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不上拙略，只能说勉强罢。”柳娉君认真地评点道，“交代了主使之人还交待了遗言，基本逻辑还是有的。”
南柒泽点头道，“虽是如此，但能让我们一眼识破，可见底漏洞百出。”
鄑国公虽未曾涉事后院，入朝为官近三十载，怎么会瞧不出这丫鬟有意嫁祸？当即抬步踹了她一脚，怒不可遏，“快给本公爷从实招来。”
这一脚踹实了心窝，绿杏窝成一团猛咳了几声，缓了一阵才道，“老爷您有所不知，是大夫人在府上行事跋扈，我家主子整日担惊受怕……奴婢才出此下策，给六小姐茶碗里投了毒，只想为秀夫人报一己之仇……”
末了不忘表忠心，“一切都是奴婢的主意，千错万错都是奴婢的错，老爷万万不可怪罪于我家主子头上啊。”
“这是你身后主子教你这么说的罢。”南柒泽笑了笑，“若不是明眼见，与本宫搭不上半个铜板的关系，说不准这事准该赖本宫身上了。”
“奴婢是秀夫人的丫鬟，听不懂什么‘身后主子’。”绿杏道。
南柒泽飞快扫过座上的淑妃，一脸微笑，“你听不懂没关系，你真正主子听得懂就好。”
“既是秀娘的丫鬟，何故送给给你主子一条带毒的饰物？”鄑国公自是不信，拍案大怒，“莫要以为本公爷好欺瞒，快从实招来！”
绿杏瑟缩了一下身子，还是咬牙道，“奴婢所言句句属实。”
“这东西佩戴了少说也有一年半载，没感染过伤口，没沾过食物。”柳娉君拾起地上的相思子串，摇头感慨，“真是命大。”
“是啊。”南柒泽瞥了一眼鄑国公，凉飕飕补了一句，“连着太医院的人都查不出个大概，看来将一个妾夫人神鬼不知地弄死也算不上什么稀罕事了？”
“好歹已经顺利地将小公子产下。”柳娉君也补了一句，“若是孕期有了个万一，不就是一尸两命么？”
两人在旁一唱一和的，众人的脸上各色纷呈，相当精彩。
秀娘抱着孩子跪下来，泣涕涟涟，“老爷，妾身入府三年，早已深知侯门深似海道理，只是不晓得这府上竟是如此凶险，又是这般不待见妾身和浚儿，若不争宠能换得浚儿的一世安宁，待浚儿身子痊愈，老爷便将妾身遣送到乡下庄子过日子罢。”
这一番话在柳娉君听来略是矫情，若以戏台上的段子为标准看来，已经是相当高的水平。
南柒泽心中满意这妾夫人有几分头脑，倒是不枉自己费一番唇舌与柳娉君合力保下。
当即拉着身侧的顾裴卿窃窃私语，也不顾身为男子的他能不能领悟，“你瞧，这才叫以退为进，这姿态尽显女子柔弱一面，这神情楚楚，我见犹怜，断能令男人一瞧，就心头发软。”
顾裴卿下意识低眸看去，果然见鄑国公心头发软亲自将那妾夫人扶起，郑重许诺道，“本公爷定会还你一个公道。”
许氏甩着帕子，硬生生憋出一个笑来，“老爷莫不是误会了，那贱婢口证如此，妹妹何来的冤情？”
“本公爷自有断决。”鄑国公冷声道。
一句话令许氏暗自捏紧了拳头。
鄑国公不理会她，朝外吩咐，“将刑具摆上来，本公爷今日要亲自审问。”
言罢又对柳娉君道，“若犬子脱了险，定有重谢。”
“好说好说。”柳娉君应得毫不客气。
南柒泽神色不忿，“莫要忘了这是本宫招来的神医，没有本宫出面，谁还讨不到面子哩。”
鄑国公只觉得额上青筋冒了冒，又想起前头诬赖过太子殿下，难免心虚，“先前是老臣的不是，让这些杂事冲昏了头脑……望殿下海涵。”
“无妨。”太子殿下笑眯眯，“既然心有诚意，不妨将你府上那块东海墨玉献给本宫？”
鄑国公：“……。”
国公府上下人搬刑具的效率实在快得惊人，不到一盏茶功夫，就布置好了。
南柒泽瞧着院中各色花样，几乎要以为某代的国公爷曾在刑部任过职谋过差事。
“中了毒就莫要紧张。”柳娉君瞧着绿杏颤得厉害的手指，温温柔柔提醒道，“越是紧张，发作得愈快，劝你还是放松些。”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就令人下意识绷紧神经。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如何，绿杏隐隐感觉腹部有些灼热感，在地上下意识弓起身子，来缓解疼痛。
柳娉君料见她发作了，问道，“这药性过了时辰连着大罗神仙也无法救下……当真不肯说幕后主人是何人？”
绿杏直接闭上眼。
柳娉君装模作样叹息，“可惜了可惜了。”
“这有什么好可惜的？”南柒泽轻笑，“正主早就解决了她的后顾之忧，保不准如今一口上好的棺木都备好了……空闲之余，你倒不如要多瞧些戏台上的段子，以增世面。”
柳娉君难得深以为然点头，又道，“可一口上好棺木有何用？她是伤口感染，中的毒严重得多，此时便已经腹腔绞痛，半个时辰后肠道开始溃烂。”
绿杏蜷成一团的身子忽然一抖。
