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整理好自己的情绪,祁筝马上将衣服穿好,快速起身来到榻前,将捆绑瑶柯的绳子给一一解开。

    “瑶柯,没事了,有我在,我不会让他伤害你的。”

    瑶柯还沉浸在刚刚的震惊中,原来祁筝之前说过的能让别人畏惧的东西就是指这个,那个一刀又一刀刻在她胸口上的云字。

    她能想象得到,这个女子孤身来到这里,却惨遭如此对待,她心里定是十分绝望。

    虽然她不知道自己的未来究竟会怎样,但如今已受到这样的羞辱,她清楚以后自己绝对不会好过。

    于是她在自己的身子被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占有后,纡尊降贵地跪下,拿着匕首祈求那个男人在自己的身上刻字。

    这番举动,相信换做谁都应该是震惊的。即便是惯于流连花丛的那步云,也会不禁对她另眼相看。

    那一下又一下的划痕该有多么的痛,她又在那夜流了多少的血泪?

    瑶柯不敢在往下想,绳子被抖掉后,她在床榻上坐了起来,面对这样的祁筝,她不知自己该如何安慰。

    那些伤痛恐怕早就牢牢地印在了她的脑海中,任别人再说什么,也涂抹不掉了。

    她伸手将祁筝的衣襟理了理,轻柔地摸着她的发,似无奈又似惋惜道:“你这个傻丫头,为何上天对你如此不公?你竟要遭受这些苦难!”

    祁筝没有她那么悲观,她反而笑了笑,轻声道:“每个人生来都有自己的命运,我身为皇家的女儿,身上背负着责任,所以我不会去怨恨什么。我现在真的很庆幸,能在有生之年遇到自己国家的人,一想到这些,我就更什么都不怕了。”

    祁筝,明明就只是一个年岁不大的小丫头啊!可是她的表现竟如此镇定淡然,瑶柯自叹不如。

    “好了,一切都过去了,我们不要再去想这些不开心的事了。我这里有一封信,我希望你能回去的时候帮我把这封信亲手交给我的母后,那步云这一走,就说明他不会再碰你了,你尽管放心好了。”

    说着,她在袖子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信笺,郑重地交给瑶柯。

    瑶柯接过,她点了点头,示意她放心。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得去,但是你交给我的重托,我一定会尽力去完成的。祁筝,你还有什么想对他们说的话吗?可以告诉我,我帮你传达。”

    “没有什么话了,一切都在信中,只是我希望你不要告诉我的母后,我现在的遭遇。只说我过得很好就可以了,我……不想让他们跟着担心。”

    她仍旧笑着,但是这笑里却难掩苦涩。

    那步云已经按耐不住,他想马上证明自己,在得知金雍丞相江霖造反,祁渊被困荆城这个消息后,他就更加迫不及待地想要出发再次夺下边邑。

    第二日,他在朝上提出了这个想法,有大部分的官员都表示反对,他们认为北狄刚刚受到重创,这个时候再出兵,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没想到自己的提议竟然与百官相孛,那步云着实气闷不已,但是他早已经霸道随性惯了,又怎会将这些人的提议放在心上。

    直接不顾众人反对,一声令下,召集两万黑甲军整顿待发,于明日晌午在回江进攻,势要替死去的将士们报仇雪恨。

    百官们见新任王上什么都不听,只顾自做决定,人人摇头叹息。

    这还不说,那步云还下了一道令,今夜给众将士们设排宴,让他们尽情的吃,尽情的玩。

    最让人激动的就是,平日里只允许四品军阶的人才能进入的妓馆,这次全面开放。

    只要是这次去行军打仗的人都可以去,他就是要让大家记住他这个新任王上与他父王的不同,他知道怎么才能更快更直接地拉拢人心。

    暗夜将至,妓馆内已是人声鼎沸。

    那些小兵卒们,平日里只能望着妓馆里的美人眼馋流口水,今个能获得王上特准,谁还有心去吃那排宴,全都一窝蜂地挤进了妓馆中。

    有大官看上的美人自然没人敢碰,剩下的其他女子可就彻底糟了殃,直接被人又亲又抱,嬉笑怒骂着进了房行了不轨之事。

    这里本就是北狄的一家青楼,贞洁对于这里的女子来说,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只是这样一来,原本一些只靠卖艺的女子也不幸被人给玷污了,一时间有哭有笑,百态尽出。

    祁筝正在楼上自己的房里休息,外面实在吵闹的厉害,她也不清楚为何今日外面会这般嘈杂,于是疑惑地起身,打开了门,走了出去。

    刚一出去,迎面正碰到几个搜找美人的小兵卒,他们一见到祁筝,顿时两眼放光,笑嘻嘻地走了过来。

    平常的时候,她的房间都是没有人来的。因为人们都知道她的身份,所以不敢有所冒犯。

    可是今个已经不同了,那些小兵卒子看到这里竟然还有如此水灵漂亮的美人,脑袋一热,谁还去想这些。

    祁筝微微蹙眉,冷声道:“谁让你们到这来的?还不赶快下去。”

