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绍一下,四年前为名利弃我于不顾的薄幸郎,便是这位!”

    *

    “噗——咳咳咳!”

    这头听墙脚正竖着耳朵,听了这句豪言壮语,当即反应一点也不迟钝,险些表情龟裂,只是可怜了一过路人,让茶水喷得满身。

    路人板起脸正要斥上几句,忽而感到不对劲。

    往窗外伸脑袋的老人家神态可谓相当不对,双目十分呆滞!

    路人耐不住好奇心,目光沿着窗缝瞧去,隐约见了屋里有抹雪白衣袂。

    原来还有旁的人!

    只是路过此处分明没有风,为何恁地阴冷哩……

    路人拢了拢袖子,将浑身激起的毛骨悚然感尽数抖走,暗道了一声晦气,然后转身离开了。

    那老人家自是风门无疑。

    目光呆滞再配上一张木然的易容脸,极是……违和。

    他不敢往后瞧……

    后头的阴风阵阵,空气分明有冻结的趋势……

    *

    且不说那头如何,除了说话的当事人,在场的几个都很是懵逼。

    南柒泽反应过来以后,眼神有些阴——这个女人,当真用她来挡!桃!花!

    胆儿忒肥!

    南庭煜显然也愣住了,唇边的温雅笑意犹在,眸光幽深难测,似腾起雾气。

    “方才姑娘,说了什么?”

    柳娉君温和地笑道,“皇子殿下可记得我曾说过,这处地方……”她指着自己的胸口,“这里有个念了整整四年的男子,只是当初他为了荣华和权势弃我而去。”

    南庭煜望着她,缓缓点头,“熟记于心,不曾相忘。”

    诛心之言,如何能轻易忘?

    柳娉君很是自然亲昵地环着身侧之人的胳膊,脸上毫无羞赧之色,“我钟情四年的人,就是他。”

    太子殿下险些克制不住自己将柳娉君推开,在感受到南庭煜探来的视线时,只得硬生生忍下。

    去他娘的要配合妥当!

    南庭翰几不可见蹙眉,须臾,他轻声道——

    “四年以前,太子的年纪不过才十一。”语气间从容而笃定,“姑娘糊弄不了在下。”

    “糊弄?”柳娉君挑眉,戏谑道,“四年以前的小七年纪还小,不过我们相处了整整三年之久,就算是两小无猜的年岁,亦是能渐渐生了情意。”

    她面上的笑容添了深意,全然无视他渐渐转为苍白的脸色,“凡人命中必有劫数,躲得过是一回事,躲不过是另一回事。其实人呐,心中清明得如镜儿似的,明知是祸却不想躲过,岂不正是无可救药?”

    南柒泽忍住不翻白眼——瞎扯得好似有那么一回事的样儿,倒也不枉行走江湖多年,连着神棍般招摇撞骗的潜质都给激发出来了。

    “可,可是……”南庭煜的神情怔怔,半晌才寻回自己的声音,“可姑娘曾说,你……待我有意。”

    南柒泽一愣,愣完过后,眼神几乎要因八卦而卖弄出破绽——

    乖乖,原来还是始乱终弃!

    “这……”柳娉君似有些不自在,低咳了一声,“人各有欲,欲求不满就容易产生无端遐想。譬如我看见你想起了心上人,只因你是巧合,巧合是你,如此而已。”

    南庭煜不甘心,“那为何姑娘说,隔夜未曾见到在下就心慌?”

    柳娉君答得毫无愧疚,“这必然是女人的虚荣心作祟!”

    “……。”

    “打个比方,比如某一日追求我的男人爱上了其他女人,假使我平素再如何的不喜欢他厌恶他,但心底却绝对不会愉快。”

    眼前那张清俊的容颜已然变得煞白,她似乎笑了笑,“如此解释,皇子殿下可听得懂了?”

