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屋内坐了会儿,关山月起身来到楼下。

    “太太。”曹管家打了声招呼。

    范阿姨和贾婶在厨房忙着做中饭。

    熊出没播到马戏团,胜胜激动得摇旗呐喊,关山月行到另一张单人沙发,祁夫人目光望过来,关山月微微一笑,“妈。”

    “饿了吧?我喊贾婶帮你热点吃的。”祁夫人轻道。

    “不用麻烦了,等下都到吃午饭的时间了。”

    “那你先吃些水果,”祁夫人弯腰将茶几上的盘子端向关山月,都说一个人的心是否慈悲,许多时候能从面相看出来,祁夫人慈眉善目,让人觉得亲切,“阿决说你胃不好,一定要多加注意。”

    “谢谢妈。”

    眼见关山月用牙签拿了瓣苹果放入嘴里,祁夫人不动声色的端详着她的眉眼。昨晚主卧那么大的争吵声,祁夫人听了心惊,但她也不好在那个时候冲进屋,这会儿风平浪静之后,祁夫人语重心长开了口,“儿媳妇。”

    “唉,”关山月应道:“妈。”

    祁夫人抿唇笑起,眼尾露出几道笑纹,“阿决的脾气像他父亲,好面子,阴晴不定,想必,你也是没少受他的气吧?”

    祁夫人口吻试探,关山月听得出来,她咀嚼着嘴里的苹果,逐渐吞咽到肚中,“妈,夫妻之间,总会有些小摩擦,只要不影响感情就成。”

    “对,舌头和牙齿,也容易磕磕碰碰。”

    关山月莞尔,她大致猜到,祁夫人应该是听见了昨晚的动静,“妈,我同祁决以前有过误会,现在已经敞开了心扉,你不用为我们操心。”

    “那就好,”祁夫人心底一松,脸上堆积笑颜,“若是阿决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会轻饶他。”

    胜胜闻言,小脑袋一偏,注意力很快从电影中投向大人这边,他的耳朵抓住了重点,“谁都不准欺负我妈妈!”

    小家伙自沙发上缩站到地上,小跑着走进关山月大腿间,两只小粗胳膊张开,一下抱住她的腰肢,满嘴维护,“欺负妈妈的都是坏人,等我长到天那么高的时候,就把坏人全都打跑。”

    关山月疼爱的摸了摸儿子的头顶。

    胜胜仰头看她,“妈妈,外外说我是小男子汉,顶天立地,要一辈子保护你。”

    关山月眼底充满动容,“谢谢宝贝。”

    “小少爷真懂事。”曹管家忍不住插话道。

    “昨天我说口渴想要喝水,我孙子拉着我的手,非要让奶奶坐,然后自己就跑去厨房帮我倒水,橱柜高他够不着,还知道喊贾婶帮忙。”祁夫人也是一脸欣慰,“我孙子聪明乖巧,亲家母花了心思。”

    关山月在儿子脸上狠狠亲了口,“奶奶说的是不是真的?”

    胜胜害羞的将胖乎乎的小脸儿埋入关山月小腹内,关山月抱紧他,“小宝真孝顺,妈妈高兴。”

    胜胜被夸得极不好意思,“哎呀,不说了不说了。”

    顿时,祁夫人和曹管家哄堂大笑,别墅里的笑声感染力很强,整栋硕大的宅院充斥着家的温馨热闹。

    不知不觉,多日过去。

    国庆前夕,关山月一直呆在家里陪孩子没有出门,据说国庆节部队有联谊晚会,越是逼近这样的大型节气,祁决军务越是繁忙,刚开始仅仅是早出晚归,到后来这几日,干脆直接住到军区宿舍,审批的军文亦是堆积如山。

    渭城第一人民医院。

    周昊送走了一帮前来探望的亲戚,尔后回到病房内,吴娟住了这么久的院,气色一天比一天好,也由原来的重症监护室搬到了普通病房。

    床头柜上,亲朋好友买来的鸡蛋水果已经摆放不下,好几箱牛奶直接放至床底下。

    周昊看了眼还在滴着的点滴液,“陈医生说,你明天就能出院了。”

    “今早才抽了我两管血,指标都正常了么?”

    “恩。”周昊点头。

    吴娟并没有想象中高兴,她见周昊一直站着,面色阴沉不怎么愿意说话,吴娟心里压抑多日的情绪涌上来,“你最近这段时间怎么回事?面对我的时候,老是黑着脸,是不是我在医院住久了,嫌花钱了?”

    “那也是你自找的。”周昊口气硬朗。

    吴娟火气噌地就冒上来,“我现在是病人,你就不能安慰下我吗?我被关山月她老公弄成这样,你高兴是吧?你心里是不是还向着她?周昊我可告诉你,我那晚可是试过关山月的,她就算不跟那个男人过了,也不会跟了你!”

