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不——,是奴婢记错了!这个伤不是被热茶烫的……”

    秋檀也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话,可是又不知怎么将这个伤给蒙蔽过去,她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这样看来,秋檀你的记性真的不是很好。这才是刚发生不久的事,你便已经记不得了。那就更能证明你指控我是纵火之人时,是在故意栽赃诬陷于我的了。”

    “不!我没有!瑶柯,你是在故意用话来引导我,你是故意的!”秋檀极力否认。

    “如此看来在下寺故意纵火的人原来是你?”

    这回江太后开始喝问起秋檀来,秋檀心里已经没了主意。手脚发凉、四肢颤抖,她无助地望了王嬷嬷这边一眼,却被王嬷嬷一个瞪眼给吓得立马低下头。

    “不是奴婢……,不是奴婢……”

    现在连话也开始说得不清楚了,只怔愣着重复这四个字。

    如今她是六神无主,眼神闪烁,手也哆哆嗦嗦地不知该放在哪里。

    她怕江太后不信她的话,赶紧向前跪爬了几步,大声辩解:“太后一定要相信奴婢所说的话!奴婢说的都是真的!”

    见无人理她,她又看向江太后身侧站着的王嬷嬷,似抓住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她拼力跪爬过去,一把抓住了王嬷嬷的脚踝。

    “王嬷嬷!你救救我!你快向太后求情救救我啊!我还不想死的……王嬷嬷……”

    因她刚刚这动作极快,王嬷嬷反应过来的时候,脚踝已经被抓住了,她惊吓的“哎哟”了一声,忙俯身不断用手去拨秋檀的那只手。

    “你这个疯子!赶快起开!”拨了半天竟纹丝不动,可见秋檀这次是用尽了全力抓住不放。

    江太后被这突然的状况惊了一下,不过也只一瞬,她便恢复了以往威严神态,沉声道:“来人!还不把这个疯奴才拉下去!”

    侍卫还没等上前,坐在一侧的江霖却是起身一脚,狠狠踹向秋檀的心口。

    他这一脚力道极大,却见秋檀像是个断了线的破败纸鸢飞出好远,只觉喉咙一阵腥甜,一口血就这样喷了出来。

    旁边站着的小和尚,包括菩提方丈在内,见到这一幕马上闭眼,单手诵了声佛号。

    秋檀仍不死心,不顾胸口那钻心的痛楚,还要向这边爬。

    “王…王嬷嬷……,救我……”

    王嬷嬷见她已经这个样子了,还在叫自己,她气急低声吼道:“你这个疯子!你自己犯了错总叫我做什么!”

    话已出口,察觉到江太后正意味深长地看了自己一眼,王嬷嬷则心虚地低下头,赶紧闭上了嘴巴。

    江霖伸手一指还怔愣地站在旁边的侍卫,“赶快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奴婢拖下去,别让这等心思歹毒之人脏了佛门净地!”

    很快,秋檀就像是拖死狗一般被侍卫给拖了下去。

    江霖对着江太后微微颔首,恭敬道:“太后,老臣看这个瑶柯婢女真不是个普通的女子,怪不得能幸得皇上如此宠爱,今日一看,此女不但心思细腻通透,似乎还懂得谋略,世间竟有这样聪颖的女子,老臣算是开了眼界了!”

    咦?这个江霖今日是吃错了什么药?没在一旁落井下石,反倒夸赞起她来!

    瑶柯忍不住抬眼看向江霖,心中却在想,这个人不会又要趁机故意挑事吧!

    不等江太后开口,祁渊确是淡然一笑,“母后,这场赌结束了,看来是朕赢了。”

    江太后面色可不怎么好看,她原意本想趁着此事解决一下瑶柯这个眼中钉,结果这个奴婢凭着自己那张三寸不烂之舌将整个事给扭转了。

    一向喜欢身处高位、习惯强势的江太后这次公然受挫,心中已是十分的不爽快,偏偏江霖今日还一反常态,这下心里更是气闷不已了。

    “既然此事已明,就不要再深究下去了,夜已深了,皇上还是快些回去休息吧!”

