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殿下往常不曾理事,今日送了贺词也算作破天荒一遭……”

    “虽然人没有亲自到府上,但属下听闻如殿下这个年岁少年皆是志气矜骄,脸皮子难免生得薄了些……”

    “即使是知晓自己犯了错,也难以拉下颜面……”

    他仍旧顶着一张经了易容的老脸,在说话间眉飞色舞得有些扭曲。

    拂宁沉吟不语,神色淡漠冷然如故,只是眼神隐约有些柔和。

    风门大着胆子飞快往上瞄了一眼——主上很淡定,标准型的显山不显水。

    不过当瞧了他唇边勾出的笑纹,心下不由松了松。

    自那日祭拜老主子回来以后,整座府上显而易见的低气压。时隔了五六日,两人连着书信都没传上一次,主上虽未曾表现出气恼,只是每日须处理的事务愈发地多了。

    他有些担忧,若是殿下不知主上正生他的气,主上这几日强制忍着没亲自上一趟东宫的罪岂不是白白受了?

    阿弥陀佛,好在殿下及时开了窍,今儿晚终于能腾出时辰睡个安稳觉了。

    “谁来了?”拂宁敛下眸,慢声问。

    风门顿时沉吟。

    方才攀入围墙的不速之客头戴帷帽,一身武艺超乎寻常。若不是因一时不察或过于轻敌,才令他以刀剑削中了半截衣摆,否则交手中,寻常人定然难触及其衣袂。

    只是最终还是没能将那顶帷帽摘下,是以容貌瞧得不甚仔细,不过……

    风门细细想着,半晌道,“那人顶上无发,似是个秃驴。”

    正倚在东庭围墙上喝酒赏雪的珩誉顿时打了个喷嚏。

    拂宁抬起眸,“这几日,雷门那头可曾有来信?”

    “属下收过。”风门答道,随后恍然,“主上的意思,那秃驴原来正是那日将殿下劫走之人?”

    拂宁不置可否,只吐出一字,“查。”

    “是。”

    *

    且说这头,“写一纸贺词就妄想巴结当朝权臣”的太子殿下,夜半卧榻,孤枕难眠。

    南柒泽在软塌上颠来颠去老半天,脑海里亦是颠着今日清晨珩誉说过的话。

    她自然不是为巴结拂宁。

    祭祀那天一早,上了一趟太师府,一时气不过难免与人多磕叨了几句,才误了时辰。

    缘由是因失约而令人久候,论说下来委实不据理——这个她认。

    后来半路生事,遇见珩誉这个一根筋的,还被劫持了数十里,最终在荒山老林中迷途,可毕竟她曾闯荡游历淮南整整三载,处难事的经历颇深,又岂会寻不见路?

    若说因途远赶不上倒是情有可原,只是待她回宫事后,那人总该前来慰问一番才是。就算是何状的“位高权重政事缠身”,写下一纸书信亦不过是稍动笔墨的功夫。

    况且,拂宁身为一国辅臣,耳听八方,眼观六路,京中风吹草动如何能将他瞒过?

    这举动摆明儿是不想理她,贱人!

    罢了,罢了,尽管当做她是在行巴结人之事。

    太子殿下觉得自己心思在身边所有人日夜的熏陶之下,变得愈发难测了,难测得连着自个儿都猜不透。

    比如拿当下来说,搁着好好的时辰不就寝,竟是在思索这种破事儿,更何况连自己都搞不清为何要钻研这事儿——诡异!

    比如再往前,分明身处荒郊野岭却不早早回宫,那处的鱼肉又不是极为好吃,既无盐巴枯茗调味,寡淡无味,况且天还冷!

    比如再再往前,前头那贱人刚甩了冷脸不久,不仅巴巴跟上去了,还决定在半路换上一顶轿子,分明走得是九昆山,行的是山道,颠着颠着也不嫌难受!

    夜风呼呼地刮,沿着窗角细缝渗了进殿。

    “中邪了。”

    南柒泽睁着眸喃喃,良久后,她起身披上外衫,又点燃了一盏烛台。

    既然是巴结他人,何妨不做得彻底些?

    砚池里的墨水早已干涸了。她搬来茶壶添了一些水,随后拾起那枚冷得似是在冰中冻过的墨条,慢慢地搓磨。

    送一张贺词确实礼轻,众人一道礼轻又有何妨?

    约摸大半时辰过后。

    当南柒泽题完最后一个字,不由揉了揉脖子,恰逢此时困意袭来,她随意打了个哈欠,搓了搓发凉的指间,转身扑熄了烛火。

    一夜无梦。

    昨儿三更太子殿下练笔的兴致大发,兴致大发的后果就是临着半夜也整出了二十多份的贺词。

    第二日清早,东庭新上任的守门人很忙。

    珩誉几乎将整座京都的城里城外都踏了个遍,轻功运行到极致。

    送至东街棺材铺那处,柳娉君笑眯眯地招呼人坐下品茶,见他面孔看起来眼生,竟是往常不曾见过的,不由热络地多聊了几句。

    ------题外话------

    存稿君之六月二十三日。

    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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