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礼部操劳内务诸事良多,颇是忙碌。

    今上的生辰原是八月十七,因喜简不喜铺张的缘故,历年皆提前了两日与中秋摆作一块。

    当日午时,司天监高声称颂帝王政绩贺词,列位百官纷纷上前恭贺,却有一人姗姗来迟。

    南柒泽以威胁眼神示意宫人左右不许通报之后,缩着身子探头探脑,打算悄无声息入内。

    可惜有人不放过她。

    也不知是太刚巧还是如何,席上有人扫了一眼离着帝王座下最近位置,忽然开口问,“七弟呢?”

    他声音不大不小,然自政和帝与宫妃落席以后,大殿内便显得格外安静,这句话足以令所有人听清。

    众人不由跟着扫向太子的席位,扫完之后纷纷下意识转过脑袋望向殿门。

    几道视线齐刷刷,尊贵的太子殿下抬脚的动作顿时僵在原处。

    僵了不过半瞬,旋即她稍改方向,施施然入场。

    众臣望见她后,齐齐皱眉。

    于御前怠慢,失礼至极!

    座上政和帝眉心微鼓,神色肃然,令人瞧不出情绪,“你去了何处?”

    “回父皇,儿臣今儿起得晚了,才误了时辰。”南柒泽立在殿前,稍稍欠身,“望父皇恕罪。”

    众臣听了眉头皱得更深。

    今上的寿辰举足轻重,牵涉国运,一国储君忘事如此,是为不孝!

    政和帝丝毫不恼,更像是不以为意,笑问,“朕知你素来不喜束缚,莫非宫中竟无人敢唤你起身?”

    众臣心思各异,圣上此言不止是为太子送了台阶,似乎更有偏袒之意。

    不等南柒泽答话,席上忽然有人嗤笑一声,“早闻月前七弟染了风寒卧床数日,缘由是授课堂上不留意睡了,看来七弟还是没长记性……”

    说话的恰是挑起事儿的人,三皇子南庭睿。

    南柒泽不做理会,甚至连个眼色都吝于递去,望着上座的帝王又道,“昨夜儿臣梦见母后了,因难舍难分之意,不免多嗑叨几句。”

    此言一出,南庭睿蓦然闭了口。

    政和帝沉吟,神色竟有几分缅怀之意,过了半晌方长叹一口气,“落座罢。”

    “是。”

    南柒泽大大方方再行一礼。

    众人沉默不敢言,纷纷对视了一眼,神色皆颇具深意。

    为龙者必有逆鳞,瑄凰娘娘仙逝九年,如今仍是圣上心尖的一根刺。触了,痛彻肺腑,拔了,鲜血淋漓。

    且不论太子殿下是否扯了谎,此言无人敢辩驳。

    南柒泽无视所有人的神色,若无其事地斟了一杯茶。与上座离得近,加之她耳力极好,正听嫔妃与皇帝磕叨闲话。

    “……于京都才俊中脱颖,况且又身为太师之子,若是将檀儿许配与他,倒是合适不过。”

    政和帝没有答话,也不知是赞同还是否认。

    南柒泽慢吞吞吐出两粒籽儿,面无表情。

    今儿是帝王的寿辰不错,若是由某些人来胡乱掺和,难免会变了味。

    礼部料理诸事除外,今上的寿宴由容贤妃主持,而容贤妃又是五公主与六公主的生母,想借着这场大宴,谋得良婿,倒也是情理之中。

    说白了,主事的人为后妃,必然生了私心,直接成了一场相亲宴。

    今上有四子两女,除了四皇子,其余人皆是纳了侧妃。而五公主和六公主皆是去年年初及笄,也该婚配了。

    这一对高贵美丽的姐妹花长了她两岁,而南纤檀……

    南柒泽挑眉,余光瞥见一道融合水天的蓝色,若有所思。

    御座之下的蓝袍男子似有所察,略抬起头,她下意识回避,却见他朝她微微一笑,手上虚捏着杯盏,往上一举。

    南柒泽扯了扯唇角,心想容贤妃若是牵红线能成事,则太子傅成了皇姐夫。

    啧,膈应。

    ------题外话------

    一经九年,逝者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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