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柒泽忽而感觉牙槽有些发痒——格外想咬人。
于是抬脚又多踹了几下。
杜伯刚迈出门槛便撞见他的动作，赶忙上前劝，“殿下您这是做什么，仔细崴了脚。”
南柒泽头也没回，直接将手中包袱丢给他，状似漫不经心道，“给他送去罢，若是不肯要就扔了。”
这语气听来虽是漫不经心，但杜伯与他接触过几日，倒颇是摸得准他的性子，接过来当即笑道，“殿下宽心，小老儿会亲自送到相爷手上。”
南柒泽“嗯”了一声，余光瞥见府门前岿然不动的赤风马让人牵走了，定睛望去，恰是昨日的马夫。
丞相府中人迹稀少罕见，能见过超过两次的，除了老管家以外，却只剩下这一位。经她暗暗观察，驭马的老头似乎还是个哑巴。
——昨儿的迷药尽数用在此人身上无疑了。
南柒泽想到自己曾对这个瘦弱的老头儿下过手，心头不由生了愧疚之意。
她扯了扯老管家的衣袖，隐晦地指向马夫。
杜伯顺着方向望去，介绍道，“他是小老儿的表亲弟弟，亦在府上当差。”
南柒泽讪笑，有些小心翼翼问，“不知昨日……”
杜伯很快意会，含笑打趣道，“殿下那药效忒好，舍弟睡了整个昼夜，隔日连自个儿也不知发生了何事。”
稍顿，压低声音，略是正色道，“舍弟亦是一把老骨头了，可经不得十分折腾。”
南柒泽扯了扯嘴角，面上带着歉意笑，“实在过意不去。”
“无甚大事。”杜伯摆了摆手，“他虽不能开口说话，素来性子亲和，伤不了一团和气。”
须臾，他叹了一口气，“倒是相爷，得知殿下出走后心急如焚却不能亲自去寻，又是担忧殿下只身在外生了差池，昨儿在门外候了整整一宿，眼皮子都没阖过。”
南柒泽又是扯了扯嘴角，这回却再笑不出来。
她曾将主意算盘打到拂宁身上，也确实这样做了。
今早入城之时无须交递文牒，守城的亦不敢过问，恰是以为拂宁在车厢内，而她只是一介小小随侍。
但若是拂宁亲自出面寻她，自然不同，至少这一趟定然不可走得这般顺畅。
这个理说来，是他一同帮她瞒着，甚至瞒过今上？
唔……原来是等了颇久么，也难怪方才怒气未消。
杜伯恭恭谨谨立在一侧，头半低着，眼神极快地、不着痕迹往太子殿下脸上瞄。
瞄见他面上难得露了些许愧疚之色，心觉满意，却也懂得见好就收，“太子先行，前头吩咐浴堂烧了热水。”
一边掂着手中的包袱，“这笼包子得先给相爷送去，保不准还能趁着热。”
*
接下的几日，南柒泽再未有见过拂宁，用膳这等事儿只有自己参与。杜伯在身侧伺候，每日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太子殿下不是不明白他想说什么，前几日面上仍有歉疚犹豫之色，然而后几日就当没瞧见似的——对待矫情又别扭的人就该更矫情更别扭。
至于生气什么的，几天后该消的都能消了，再说哪个蠢货能一连几日都在生闷气？
而她不知道的是，由于近日某个人心绪不佳，以至丞相府局部低气压，随侍的两三人，大气不敢喘上几声。
不过太子殿下素来粗神经，况且她住的地方与拂宁住的隔得有些远，完全无法感受得到。
相安无事的这几日过得悠哉，但抄书这事儿却没落下，抄完《论将》的最后一个字，已经是五日后了。
这速度提升得狠了，南柒泽自个儿都觉得不可思议。
抄完顿觉解脱了，当日晚收拾了包袱正打算告辞，但左右寻不见人。
后来找到老管家。
杜伯端着茶水进门，见他已经收拾妥当了，先是有些为难，“相爷这几日早出晚归，殿下若是辞别回宫，不妨待他回来亲自与他细说。”
南柒泽下意识要蹙眉，那动作还没到位，只听老人家凄幽叹了一口气，“罢了，罢……殿下与相爷犯了冲突，少年人难免舍不下脸子，那便由小老儿亲口来说罢……”
微顿，语气颇为感慨，“此遭殿下没有不辞而别，相爷必然不会为此愠怒。”
“……。”
这招以退为进的法子果然见效，三两句戳到了重点。
南柒泽听得心虚，犹犹豫豫地将包袱搁下。
－－－－－－题外话－－－－－－
神助攻一号。
姑娘们看文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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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抬脚又多踹了几下。
杜伯刚迈出门槛便撞见他的动作，赶忙上前劝，“殿下您这是做什么，仔细崴了脚。”
