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呶，给你的。”语气似是不情愿。
拂宁抬眸。
但见眼前之物色泽晶莹，更像是一串珊瑚珠子。
……剔透的珊瑚珠子？
“这是……葫芦？”他平素极少留意井市的物事儿，听外头吆喝声，好像喊的是“葫芦”，可葫芦上小下大，不如眼前这一串红色的形状均匀才是。
南柒泽瞧着他表现出的不解神色不似不作假，脸色突然有些古怪。
若说眼前这人含着金汤匙出身，没见市井玩意儿——可信度还高些。
但传言中，当朝辅臣出身贫寒……
这……
南柒泽低眸犹疑半瞬，得出结论——
许是“贫寒”得有些过分，而且家教定然甚严。
这般看来，暗宫亦算不得惨无人道么，毕竟夷越上下的珍馐佳肴哪一样她不曾尝过？
俗话说，有对比才有伤害；俗话还说，快乐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两句话双重叠加以后，容易使人的某种正面情绪指数爆棚。
彼时的太子殿下自是不知幸灾乐祸根源名作“嫉妒”。
不仅是病，还得治。
“里头是山楂果儿，外头糊上了一层的糖。”有病的太子殿下解释得眉飞色舞。
拂宁点了点头，慢条斯理地解开外头的江米纸，轻轻咬下一颗。
山楂果儿十足软绵，渗了几分甜酸味，只是外头蘸裹上的冰糖……甜得腻人。
他饮了一口茶，龙井清苦微甘的气息，压住腹中的腻味，唇边慢慢浮起一抹极浅极浅的笑纹。
南柒泽嚼得极快，一边含糊不清道，“还是东城铁老家外边巷口的山楂子最好吃，个颗硕大，籽又小……”她突然瞧着他盯着山渣果儿发愣，又道，“你……不喜欢？”
唇角的浅笑极快地隐去，他慢慢道，“微臣甚喜，只是有些粘牙。”
*
的确有些粘牙。
近于两个时辰了。
南柒泽嚼了两个时辰的山楂果儿，直到舌头麻木，味蕾失灵。
而那头的舞姬们也舞了近乎两个时辰了。
台上的舞姬美女频频投来幽怨的眼神——原先是抛来媚眼的，这媚眼做久了，眼皮子便容易抽筋，原先含羞带怯欲语还羞眼神难免变了味。
太子殿下突然觉得自己很无辜，如今她陪着坐得腰酸，眼皮多次打架，而身侧的这货竟然眼珠子动都不动一下。
原先还以为当朝权相首次见着靓丽美人眼神发直难以移目，实则……不然。她暗窥旁瞧了良久，终于发现这位权相虽是盯着美人，却是目无焦距，指不定神思早在别处或者睁眼入眠。
其实太子殿下不是没想过趁人之危，无数次眼神示意台上美人移步近畔，指望着如水眼波与阵阵香风能将权相迷倒在榻，这样一来好聚好散好出逃。
而美人们亦是相当意会，纷纷瞠大了一对妙目，期待之色尽现，多次提上裙裾，跃跃欲试。
可叹的是，每逢那时，权相低垂的长睫都会莫名其妙动了动，眸光扫来的浅淡冷然之色分明却好似戈壁滩斜斜刮过的刀风……
毕竟离得愈近，危险系数就愈高，甚至还关乎到性命之危。由此，假使美姬们再大胆火辣，亦是无人敢上前。
——美人计，失败！
此计，不成！
至于论媚药之出行随身必备万能之宝物……
太子殿下瞥了瞥辅臣身前位置都不曾动过的精巧酒壶茶盏，感觉阵阵内伤隐约开始发作。
是了，几乎给忘了外头是如何评论这位当朝辅臣？
年初新官上任之际，今上亲自摆下接风宴，上前敬酒之人不计其数，据说结局是半滴不落肚。
甚至她还能记得当年她父皇言及这位时，面上染上笑意。
“爱卿滴酒不沾，莫非欲度化成仙？”
果然是，酒色不粘。
这他娘的无欲无求得快成圣人了。
——下药，失败！
此计，不成！
但是太子殿下的耐心素来不差，郁卒的一阵子过后，心态摆得倒是很淡定。
她留着半分心思观察着拂宁，另一边酒水一杯杯下肚。
“我要如厕。”
“……。”
如厕回来后，酒水继续一杯杯下毒。
拂宁倒是未曾出声阻止，心想若是喝醉也好，省得在此处耗得辛苦。
“我要如厕。”
“……。”
如厕几回过后，南柒泽双颊染上酡红，眼神隐约有些变味儿。
拂宁微颔首，未有多言，心想这火候尚欠了几分，再过片刻就能将人扛着回府。
然而这回算盘打错了。
太子殿下低头又灌了几杯，忽然抬起眸，搁下茶盏，瓷杯与石桌碰撞，发出脆响。
“你、你、还有你……”她一一点过，“留下。”
台上的舞弄长袖的美人盈盈一拜，未被钦点的舞姬脸上神色不掩黯然，纷纷掩面退下，雅阁内只余下四位。
拂宁把玩着杯盏，一边朝南柒泽瞧去，眸光难掩疑惑。
只见太子殿下的身子挨紧了身侧的美人，只见娇花丛中，有人比花娇，两颊浮起淡淡绯色，俨然是一副醉倒温柔乡的模样。
东道主在卧入美人乡前不忘多嘱咐几句，“……莫要，莫要怠慢了本公子的贵客。”
“哎呀，公子……”
她醉得狠了，两旁的美姬合力将她的身子稳住，才不至于步伐跌撞。
其余两名美姬掩面娇笑，一边忙着为出了屋的三人掩上门，连连称是。
然后转身，见“贵客”望着案上杯盘，似乎正发愣。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迈玉步上前，“贵人可是乏了？”
纤纤玉手正欲搭上男子的肩，手指尚未碰上衣布，感觉一股暗劲袭来，生生将手掌震开，嫩白的虎口给震得生疼，美姬的脸色倏地一白。
她缩回手轻轻揉捏，下意识轻哼娇嗔，“贵人好生不怜香……”
话音刚落，抬眼正见一双波澜无痕的黑眸，冷意若有实质。
美姬心头微窒，霎时住了口。
另一名美姬瞧着姐妹如此，妙目轻闪，只得出声打圆场，“若是贵人尚不乏困，可是想点何种曲子？”言罢，笑着将琵琶揽起，正欲轻弹。
“他呢？”
不温不火的俩字，恁地轻描淡写，却似乎染了肃杀。
－－－－－－题外话－－－－－－