    江太后说完向旁边一伸手,王嬷嬷赶紧扶住,欲要起身离开。

    “母后请等一下!”祁渊出声叫住了她。

    江太后不禁皱眉问道:“皇上还有何事?”

    祁渊却转头看向此刻还跪在地上的瑶柯,温声而语:“既已证明你无罪,还跪着做什么。”

    “是,奴婢谢过皇上。”

    瑶柯在地上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跪得久了,双腿早已麻木,她身子晃了几晃,继续正襟站好。

    祁渊这才回答江太后,“这件事虽已证实秋檀就是纵火烧下寺之人,可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没有解决,那就是在下寺涂抹松油的人到底是谁?”

    此言一出,江太后身子一顿,王嬷嬷神情一僵。

    江霖却是在旁哈哈一笑,“皇上不用担心,这件事就由老臣去办好了,不出三日就能将这歹人给揪出来!”

    他倒是好大的口气,这般成竹在胸。

    “回禀太后、皇上,奴婢知晓是何人在背后做的这些事!”瑶柯这时突然开口。

    江太后等人将视线转到了她的身上,她本就因自己输了赌心神不悦,眼下瑶柯又自己不知深浅地撞了上来。

    江太后冷声一哼,道:“既然你早已知道是谁在背后做的这些事,为何刚刚不说?”

    瑶柯微低着头,眼睛一直看着自己身前的那方地砖,平静回答:“奴婢之所以不说,是因为这件事关乎着一群人的性命,所以奴婢只能将这件事告诉皇上和太后,不能让其他人听去。”

    江太后眉梢微挑,却是没开口。

    瑶柯又道:“还请王嬷嬷到奴婢近前来,奴婢好附耳将这件事告诉她,由她帮着回禀皇上和太后。”

    江太后一使眼色,王嬷嬷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过来,虽面上不情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只好依照瑶柯的吩咐来。

    瑶柯眸底带着一抹笑意,凑近王嬷嬷的耳朵,轻声吐字:“烦请王嬷嬷帮忙转达,要想知道这个背后之人是谁?其实很简单,只要花点银两询问一下离南华寺不远居住的农户,就能知晓是何人所为的!”

    瑶柯话音未落,王嬷嬷诧异地看向她,清楚地看到眼前晶亮剔透的瞳眸上,映着自己错愕惊惧的老脸。

    离得这么近,瑶柯好像听到了王嬷嬷正在咬自己的后槽牙,看来她现在是恨透了自己!

    直到瑶柯直起身子,笑着说:“王嬷嬷,奴婢将所知道的都告诉你了,劳烦嬷嬷一字不落地代为传达。”

    王嬷嬷如梦方醒,忙快步走了回去,将刚刚瑶柯对她所说的话,全部悄声告诉了江太后和祁渊。

    江霖一看没自己什么事,虽有点好奇却兴致不大,他靠在椅背上继续不动声色地坐着。

    江太后听完似有些疲倦,只略略点了点头,“这件事哀家知道了,定会亲自指派人去巡查,另外,这次下寺失火造成了不小的损失,令宫中拨点银两过来,尽快将下寺修缮好。好了,你们都下去吧!哀家累了。”

    江霖觉得这时候自己是时候开口了,马上进言将修缮下寺这件事给揽了下来。

    随后一群人依次出了东厢,各自回到自己的居所。

    待人都走光了,祁渊这才起身,道:“母后早些休息,朕先回去了。”

    江太后单手撑额,闭着眼只低低地“嗯”了一声,便什么都没再说。

    祁渊不再多言,转身步履沉稳地同瑶柯也出了东厢,走了不远,便回到了下榻之处。

    东厢内,王嬷嬷见这屋内只剩下自己同江太后两个人,而江太后仍是坐在那里没有要上榻休息的意思。

    她站在旁边踌躇了半天,然后走到江太后的面前,弯腿跪了下去。

    “太后,奴婢知错了!您就饶了奴婢这一回吧!”