两人仍旧自顾自说着风凉话。
“你说怎么个溃烂法？”
“就像烂柿子烂香蕉那般，还能生蝇蛆白虫，得万蚁啃咬，死了还不罢休，最终全身噬尽，剩下脑骨……哎呀，若是说得详细了吃不下晚饭，反正你自己稍作想象一下。”
在场的人嘴角抽搐，神情颇有些微妙。
南柒泽瞥了眼地上的人，“那死后还不如一团火直接烧了。”
“所以嘛。”柳娉君满脸遗憾，“要棺材木做何？还不如备好骨灰盒！”
听着两人说了好一阵子的风凉话，这头绿杏却是受了肉体以及精神双重重度摧残，终于忍耐不住，失声尖叫，“奴婢、奴婢愿意说！”
“晚了。”南柒泽摇头。
话音刚落，立即有人上前，一左一右攥着她的胳膊，作势就要这样拖着青砖拉下去。
绿杏挣扎了几下，突然尖厉叫道，“奴婢是大夫人的人！”
“休得一派胡言！”许氏脸色发青，“快把这贱婢嘴巴堵上！”
许氏在府上颇有威严，立即有人上前头来捂绿杏的嘴。
“这似乎有些不对啊。”南柒泽拉着顾裴卿低语，“嘴要是给堵上了，待会还招什么？”
学富五车的太傅大人认真思忖了半晌，才道，“恕微臣不曾遇过这等事端，着实不明白其中因果。”
“你也不懂？”太子殿下微微颔首，“那我们还是看看就好。”
顾裴卿温声应道，“是。”
众人：“……。”
－－－－－－题外话－－－－－－
早安，各位。
*
不造今天的收能不能破250，到时候会截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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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柒泽点头道，“虽是如此，但能让我们一眼识破，可见底漏洞百出。”
鄑国公虽未曾涉事后院，入朝为官近三十载，怎么会瞧不出这丫鬟有意嫁祸？当即抬步踹了她一脚，怒不可遏，“快给本公爷从实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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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了不忘表忠心，“一切都是奴婢的主意，千错万错都是奴婢的错，老爷万万不可怪罪于我家主子头上啊。”
“这是你身后主子教你这么说的罢。”南柒泽笑了笑，“若不是明眼见，与本宫搭不上半个铜板的关系，说不准这事准该赖本宫身上了。”
“奴婢是秀夫人的丫鬟，听不懂什么‘身后主子’。”绿杏道。
南柒泽飞快扫过座上的淑妃，一脸微笑，“你听不懂没关系，你真正主子听得懂就好。”
“既是秀娘的丫鬟，何故送给给你主子一条带毒的饰物？”鄑国公自是不信，拍案大怒，“莫要以为本公爷好欺瞒，快从实招来！”
绿杏瑟缩了一下身子，还是咬牙道，“奴婢所言句句属实。”
“这东西佩戴了少说也有一年半载，没感染过伤口，没沾过食物。”柳娉君拾起地上的相思子串，摇头感慨，“真是命大。”
“是啊。”南柒泽瞥了一眼鄑国公，凉飕飕补了一句，“连着太医院的人都查不出个大概，看来将一个妾夫人神鬼不知地弄死也算不上什么稀罕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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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柒泽瞥了眼地上的人，“那死后还不如一团火直接烧了。”
“所以嘛。”柳娉君满脸遗憾，“要棺材木做何？还不如备好骨灰盒！”
听着两人说了好一阵子的风凉话，这头绿杏却是受了肉体以及精神双重重度摧残，终于忍耐不住，失声尖叫，“奴婢、奴婢愿意说！”
“晚了。”南柒泽摇头。
话音刚落，立即有人上前，一左一右攥着她的胳膊，作势就要这样拖着青砖拉下去。
绿杏挣扎了几下，突然尖厉叫道，“奴婢是大夫人的人！”
“休得一派胡言！”许氏脸色发青，“快把这贱婢嘴巴堵上！”
许氏在府上颇有威严，立即有人上前头来捂绿杏的嘴。
“这似乎有些不对啊。”南柒泽拉着顾裴卿低语，“嘴要是给堵上了，待会还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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