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柒泽掏了掏耳朵，一脸质疑，“你脑子烧糊涂了么？”
柳娉君阴阴冷笑一声，“换做更早以前，能晓得他妈长那个样儿，本姑娘就算是倒贴了也要勾上她儿子！”
南柒泽沉默了一瞬，忽而瞧出不对劲，“你与德妃有宿仇？”
“不啊。”柳娉君撑着下巴，“本姑娘最厌道貌岸然装腔作势之人，更是忍无可忍这种被人踩到头上的感觉，所以容易催发生成报复社会的倾向。”
“你既不认识她，怎知她品性如何？”南柒泽反问。
“这还用得上猜？”柳娉君道，“明着一套背里一套，两面三刀假仁假义，更兼有一张岁月静好现世安稳脸……我们那里的仙女们视这等女人为天生公敌，见一个必须踩一个！”
“所以阁下不惜放弃烈女气节，勾引这等女子的儿子，只为搅得人家不安生？”
“正解！”
“那万一与人家的儿子日久生情不可自拔了，又该如何？”
“到头来，本姑娘还是不亏啊！”
“折子末段该是相爱相杀，临了喜结连理。”南柒泽睨了她一眼，笑得别有深意，“恭喜恭喜。”
柳娉君迟疑了片刻，点头赞同，“确实可以这样以为。”顿了顿又道，“或者结局是阴阳两隔了，也说不准。”
南柒泽听了最后一句，倏地敛了笑意，正色问，“这话有几分真意？”
“八九分吧。”柳娉君伸手想拧她的脸，反而笑吟吟道，“兴许都是真的呢。”
南柒泽状似无意侧过脑袋，正巧避开她的手指，“本宫不同意！”
柳娉君诧然，“怎么了？”
南柒泽不答反问，“今载，你的年岁足有双十了罢。”
“双十怎么了？”柳娉君自然知道她接下来要掰出什么话儿，连忙道，“我们那儿二十岁的女子是花一般的年纪，谈婚论嫁还嫌早！”
南柒泽不置可否，一针见血，“倘若本事大了，为何不回你们那儿去？”
“……”柳娉君一脸郁悒，“没本事，纵然有本事也不想回去。”
南柒泽神色微缓，“实际本宫对于你引诱旁人与否并不在意，可你已是上了年纪，玩弄他人感情这等事儿于你来说，绝非占据优势。”
稍顿，话音一转，“不过，要是诱成之后，喜结连理——本宫倒是乐见其成。”
柳娉君咕哝，“说到底，最终目的还不是将本姑娘嫁出去。”
南柒泽乜了她一眼，似笑非笑，“本宫最厌出尔反尔之人，这已是退一步而言，莫非还无法接受么？”
柳娉君自知理亏，咬牙，“成交！”
南柒泽心下有些满意，仔细思忖了片刻，又皱起眉头，“你是自由了，只是……本宫却不甚好过。”
“怎么了？”
南柒泽敲了敲折扇，“日后，本宫的颜面该往哪儿搁？”
柳娉君笑嘻嘻，宽慰她，“脸皮是练出来的，再说你才活了这么久，光戴帽就有这么多回，多一次也不嫌多哈！”
“……”
南柒泽黑了脸，“莫非你想红杏出墙？”
“当然不啊，这是最蠢的法子。”柳娉君摇头，“再说了，你们这儿的女子，要当真出了墙，岂不是要浸猪笼？”
南柒泽默了一瞬，“本宫回宫准备媚药，顺便将四皇兄唤来，你佯装中了药，而后生米煮成熟饭，这样就很是干脆。”
“不可不可。”柳娉君又不赞成，“我听说你有个兄长就是这样被绿的，要是你也这样被绿了，事出反常，会让人以为有妖。”
南柒泽身子半倚门框，面无表情盯着她。
柳娉君嘿嘿一笑，温声道，“这种事情千万要干得含蓄漂亮，失身什么完全不能考虑，不过……过程中，需要吃些苦头。”
*
近来坊间的传言又开始翻腾。
虽三月初十之日的选妃宴有始无终，世人皆在揣测是否为四殿下现身搅局，故而惹得太子殿下心有芥蒂。然而出乎意料的，这主儿的兴致似乎颇高，只要是逢了沐假，便要驱车出城寻佳人。
据说在某日太子殿下出宫相邀佳人游舫之际，大抵是那日水中游鱼放肆了些，或者游鱼本身生得肥美了些，佳人瞧着兴致大发，俯身伸手探往水下嬉弄，然而却不慎失足跌落湖中。
太子殿下心焦似焚，却又不晓得凫水，可随行又无习得水性的宫女，更不巧的是，习得水性的皆是宫中侍卫，自该顾及男女之防，偏生不能动作，故而众人只能瞧着准太子妃在水下苦苦挣扎。
眼见佳人就要沉落水底、香消玉殒，太子殿下寸心如割，甚至不顾性命之危要跳下水随佳人而去，奈何众随侍纷纷下跪苦苦哀求，言之该顾全大局切不可莽撞云云……
本已是丧事一桩，可不知是事出巧合还是如何，大门不出的四殿下因伤情来此处品酒，远闻有人呼救，不由好奇。循声而来，却见心心念念的佳人落水，自然无心顾虑左右，只来得及脱了外袍，便下水救人。
幸在佳人还是让四殿下捞上岸来了，不幸的是，只余一息，人命危浅。
彼时四殿下无暇顾及其他，当即以口渡气，甚至恍然不知身在大庭广众之下。
众位随侍哗然，恨不得将自戳双目，只当自己瞎了聋了。