    她本是就是一位公主,自身的气质与别的女子自然不同,这声冷喝,还正把这几个小兵卒子给唬住了。

    他们一愣,随即有个喝的有些高的大胡子走上前来,呲着一口大黄牙,笑着道:“呦!这个美人还挺有脾气,爷我喜欢。兄弟们,我可说好了,这个美人我先上了,你们在门外给我排队放哨吧!”

    祁筝陡然大惊,这些人怎么会这么无所顾忌,她忙后退了几步,继续板着脸,想让他们知难而退。

    “我是王上的女人,你们谁敢碰我!还不退下!”

    大胡子眼珠一瞪,朝着地上啐了一口,“呸!在这妓馆里还敢说是王上的女人,你唬谁呢!看老子一会怎么收拾你!”

    他根本就不理会祁筝说的这些话,伸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不顾祁筝挣扎,在其他几人的笑声中硬是把祁筝拽着进了屋。

    “你放开我!等王上知道了一定会把你五马分尸的!”

    祁筝被大胡子狠狠按在了地上,冰冷的地砖冰的她浑身发颤,就如她此刻的心一样,凉的发寒。

    “王上还指望我们这些大头兵帮忙打仗呢!谁还会在乎你这个无足轻重的女人!”

    手上不停,大力一扯,便将祁筝的衣襟给撕开了,入眼的雪白肌肤上那个云字十分的显目,大胡子怔了一下。

    看来这个女人说的都是真的?

    他有犹豫,但是眼下裤子都脱一半了,谁还能控制住自己?

    她挣扎,她哭喊,可是换来的却是一个重重的耳光。

    衣衫被撕裂,身体被刺痛,她在绝望中缓缓闭上了眼。

    那步云独自在议事殿里喝着闷酒,他喝完了一碗,又命宫人给他满上。

    意识已经飘忽,他撑着头,闭着眼,用手指在桌案上有节奏地轻敲着。

    今日朝上,百官们的神态他都看在眼里,一想到他们敢直言声称自己的决策不对的时候,他就觉得心里堵得难受。

    他现在已经是王上了,他们怎么还拿以前看待王子时候的目光来看待自己。

    等明日,明日他会证明给他们看看,自己的决策是多么的正确!

    他要让他们对自己毕恭毕敬、言听计从,这才是做王上该有的风范。

    他端起酒碗仰脖喝尽,然后重重地将酒碗放下,桌案被震得颤了又颤,旁边的宫人也是吓得一激灵。

    这时,有宫人匆忙走了进来,忙恭声回禀:“回禀王上,昭云公主她……”

    听到“昭云”这个名字,那步云倏地睁开了眼睛,声音一沉,“她怎么了?”

    宫人有点害怕,但只好硬着头皮继续道:“昭云公主……她在妓馆被人给玷污了……”

    话音刚落,只听咣当一声,桌上的砚台被碰掉了,那步云已经起身,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宫人一慌,忙快步跟上。

    那步云走得很快,这一刻,他的脑袋里完全是空白的。

    这一整日,他都兀自沉浸在明日与金雍皇帝对峙的情景中,全然将那个女人给忘在了脑后。

    他竟然忘记了,那个女人还在妓馆中,她不肯留在自己的寝宫,一直孤身住在那里。

    她现在怎么样了?她还好吗?为何被人给玷污了?难道是因为自己下的一道指令?

    脑袋里乱极了,他一刻没停直接来到了妓馆,里面的嘈杂声早已消失。

    在妓馆里的老鸨发现这件事时,马上将那几个兵卒子给看管了起来,这才派宫人给那步云送信。

    那步云面色阴沉,理都没理那个老鸨,轻车熟路地上了楼,来到那个他已十分熟悉的房间。

    房门半敞,那步云脚步一顿,他甚至都没有勇气伸手去推开那半扇木门,去看那里面是何光景。

    “王上,你来了。”

    清淡淡的一声,是那个女人的熟悉嗓音,那步云深吸了口气,毅然走了进去。

    入目的地上,衣衫碎片遍布,他暗自攥了攥拳,轻抬目光,这才终于看到那个女人。

    她双目无神,发髻杂乱披散,身上所剩无几的衣衫已经遮挡不住她的肌肤。

    她静静地坐在冰冷的地砖上,屈膝抱臂,眼睛直直地望着门口,望着他走来的方向。

    似失了魂的人偶娃娃,她看着那步云走近,挂着血色的嘴角一动,轻扯出一个清浅的笑容。

    那步云终于抑制不住,紧走了两步,在她的面前蹲下,他迅速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了祁筝的身上。