    周昊敛过眉梢,恋爱三年,结婚不过几个月,他却早就过够了这种日子,“离婚协议我已经打印好了。”男人摸出裤兜里一张纸,“房子,车子留给你,我只要那间茶楼。”

    “什么?你还要和我离婚?”吴娟暴跳如雷,“周昊,你有没有良心?就算要提离婚,那个人也应该是我!”

    “随便吧。”周昊轻笑下,以前恋爱时,吴娟经常把分手挂在嘴边,后来结了婚,这种毛病也没见改掉,只不过把分手换成了离婚,只要她不高兴,稍微不顺意,三天两头闹离婚,而周昊,自始至终,说出‘离婚’二字,也就这么一次。

    吴娟激动地拔掉手背上的针管,“你当初追我的时候,甜言蜜语是怎么说的?现在好了,得到手了,就不知道珍惜了?”

    周昊坐在床沿,背对吴娟,他这会儿显得尤为的平静,“你到现在还觉得自己一点错都没有是吧?呵,哪次吵架不是我低三下四哄你?不管我们谁对谁错,认错的永远是我。”

    “你作为男人,跟老婆认点错不应该吗?”

    周昊斜瞥她眼,“吴娟,婚姻不是一个人的事。”

    “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要谈离婚,周昊,你简直不是男人!”吴娟眼泪不争气的流下来。

    “小事?”周昊仿佛听见笑话,“我给我妈买件600多的外套,你嫌贵,非要逼着我拿去退,因为那点小钱,闹得不可开交,后来呢?跑到地摊上给我妈选了件60几块的衣服。你给你妈花钱,几千几千的金银首饰,你那个好吃懒做的弟弟,一没钱就管你要,你说这些是小事?”

    “你妈一个农村妇女,至于穿那么贵的么?我不也是考虑到她要下地干农活,就算穿件好的也是浪费,我节约那笔钱,不也是为了我俩吗?再说,我妈住城里,平时喜欢去跳广场舞,她要不戴点好东西,别人瞧得起吗?还有我弟弟,他才多大啊?二十出头,你希望他能有多大出息?”

    周昊气得嘴角哆嗦,“你太能说,我争不过你。”

    “那是因为你没理,你自知理亏!”

    “我理亏?”周昊陡地站起身,他本还想着夫妻一场,好聚好散,谁料吴娟得寸进尺,周昊音量猛然攀高,“吴娟,人活脸树活皮,有些事我原本是不打算说的,你他妈信用卡给我刷了十多万,光是凭借这一点,我周昊要是再不离,难道还留着你过年吗?!”

    轰——

    仿佛一道晴天霹雳!

    吴娟面色骤变,一对单眼皮大瞪,似不敢置信,“你,你都知道了?”

    “想不到吧?”男人凶恶的挑起眉,“你昏迷那几天,手机里发来了信用卡账单,吴娟,你的水可真够深的,我以前只以为你是蛮横点,却没想到,你压根就是没教养!白眼狼!”

    吴娟只觉四肢瘫软,泪如泉涌,她拼命抓住周昊的右手,紧紧握在手里,口吻再不似方才那般咄咄逼人,“周昊,我不是故意的,我完全就是被关山月下了套,周昊,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么?”

    “原谅?”男人冷笑下,一把甩开她,“你还是留着去祸害别人吧!”

    “周昊,我改,我改还不行吗?是,我承认我对你妈不好,可是我也没办法啊,她真的很邋遢你知道么?你上次接她来城里住了两天,她碗也洗不干净,笨手笨脚,还打碎了两个盘子,我说她两句,就知道装可怜哭,你说我怎么同她相处?”

    周昊失望至极,“那是我妈,生下你老公,养育你老公的女人!”

    “那又怎样?她养过我吗?”

    “是,我妈没有养过你一天,那你又凭什么要求我去养你们全家?你父母养过我吗?!”

    男人吼完,一只脚迈出去,“这个婚,我是离定了!”

    遂,头也不回的离开。

    吴娟放声哭喊,“如果换作关山月,你一定不会这么狠心!”

    湖心别墅,一楼次卧。

    祁夫人身体不好,常年药不离身,曹管家端来杯温水,督促她把药吃完。

    “我的孙儿还在大厅摆弄玩具么?”

    曹管家接过祁夫人递来的杯子,“没,太太说小少爷要午睡,我让贾婶领着他回儿童房了。”

    “我的孙儿睡前有喝奶的习惯,奶粉冲泡好了吗?”

    “夫人放心,就算我这个老婆子记不住,不是还有太太么?”

    祁夫人满意的点点头,她拉过肩头的薄款披肩,举步朝屋外走,“昨晚,阿决是不是又没回来?”

    曹管家跟在身后,“每年的这个时候,祁帅都是最忙的,夫人您又不是不知道。”

    祁夫人凝起神色,“小两口几天几夜没任何交流,那怎么成?”

