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座个个一愣,心底一紧,下意识转头朝着门外瞧去。在看清来人之时,所有人的眼底不约而同闪过惊艳。

    门外有美,近于妖。

    美人立在门槛上,一身张扬无匹的绯色衣裳,眉目如画,竟然比得这楼头的艳寇还要美上几分。

    众人盯着美人目光发直,正神色恍惚就要对着美人神游,却听到一阵轻咳,随之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太子殿下,您……怎么到此处。”

    太、太子殿下?

    众人看了看门边笑靥如花的人,再瞧瞧万大人,一个个呆若木鸡,显然是没能反应过来。

    美人巧笑嫣然,打着一柄黑骨折扇,步态优雅从容,说不出的秀逸风流。一双世间少有的琥珀色明眸浅浅眯起,眼波仿佛点染了夕阳余晖的淡金色光泽,里头荡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正是南柒泽。

    众人的目光自太子殿下面容挪开,最终虚虚落在被他慌得有些招摇的扇面之上。待瞧清这上头缀画了什么,面上表情霎时精彩万分。

    上头绘着仕女图,女子肩若削成,腰如约束,神态妩媚,姿态多娇。最最重要的是……扇面上的仕女身上竟然只着寸缕,重点部位当遮不如不遮,玉体横陈,端的是千娇百媚活色生香。

    众人只感觉自个的眼神都在颤抖,这、这、这……

    太子殿下霍然将折扇一阖,瞥了他们一眼,琥珀色的眼眸似有波光流转,风情中含了几分戏谑。

    老者又咳了一声。

    众人静默,一致垂下头。

    “这不是万家老头子么?”南柒泽以扇子叩了叩手心,慢悠悠渡步到里头唯一一个半白青丝的老者身边,“上回逢上本宫的寿宴,说破几张嘴都请不动。如今倒是有闲工夫到这儿啊。”

    那青丝半白的老头儿正是吏部万尚书。

    万尚书下意识瞥了一眼席上之人,见他没什么反应,便对南柒泽道,“上次着实是因着老臣的身子不便……殿下的寿宴,老臣这带病之身要是去了,未免晦气。”

    这位殿下不务正业了些,论心思深沉定然是比不得自家的亲侄恭王殿下的,但却是众位皇子中最容易哄的。他暗暗思忖,照理平日里这番说辞定然是能将人说动。

    然而他这回料想错了。

    话说,人要在说话之时,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说话的地儿。身处花楼顶端,说话总不容易挺直腰杆。

    南柒泽盯着他布满血丝的老眼,忽然好奇问道,“万老头,仔细和本宫说说,你几宿没合眼了?”

    万尚书并非未曾遇见过了他不具任何条理性说话方式,当下倒是没感到任何的稀奇,答道,“老臣有好几日未曾合眼了。”

    不过这倒是实话不假。几月前,万尚书老头子担惊受怕自家出征的侄儿有个万一。

    要真有万一,这牵连可就多了,合着家门不幸,于是连着好几天没睡得好。而这几日发来了捷报,得知自家亲侄儿在西北崂嘉关打了胜仗,封王行赏,又是激动得没能睡好。

    南柒泽用折扇轻轻敲了敲他的肩,口吻略微感慨,连着称呼都变了,“万大人作为朝中顶梁柱,可是要好好注意身子啊。”这话温温顺顺,字面分明客套,听着倒是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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