小肥端上。
下回吃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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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柒泽低眸犹疑半瞬，得出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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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头是山楂果儿，外头糊上了一层的糖。”有病的太子殿下解释得眉飞色舞。
拂宁点了点头，慢条斯理地解开外头的江米纸，轻轻咬下一颗。
山楂果儿十足软绵，渗了几分甜酸味，只是外头蘸裹上的冰糖……甜得腻人。
他饮了一口茶，龙井清苦微甘的气息，压住腹中的腻味，唇边慢慢浮起一抹极浅极浅的笑纹。
南柒泽嚼得极快，一边含糊不清道，“还是东城铁老家外边巷口的山楂子最好吃，个颗硕大，籽又小……”她突然瞧着他盯着山渣果儿发愣，又道，“你……不喜欢？”
唇角的浅笑极快地隐去，他慢慢道，“微臣甚喜，只是有些粘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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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于两个时辰了。
南柒泽嚼了两个时辰的山楂果儿，直到舌头麻木，味蕾失灵。
而那头的舞姬们也舞了近乎两个时辰了。
台上的舞姬美女频频投来幽怨的眼神——原先是抛来媚眼的，这媚眼做久了，眼皮子便容易抽筋，原先含羞带怯欲语还羞眼神难免变了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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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如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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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宁倒是未曾出声阻止，心想若是喝醉也好，省得在此处耗得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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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厕几回过后，南柒泽双颊染上酡红，眼神隐约有些变味儿。
拂宁微颔首，未有多言，心想这火候尚欠了几分，再过片刻就能将人扛着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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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低头又灌了几杯，忽然抬起眸，搁下茶盏，瓷杯与石桌碰撞，发出脆响。
“你、你、还有你……”她一一点过，“留下。”
台上的舞弄长袖的美人盈盈一拜，未被钦点的舞姬脸上神色不掩黯然，纷纷掩面退下，雅阁内只余下四位。
拂宁把玩着杯盏，一边朝南柒泽瞧去，眸光难掩疑惑。
只见太子殿下的身子挨紧了身侧的美人，只见娇花丛中，有人比花娇，两颊浮起淡淡绯色，俨然是一副醉倒温柔乡的模样。
东道主在卧入美人乡前不忘多嘱咐几句，“……莫要，莫要怠慢了本公子的贵客。”
“哎呀，公子……”
她醉得狠了，两旁的美姬合力将她的身子稳住，才不至于步伐跌撞。
其余两名美姬掩面娇笑，一边忙着为出了屋的三人掩上门，连连称是。
然后转身，见“贵客”望着案上杯盘，似乎正发愣。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迈玉步上前，“贵人可是乏了？”
纤纤玉手正欲搭上男子的肩，手指尚未碰上衣布，感觉一股暗劲袭来，生生将手掌震开，嫩白的虎口给震得生疼，美姬的脸色倏地一白。
她缩回手轻轻揉捏，下意识轻哼娇嗔，“贵人好生不怜香……”
话音刚落，抬眼正见一双波澜无痕的黑眸，冷意若有实质。
美姬心头微窒，霎时住了口。
另一名美姬瞧着姐妹如此，妙目轻闪，只得出声打圆场，“若是贵人尚不乏困，可是想点何种曲子？”言罢，笑着将琵琶揽起，正欲轻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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