    哄睡完孩子,关山月坐在大厅沙发上看了会电视,祁夫人爱听戏曲,关山月没有随意调台,硕大的LEd屏幕内正放着豫剧《卷席筒》。

    穿过一小节走廊,祁夫人来到客厅,她盯视着不远处,关山月那张好看的侧脸,斟酌片刻,祁夫人取下左腕的一枚玉镯,拿给曹管家,“去,把镯子放回我屋里,记得,一定要藏好。”

    曹管家大惑不解,“夫人,这枚玉镯可是将军当年送给您的定情信物,您可从不离身。”

    祁夫人睇了她一眼,“叫你去你就去。”

    “是……”

    曹管家接过手,折身回到房间。

    祁夫人右手轻捏左腕,玉镯戴久了,取下来总归是感觉手上空空荡荡,她靠近关山月,随即喊叫了一声,“哎呀!”

    关山月忙扭过头,“妈,怎么了?”

    她披着卷曲的秀发,发质好,乌黑柔顺,头发不算特别浓密,但因为是自然卷,才会显得非常多。

    祁夫人满脸着急,“妈一把年纪,真是老糊涂了,这手腕上的玉镯什么时候弄丢了都不知道,小月啊,快!你打电话问问阿决,看他知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关山月立起双腿,“妈,你好好想想,方才吃中饭的时候,我好像记着你是戴着的。”

    “记不得了记不得了,”祁夫人情绪不稳,“那镯子是阿决父亲送的,贵重得很,你帮我问问阿决,看看他有没有印象。”

    “妈,我帮你找找看,祁决已经好几天没回来,他肯定不知道。”

    “哎呀,知不知道,你打个电话问问不就清楚了!”

    关山月的手机就放在茶几上,祁夫人弯腰拿起来,非要她拨号,眼瞅着祁夫人那般急切,关山月不好拒绝,只能急忙拨通祁决的号码。

    军区部队,会议室。

    祁决发了好一通脾气,军官们坐在长桌两侧,坐姿端正,均不敢作声。

    钱森工作失误,被骂得最为厉害,祁决一本账目丢到他胸口,直接吼着滚!

    钱森灰溜溜抱着册子跑出来,临到训练场的走道上,碰见正欲往会议室去的老修。

    老修手里拿着祁决的电话,电话屏幕亮起,还有来电铃声在响。

    钱森眼角瞥去,似乎看见手机屏上显示有‘月儿’的字样,一个女人的名字,钱森不敢断定真假,他叫住老修,“祁帅正发火呢,你千万别进去。”

    老修顿住脚,“怎么了?”

    “通讯兵那边数据出了点问题,几个军官都挨批了,现在这火苗上,谁去都是撞到锋利的枪口!”

    老修笑下,不以为意,“这要是别人打来的电话,我还真不敢进去,可是她的……”他扬了扬手臂,钱森只觉那枚电话在眼前晃了晃,却看不清屏幕上的显示。

    老修胸有成竹,“我还真敢。”

    “这是谁啊?”钱森好奇问道。

    老修食指隔空点了点钱森的脸,只顾笑着,不作回答的朝着会议室而去。

    祁决还在训话,军帽下,深邃的五官严肃生威,黑色帽瞻由帽子里延伸出来,遮去额前几缕阳光,使得男人那张脸,更显阴暗莫测。

    所有军官昂首挺胸的坐着,坐姿笔挺,目光平视对面,接受训导。

    会议室的大门有一半是敞开的,老修进去时,中指曲起敲了敲门,“祁帅。”

    祁决说话被打断,不悦蹙眉,“我不是说过,在我开会的时候,不要打扰吗?”

    老修指了指手里的手机,铃声掐断后,没一会儿又响了起来,“有您的电话。”

    “出去!”祁决一巴掌拍向桌案,“滚!”

    室内一众人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喘。

    老修战战兢兢小跑上前,他什么话也没说,直接将电话放至男人跟前。

    老修这样的举动实在太大胆,他是首长的专属司机,应该最清楚祁帅的脾气,军官们各个提心吊胆,生怕老修再次触碰导火索,殃及池鱼。

    祁决余光轻扫屏幕,军官们以为他又要发怒,急得背脊骨发凉。

    接下来的一幕,却是剧情反转,大跌眼镜!

    男人执起手机,前一刻,明明生硬冷漠的口吻,赫然陡变,祁决软下音线,折成川型的眉宇,逐渐向两边舒展,“喂。”

    室内,静谧无声。

    如果他们没看错的话,祁帅左唇微微泛起的浅弧,是,是在……是在笑么?

    铁血冷面的祁帅,居然会笑?

    关山月听不到这边的动静,但她知道祁决最近很忙,真的特别特别的忙,“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没有,”男人一口否定,他椎背往后轻靠,薄唇漾起的笑意,润化着整张精致的面部都跟着柔和起来,“我这会儿在休息。”

    休息?

    众人懵逼的睁大眼睛。

    各个都误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们尊敬又伟大的祁帅,已经忙到连续熬了好几个通宵,就连闭一会儿眼的功夫都没有,更别说抽空休息!

    电话那端的人到底是谁啊?竟能让祁帅有如此大的变化?!

    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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