆我看看。”苏卿暖道。这阵子一直在忙着府外的事，却忘记了这一茬。娘亲当年是裴国公府的嫡出女儿，而且是京城第一美人，出嫁的时候不知道多风光，嫁妆抬了整整半条街的，若是被馥氏贪了这些去，还不知道能有多肥。
“哪儿有多少？”翠缕不多时托了一个盘子过来，但见上头一只看样子倒是挺精致的锦盒，托盘上是一些看起来模样还可以的金银首饰，倒是有一整套烧蓝头面可以算得上是极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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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要回来，”苏卿暖眼里闪过一丝不由分说的冷光，“一分不少地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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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香院里，苏子婉看着地面上开着的两只只装满了金银珠宝的箱子，垂涎得眼睛都快要亮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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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子婉看向馥氏，馥氏正悠闲地喝着香片，见苏子婉这样高兴，只道：“那个贱女人死的时候，苏卿暖根本就不在身边，苏卿暖怎么会知道那个贱女人给她留了多少东西？何况，那个草包这五年在外庄上过活，恐怕也没见过几两银子的。咱们给她的已经很多了，她应该很高兴才对。”
“真的？”苏子婉笑得合不拢嘴了，“想不到那个草包苏卿暖身上还藏着这么多钱呐？她若是知道她身上的东西都跑到咱们这儿来，岂不是要气疯了？”
馥氏鼻子里轻蔑地“哼”了一声：“她不过就是个软柿子。就算知道她娘的东西被咱们扣了，恐怕也是没脸过来要的。小姑娘家家的，又没个后台，到时候咱们咬定了说这些东西是咱们的，她还敢来抢不成？何况，她根本不会有这个机会知道的。你就放心吧，这些东西以后都是你的嫁妆。娘已经和太后提了你进宫的事，她说她在考虑了。”
“只是在考虑？！”
苏子婉前一刻还满面春风的脸，下一刻就又开始任性不悦，她将手里的东西甩回箱子，也不管那东西本就是脆弱的玉，一下子就裂了一只玉镯。
“姨母就是这般偏心！平日里那么疼馥月，现在还是这样。我不过就是想嫁给灼表哥吧，这事情前前后后咱们跟姨母提过多少次了，现在苏子湘都要出家了，我却还在家里，传出去，我的名声还要不要了！”苏子婉堵着气，噘着嘴。
“你这孩子，太后日理万机，能记得你这件小事就已经很好了，”馥氏也有些不悦，“这事情不过就是太后记得，之后定然会给你办好，你在这深闺之中什么也不做只惦记这事儿，哪里知道她老人家不容易？你毕竟是个庶出身份，让你进宫，是不是需要筹划一番？”
“再有，我发现你如今当真是越发任性了，”馥氏看了眼箱子里碎裂的玉镯子，“你一不高兴，打骂人都容易，何苦拿这些贵重东西出气？你可知道你方才就那么一砸，就砸去了几百两银子？”
“不过就是几百两银子罢了，值得什么！”苏子婉却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只道，“我看那些个大大小小的官员，给爹爹送的东西，哪一个不是成千上万两的。就这东西，值得个什么怜惜？碎了，再买一个不就得了？何况，这本来就是苏卿暖的东西！”
馥氏看着自家女儿，知道自己平日里太过惯着了，才想要说出些教训的话，彩铃掀了帘子进来，面色似乎不太好：“夫人大事不妙啊，兰桂院那边儿来人了！”
馥氏本想教训苏子婉，这会儿被打断，顿时没什么好脸色：“不过是兰桂院来人么，你慌张什么？来了就来了，问了何事再来定夺！”
“正因为这来意着急呢，”彩铃看着地上两大箱子的金银珠宝，“二小姐亲自来了，说是要拿回大夫人当年给她留的嫁妆……”
说着，彩铃看着馥氏的脸色，果然“哗”得一下白了：“她怎么知道这儿还有没给她的嫁妆？这事情，是谁捅出去的？”
“哼，”苏子婉瞥了下馥氏的脸色，“我想您还是快把这两只箱子藏起来吧，看看怎么把人给打发了，之后再来查人不迟！”
苏子婉有气，语气里多少有些顶撞的意思，但到底是提醒了馥氏的。而且，她也不想这两箱到手的东西又白白地给了苏卿暖！
不多时苏卿暖进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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