    南柒泽低着头,觉得这种语气有种所谓“贱样”的意味。

    过了良久,南庭煜没再说话,甚至连着告别也无,转身就走,一路撞了数位客人,模样无状得甚至显了几分失魂落魄。

    案上的龙井尚温,还能氤氲出雾气,柳娉君撑着下巴,睁着双眸看向前方,一瞬不瞬的,莫名有些空洞。

    *

    另一边,雅阁里的风门支起下巴,脑袋几乎要镶在窗上。

    外头三人的谈话声不高亦不低,他正好能辨得仔细,只是……内容中的信息量似乎颇为大……

    殿下会见外头的女子也便罢了,为何四皇子还掺和上了一脚?

    况且四皇子明显待那位青衫女子有意,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青衫女子与殿下早就熟识,当众向殿下示爱似是别有目的,反倒像是……

    “听见了什么?”后头一道幽凉的嗓音响起。

    风门连忙缩回脖子,尽量避轻避重描述,“四皇子待青衫女子有意,那女子却待他无心,且有意令他情断,因此串通好殿下做戏。”稍顿,语气隐隐坚定,“主上宽心,殿下与那女子不是那种关系。”

    不可不说,身为暗宫听风部之主,暗揣主子心思的本事,在没日没夜的千锤百炼中,“造诣”愈发的高了,只差了些火候,就要触及登峰造极境地。

    “她,否认了?”拂宁低声问,直截了当。

    “殿下既没否认,但也未有亲口承认。”经了好一番深思熟虑后,风门又道,“可若是矢口否认两人关系,岂不是当众拆台?势必会有损那位女子的闺誉。”

    “闺誉?”拂宁敛眸,冷嗤一声,“发乎情止乎礼,行止不端,逾越礼法,何有闺誉可言?”

    风门低着头不说话——往时没见过主上待女子的怨念这般深,莫非就因为那位青衫女子接触了殿下?

    不对!

    行止不端逾越礼法……行止不端……行止……

    主上一直坐在此处品茶,怎么晓得殿下让旁的女子搂过胳膊?再说,不过是搂过胳膊么,哪里是什么大事?

    他的心思弯绕得有些遥远,正当不解为何主上待殿下有格外强烈的占有欲,却听主子的语气有些疑惑、还有些不满——

    拂宁道,“既然不是那种关系,她为何要顾及旁的女子声誉?”

    风门:“……。”

    主上啊,也就只有您才不通晓人情,不懂得怜香惜玉!

    *

    在外头闲得嗑花生米的太子殿下自是不知自个儿与别人搬出这么一套戏码让某个人听去了。

    更是不知这套戏码惹得某个人心头生怨,甚至心底已然打定好主意将冷战的期限提到另一个层次。

    “你们才相识多久,本宫那四皇兄怎么就成了一副非卿不娶的模样?”

    她再怎么不知始末也算是看出来了,方才南庭煜似乎让柳娉君的几句话伤得不轻。

    “不知道。”柳娉君神情极淡,眼珠子都不转动一下,“或许是一见倾心。”

    一见倾心?什么烂俗理由都能给扯出来糊弄她!

    南柒泽当然没信,嘀咕道,“一见倾心的话,本宫四皇兄没见过女人么?审美标准就那么低!”

    她说着损人的话儿时一直注意柳娉君的表情,见她依旧无精打采,不由感到奇怪,“你……当真没事儿?”

    “没事儿。”

    “方才说话有些偏激,不似你平素作风。”

    “人总是会变的……”

    瞧这语气敷衍得,总不至于睡着了!

    南柒泽伸掌在她眼前晃了晃,“你与本宫说话时用脑子没?”

    “没。”

    “……!”

    南柒泽缩回手,面无表情睨了她一眼——瞧瞧这魂不附体的模样,还没回神?

    柳娉君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由敛下眸,反应亦很淡,“这个人纠缠得紧,我不喜欢。”

    这倒也是,都说长痛不如短痛,当断则断,好过纠缠不休玩弄他人感情。

    只不过……

    “这法子能瞒得过南庭煜?”

    “能!”

    一字铿锵。

    南柒泽没再多问,她隐隐能感觉到这一声中的隐隐期盼。

    这女人素来心思极深,颇有见地,干什么事儿都很是神秘。

    至于情伤这种东西。

    她不会有。

    亦不可能会有!

    ------题外话------

    暑假结束前要是能结文,那么码字君一定棒棒哒。

    六月二十七日,目标七月五日。

    早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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