太子殿下来不及阻止，登时勃然大怒，竟是再顾不上初初苏醒的佳人，拂袖而去。
……
待沐假一过，上早朝的众臣心头略感不安。
一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四殿下竟破天荒现身于此。
二是，座下的太子满脸杀气，隔着甚远都能嗅见隐约的硝烟之味。
入仕多年的朝中重臣，哪个在京中不是埋下些眼线的？又联想到前几日惹人非议的市井传言，顿时心中有了数。
四殿下之所以上早朝了，太子殿下之所以杀意森森，大抵还是因二郎争一女之事。
自古红颜多祸水！
这样想着，尽管众臣默不作声，却自觉退离两人更远了些。
座下众人方对天子行完朝礼，太子殿下单刀直入道，“父皇，儿臣有事禀奏！”
政和帝颇觉诧意，“哦？”
“儿臣谨遵父皇圣意选妃，更得上天厚待，确实寻见所属之人。可奈何四皇兄屡次冒犯儿臣的心上人，甚至变本加厉！儿臣悲不自胜，望父皇收回选妃成命！”
众位朝臣抬目，正觑见满脸凄然的太子殿下，心中还是有些犹疑的。
坊间传言您眼睁睁瞧着“心上人”落水，却见死不救，当真有这般悲痛欲绝么？
政和帝蹙眉，眼风扫过南庭煜，“老四？”
“回父皇。”南庭煜不徐不疾答，“儿臣以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此言一出，众臣忍不住赞同，四殿下之言着实一针见血！
果然见太子殿下的面色有一霎的难看，须臾冷哼一声，“所谓兄弟之妻不可欺，四皇兄纵是如何宅心仁厚，也不该与本宫的准太子妃有什么瓜葛。”
临了不忘挖苦道，“再说，彼时落水之人若是一介老妪，或者生得丑陋不堪之人，四皇兄还是肯救人，甚至……以口渡气么？”
最后几个字，似是从牙缝里冒出来，硬邦邦的。
众臣表情顿时有些不自然——坊间传言不可尽信，他们只道是夸大其词，信个五六分便足矣。却没想过四殿下看似无欲无求，可行止竟是奔放至此！
这般瞧来，太子殿下大动肝火，更一副恨不得将四殿下活剥的狰狞面孔——倒是显得情有可原了。
话又说回来，四殿下所行着实欠妥，以……以口渡气这等大事交给太子殿下这准郎君不就得了！又何必闹得兄弟共处不甚愉快！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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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娉君阴阴冷笑一声，“换做更早以前，能晓得他妈长那个样儿，本姑娘就算是倒贴了也要勾上她儿子！”
南柒泽沉默了一瞬，忽而瞧出不对劲，“你与德妃有宿仇？”
“不啊。”柳娉君撑着下巴，“本姑娘最厌道貌岸然装腔作势之人，更是忍无可忍这种被人踩到头上的感觉，所以容易催发生成报复社会的倾向。”
“你既不认识她，怎知她品性如何？”南柒泽反问。
“这还用得上猜？”柳娉君道，“明着一套背里一套，两面三刀假仁假义，更兼有一张岁月静好现世安稳脸……我们那里的仙女们视这等女人为天生公敌，见一个必须踩一个！”
“所以阁下不惜放弃烈女气节，勾引这等女子的儿子，只为搅得人家不安生？”
“正解！”
“那万一与人家的儿子日久生情不可自拔了，又该如何？”
“到头来，本姑娘还是不亏啊！”
“折子末段该是相爱相杀，临了喜结连理。”南柒泽睨了她一眼，笑得别有深意，“恭喜恭喜。”
柳娉君迟疑了片刻，点头赞同，“确实可以这样以为。”顿了顿又道，“或者结局是阴阳两隔了，也说不准。”
南柒泽听了最后一句，倏地敛了笑意，正色问，“这话有几分真意？”
“八九分吧。”柳娉君伸手想拧她的脸，反而笑吟吟道，“兴许都是真的呢。”
南柒泽状似无意侧过脑袋，正巧避开她的手指，“本宫不同意！”
柳娉君诧然，“怎么了？”
南柒泽不答反问，“今载，你的年岁足有双十了罢。”
“双十怎么了？”柳娉君自然知道她接下来要掰出什么话儿，连忙道，“我们那儿二十岁的女子是花一般的年纪，谈婚论嫁还嫌早！”
南柒泽不置可否，一针见血，“倘若本事大了，为何不回你们那儿去？”
“……”柳娉君一脸郁悒，“没本事，纵然有本事也不想回去。”
南柒泽神色微缓，“实际本宫对于你引诱旁人与否并不在意，可你已是上了年纪，玩弄他人感情这等事儿于你来说，绝非占据优势。”
稍顿，话音一转，“不过，要是诱成之后，喜结连理——本宫倒是乐见其成。”
柳娉君咕哝，“说到底，最终目的还不是将本姑娘嫁出去。”