    他看到了她胸口上的那个云字,那是他的名字,可是这个她所认为的保命符,这次却没有灵验。

    不知为何,心里狠狠地一痛,他伸手然后轻轻将祁筝搂进了怀里,轻声道:“没事了,别怕。”

    他不知该如何来安慰,他甚至都不敢用力抱她,在这一刻,他突然体会到了心伤害怕的滋味。

    祁筝不哭不闹,她安静的如同一只小猫,贴着那步云略显微凉的衣袍,她眨了下眼,又眨了下眼。

    “不要难过,我会亲手将那些人给杀掉,然后带你回王宫。”那步云恨恨咬牙道。

    “不用了。”祁筝终于开了口,她在那步云的怀里挣脱出来,仰着头望着那步云的眼睛。

    “现在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能再见到王上,我已经很开心了。真的,这次我没说假话。”

    那步云抬手拭掉她嘴角的血迹,他的眼里满满的都是心疼,这是祁筝从未见过的目光。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他自责不已,都是他一味地急于求成,没有考虑周全,害她落到如此境地。

    她是那么一个尊贵高傲的公主,可是现在……

    那步云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讨厌过自己,一个令他自己都厌恶的自己,到头来,他什么都做不好。

    连唯一令他动心的女人,他都护不了周全,他还能做什么?

    祁筝静静地望着他,她轻轻摇了摇头,低低一叹。

    “谁都没有错,错只错我的命就该如此。我已经历了太多,突然就想歇歇了,王上可还记得我给你木指环时候的情景吗?”

    那步云点了点头,“记得,那个时候是你我最平和的一段日子,你当时说要送给我一样礼物,我本想着不要,可是你硬要将那样东西套在我手上,后来我才发现正是那枚木指环。”

    “真好,你都记得……”祁筝重新靠近那步云的胸口,忽然眉心一蹙,话说的有些吃力。

    那步云把戴着木指环的右手伸给祁筝看,祁筝抚着那上面的镂空图纹,笑得很暖。

    “其实我那日说的不过是气话,我希望你能一辈子都戴着这个木指环,它是我亲手做的,我希望你能永远记得我。”

    祁筝慢慢握住那步云的手,她把他的手贴近自己的脸颊,蹭了蹭,笑得眼中有了泪光。

    “我会的,这个木指环我很喜欢,真的很喜欢。”

    那步云收紧了手臂,他们之间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安静地说过话了,他能感受到她其实是喜欢自己的。

    这种被人喜欢的感觉,他觉得很幸福。

    祁筝深深地一闭眼,突然她面露痛苦之色,身子一颤,嘴角流出温热的血来。

    那血滴在了那步云的手上,滴在了那枚木指环,马上渗透了进去。

    那步云察觉不对,马上松开她,去看她的情况。

    仔细一看,才发现祁筝的另一只手藏在自己的腰际,而那里已是殷红一片。

    “你在干什么?你……”

    她竟然暗藏了一把匕首,不知什么时候刺进了自己的身体,她这是做什么?她想离开自己吗?

    那步云慌了,他想用手去堵那个伤口,可是祁筝却拦住了他。

    她紧紧地抓着他的手,瘫倒在了他的臂弯中。

    “没用了,我已经撑不了多久了,就让我去吧,我太累了。”

    “不,我不让你走!为什么不能撑下去,你还有我,我还没有带你去大漠里骑马呢?我说过的我还一样都有替你实现呢?不能走!我不许你走!”

    那步云的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他好害怕,他不知该怎么做。

    “我真的很累了,你放过我吧……,若有来世,我一定会早点找到你,然后去实现我们今生所许下的愿望……”

    “不,来世那么久,我……我怎么等得了……,昭云,你撑着,我去叫太医,马上就来!你一定要撑着!”

    那步云要走,可是祁筝仍是不放手,她的身子越来越无力,却还是坚持不放。

    “听我说,我已经不行了,我现在只有一个请求,希望你能答应我。”

    那步云感觉到了她的生命好像正在点点流逝,他不再乱动,让她可以靠的舒适些。

    “你说吧,你知道的,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会答应的。”

    祁筝一笑,“对,这一点你真的从未食言过。我让你答应我,在我死后,请把我的骨灰装进一个小瓷瓶里交给瑶柯,我这一生都再也回不去了,那就让我死后能葬回我的国土吧。”

    “我答应你。”那步云忍住泪水,他拥紧了她。

    “昭云,来世的话,让我去找你吧……”

    “好……”

    这是她说的最后一个字,握着那步云的那只手终于没了气力,软软地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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