南柒泽头也没回，直接将手中包袱丢给他，状似漫不经心道，“给他送去罢，若是不肯要就扔了。”
这语气听来虽是漫不经心，但杜伯与他接触过几日，倒颇是摸得准他的性子，接过来当即笑道，“殿下宽心，小老儿会亲自送到相爷手上。”
南柒泽“嗯”了一声，余光瞥见府门前岿然不动的赤风马让人牵走了，定睛望去，恰是昨日的马夫。
丞相府中人迹稀少罕见，能见过超过两次的，除了老管家以外，却只剩下这一位。经她暗暗观察，驭马的老头似乎还是个哑巴。
——昨儿的迷药尽数用在此人身上无疑了。
南柒泽想到自己曾对这个瘦弱的老头儿下过手，心头不由生了愧疚之意。
她扯了扯老管家的衣袖，隐晦地指向马夫。
杜伯顺着方向望去，介绍道，“他是小老儿的表亲弟弟，亦在府上当差。”
南柒泽讪笑，有些小心翼翼问，“不知昨日……”
杜伯很快意会，含笑打趣道，“殿下那药效忒好，舍弟睡了整个昼夜，隔日连自个儿也不知发生了何事。”
稍顿，压低声音，略是正色道，“舍弟亦是一把老骨头了，可经不得十分折腾。”
南柒泽扯了扯嘴角，面上带着歉意笑，“实在过意不去。”
“无甚大事。”杜伯摆了摆手，“他虽不能开口说话，素来性子亲和，伤不了一团和气。”
须臾，他叹了一口气，“倒是相爷，得知殿下出走后心急如焚却不能亲自去寻，又是担忧殿下只身在外生了差池，昨儿在门外候了整整一宿，眼皮子都没阖过。”
南柒泽又是扯了扯嘴角，这回却再笑不出来。
她曾将主意算盘打到拂宁身上，也确实这样做了。
今早入城之时无须交递文牒，守城的亦不敢过问，恰是以为拂宁在车厢内，而她只是一介小小随侍。
但若是拂宁亲自出面寻她，自然不同，至少这一趟定然不可走得这般顺畅。
这个理说来，是他一同帮她瞒着，甚至瞒过今上？
唔……原来是等了颇久么，也难怪方才怒气未消。
杜伯恭恭谨谨立在一侧，头半低着，眼神极快地、不着痕迹往太子殿下脸上瞄。
瞄见他面上难得露了些许愧疚之色，心觉满意，却也懂得见好就收，“太子先行，前头吩咐浴堂烧了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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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的几日，南柒泽再未有见过拂宁，用膳这等事儿只有自己参与。杜伯在身侧伺候，每日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太子殿下不是不明白他想说什么，前几日面上仍有歉疚犹豫之色，然而后几日就当没瞧见似的——对待矫情又别扭的人就该更矫情更别扭。
至于生气什么的，几天后该消的都能消了，再说哪个蠢货能一连几日都在生闷气？
而她不知道的是，由于近日某个人心绪不佳，以至丞相府局部低气压，随侍的两三人，大气不敢喘上几声。
不过太子殿下素来粗神经，况且她住的地方与拂宁住的隔得有些远，完全无法感受得到。
相安无事的这几日过得悠哉，但抄书这事儿却没落下，抄完《论将》的最后一个字，已经是五日后了。
这速度提升得狠了，南柒泽自个儿都觉得不可思议。
抄完顿觉解脱了，当日晚收拾了包袱正打算告辞，但左右寻不见人。
后来找到老管家。
杜伯端着茶水进门，见他已经收拾妥当了，先是有些为难，“相爷这几日早出晚归，殿下若是辞别回宫，不妨待他回来亲自与他细说。”
南柒泽下意识要蹙眉，那动作还没到位，只听老人家凄幽叹了一口气，“罢了，罢……殿下与相爷犯了冲突，少年人难免舍不下脸子，那便由小老儿亲口来说罢……”
微顿，语气颇为感慨，“此遭殿下没有不辞而别，相爷必然不会为此愠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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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柒泽听得心虚，犹犹豫豫地将包袱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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