    江太后这才悠悠地睁开了凤眸,看了王嬷嬷许久,她竟叹了一息。

    “跟在哀家身边这么久了,胆子也是越发的大了,竟然私自背着哀家做事,你也是不把哀家放在眼里了吗?”

    “太后恕罪!便是借十个胆奴婢也不敢这么做啊!求太后看在奴婢跟随服侍您这么多年,饶了奴婢这次吧!”王嬷嬷边叩着头竟语声哽咽。

    “你先起身吧。”江太后似乎不忍看她那老泪纵横的样子,摆了下手,示意她起来。

    王嬷嬷忙叩头谢恩,抹了抹眼角的泪,这才站起身来。

    “那个瑶柯后来说的,花银两买通附近农户前来上香拜佛的人就是你吧?”

    “什么都瞒不过太后,这件事……确实是奴婢做的。”

    “做就做了,结果自己做的事还被人家全部猜到了,弄了这么大的动静,还险些伤到芙清。哀家如若不把这调查农户百姓的事给应承下来,渊儿迟早会查到你头上,依他那性子恐怕到时候就是哀家都无法保住你。跟在身边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如此办事不利?”

    江太后说的这话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语气中虽带着斥责,可细细听来,她的这番话却像是在提点王嬷嬷,指她此事做的过于疏忽莽撞、欠缺考虑。

    王嬷嬷提着的心终是放下了,她连连附和着江太后的话,谄媚到了极点。

    “太后教训的是,奴婢下次定当办的妥当,只是这次事情做的确实十分周密,没想到却被瑶柯这丫头给识破了,看来这个奴婢真的很不简单。”

    江太后没有出声打断她说的话,对于王嬷嬷口中所说的‘下次’算是直接默许了。

    “好了,这都折腾了这么长时间了,扶哀家上榻休息。”

    江太后是真的乏了,由王嬷嬷伺候着简单洗漱了一下,便熄灯就寝了。

    这边江霖出了东厢不久,转身便要回自己的住处,这时,有个羽林卫上前叫住了他。

    “丞相大人请留步,属下有事回禀。”

    江霖止住了步子,皱眉问:“什么事?”

    侍卫抱拳回道:“回禀大人,所有派出去寻找瑶柯的羽林卫在撤回来的时候,沿途抓到了一个行踪诡秘的女子,这个人身边还带着几个魁梧大汉。一群人在松林深处形迹可疑,所以属下便将她给抓了回来。”

    “这个女人在哪?你带路,我去看看。”

    侍卫听令便带着江霖来到下寺的树林旁,远远地就看到这里排站着许多羽林卫,而一身艳丽绸裳的女子正跪在前面,嘴里还被堵了一块布呜呜地叫个不停。

    她的身后确实跟着几个魁梧大汉,同样地跪在地上,立于凄冷的夜风中。

    待看清那名女子的面容,江霖立马变了脸色,幸好是在夜里,旁人不曾察觉到他的变化。

    云婉跪在这冷风中瑟瑟而抖,新做的上好裙裳遍布褶皱,脏乱不已,头上也是钗鬟尽散。

    本来她在胭脂楼待得好好的,偏巧今日实在无趣便想出来走走,来到街上看到有不少人都在往南华寺而来,她也为此起了几分兴致。

    来到这里后,冤家路窄地碰上了昔日所恨之人,打算趁此机会好一解心头之气,哪知自己的手下又抓错了人。

    最后又不知被什么人敲晕在地,等醒来后还没弄清楚情况,就被一群侍卫当作贼人给十分粗鲁地抓了来。

    这一路上她拼命解释自己不是歹人,只是前来上香拜佛的普通平民,奈何那些侍卫理都不理她,最后实在忍受不了她的聒噪,找了一块布就将她的嘴给堵了起来。

    这下彻底安静了!

    云婉挣扎了几次,全然没用,终是气力使尽了!乖乖地闭上了嘴,心里不住地咒骂。

    也不知自己今天是倒了几辈子的霉!接二连三地不顺当,早知如此,今日就不应该出来!现如今后悔也迟了。

    她一抬头便看到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向这边走来,顿时喜上眉梢,嘴里又开始呜呜叫了起来。

    身旁的侍卫马上喝道:“别乱动!老实点!”说着上前就推了她一把,完全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意思。

    江霖在看到云婉时停在了原地没有再向前,他在心里暗叫倒霉,生怕自己上前这云婉一激动,将他们两人的关系给说出来,那就麻烦了。

    毕竟现在他可不想节外生枝!

    领路的侍卫向前走着,听到后面没了脚步声忙回头,看到江霖站在那里不打算走了。

    他回身询问:“大人,就是前面那个女子!您看这人该当如何处置?”

    江霖假装沉了语气,“我当是什么人呢?不就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吗?她能掀起什么风浪!太后已经吩咐此事已了,旁人不可再深究下去,赶快把人给放了。”

    侍卫见江霖神色不悦,马上点头称是,一直等着江霖转身离开,他才来到云婉这边。

    “丞相大人说了,把这几个人都放了。”

    得了令,有人上前将捆绑云婉等人的绳索解开,接着把堵在她嘴里的布给扯掉。

    有一人还说:“赶紧回家去吧,无事不要在这边闲晃,下次也许就没这等好运了。”

    所有的羽林卫都撤走了,云婉马上用手捂住刚刚被人推过的肩膀,一想到江霖看到自己后,竟然没有过来救她,她恨恨地抿着朱唇,冷哼着跺了一下脚。

    有一大汉讨好地上前,“婉儿姑娘,你没事吧?”

    云婉则是斜瞪了他一眼,没给好脸色,低声嘟囔:“要你管,你们这一群废物!什么事都办不好,还不赶紧随我回去!”

    这几个人都知云婉的脾气,谁都不敢出声,前后簇拥着云婉走了。

    月下窗前,有两人的影子映在了窗棂纸上,相对而坐。

    屋内,祁渊执起瑶柯的一只手细细地查看着,那如青葱般的玉手上有两个手指的指甲盖断了一半,上面血迹斑斑,惨不忍睹。

    祁渊叹了一声,轻声问她:“又受伤了,还疼吗?”

    瑶柯这次像是个乖宝宝,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对面的祁渊眉心渐渐地拧成了一把锁。

    她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

    “看来以后要将你锁在身边,哪都不能让你去了。”

    祁渊似乎是在自我谴责,手下不停,将随身携带的伤药都拿了出来,他现在倒是成了一个行走的药箱子了。

    瑶柯抿唇想笑,可当那药粉碰到伤口的时候,她疼得发出“嘶”的一声,下意识地就想抽回手。

    “别动,这个伤口必须处理好,不然会发炎的。”祁渊马上制止了她,动作娴熟地继续上药。

    瑶柯很听话地不动了,看着祁渊帮她把伤口一个个处理好,包扎了起来,她终于开了口。

    “祁渊,卫姑娘现在没事吧?”

    当时只听祁渊说已经找到她了,却不知她情况怎么样,回想那窜天而起的大火,瑶柯都有些后怕地缩了缩脖子。

    今日不止是她险遭迫害,卫芙清也没好到哪去,只是那背后之人明明就是冲着她来的,怎么卫芙清也跟着遭殃了呢?这其中又有什么她所不知道呢?

    “她没事,就是受到惊吓晕了过去而已,已经送回宫交给太医诊治了。”

    祁渊把所有的药瓶收好,这才抬头看向了她。

    灯下的女子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眸子,里面似盛满了一汪清泉,浓密修长的睫羽不时眨动一下,却是一脸无辜。

    谁又能将此时的她同刚刚在那里自信辩驳的女子看成是一个人呢?今日的她,让他都觉得意外惊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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