南柒泽乜了她一眼，似笑非笑，“本宫最厌出尔反尔之人，这已是退一步而言，莫非还无法接受么？”
柳娉君自知理亏，咬牙，“成交！”
南柒泽心下有些满意，仔细思忖了片刻，又皱起眉头，“你是自由了，只是……本宫却不甚好过。”
“怎么了？”
南柒泽敲了敲折扇，“日后，本宫的颜面该往哪儿搁？”
柳娉君笑嘻嘻，宽慰她，“脸皮是练出来的，再说你才活了这么久，光戴帽就有这么多回，多一次也不嫌多哈！”
“……”
南柒泽黑了脸，“莫非你想红杏出墙？”
“当然不啊，这是最蠢的法子。”柳娉君摇头，“再说了，你们这儿的女子，要当真出了墙，岂不是要浸猪笼？”
南柒泽默了一瞬，“本宫回宫准备媚药，顺便将四皇兄唤来，你佯装中了药，而后生米煮成熟饭，这样就很是干脆。”
“不可不可。”柳娉君又不赞成，“我听说你有个兄长就是这样被绿的，要是你也这样被绿了，事出反常，会让人以为有妖。”
南柒泽身子半倚门框，面无表情盯着她。
柳娉君嘿嘿一笑，温声道，“这种事情千万要干得含蓄漂亮，失身什么完全不能考虑，不过……过程中，需要吃些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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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坊间的传言又开始翻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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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在某日太子殿下出宫相邀佳人游舫之际，大抵是那日水中游鱼放肆了些，或者游鱼本身生得肥美了些，佳人瞧着兴致大发，俯身伸手探往水下嬉弄，然而却不慎失足跌落湖中。
太子殿下心焦似焚，却又不晓得凫水，可随行又无习得水性的宫女，更不巧的是，习得水性的皆是宫中侍卫，自该顾及男女之防，偏生不能动作，故而众人只能瞧着准太子妃在水下苦苦挣扎。
眼见佳人就要沉落水底、香消玉殒，太子殿下寸心如割，甚至不顾性命之危要跳下水随佳人而去，奈何众随侍纷纷下跪苦苦哀求，言之该顾全大局切不可莽撞云云……
本已是丧事一桩，可不知是事出巧合还是如何，大门不出的四殿下因伤情来此处品酒，远闻有人呼救，不由好奇。循声而来，却见心心念念的佳人落水，自然无心顾虑左右，只来得及脱了外袍，便下水救人。
幸在佳人还是让四殿下捞上岸来了，不幸的是，只余一息，人命危浅。
彼时四殿下无暇顾及其他，当即以口渡气，甚至恍然不知身在大庭广众之下。
众位随侍哗然，恨不得将自戳双目，只当自己瞎了聋了。
太子殿下来不及阻止，登时勃然大怒，竟是再顾不上初初苏醒的佳人，拂袖而去。
……
待沐假一过，上早朝的众臣心头略感不安。
一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四殿下竟破天荒现身于此。
二是，座下的太子满脸杀气，隔着甚远都能嗅见隐约的硝烟之味。
入仕多年的朝中重臣，哪个在京中不是埋下些眼线的？又联想到前几日惹人非议的市井传言，顿时心中有了数。
四殿下之所以上早朝了，太子殿下之所以杀意森森，大抵还是因二郎争一女之事。
自古红颜多祸水！
这样想着，尽管众臣默不作声，却自觉退离两人更远了些。
座下众人方对天子行完朝礼，太子殿下单刀直入道，“父皇，儿臣有事禀奏！”
政和帝颇觉诧意，“哦？”
“儿臣谨遵父皇圣意选妃，更得上天厚待，确实寻见所属之人。可奈何四皇兄屡次冒犯儿臣的心上人，甚至变本加厉！儿臣悲不自胜，望父皇收回选妃成命！”
众位朝臣抬目，正觑见满脸凄然的太子殿下，心中还是有些犹疑的。
坊间传言您眼睁睁瞧着“心上人”落水，却见死不救，当真有这般悲痛欲绝么？
政和帝蹙眉，眼风扫过南庭煜，“老四？”
“回父皇。”南庭煜不徐不疾答，“儿臣以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此言一出，众臣忍不住赞同，四殿下之言着实一针见血！
果然见太子殿下的面色有一霎的难看，须臾冷哼一声，“所谓兄弟之妻不可欺，四皇兄纵是如何宅心仁厚，也不该与本宫的准太子妃有什么瓜葛。”
临了不忘挖苦道，“再说，彼时落水之人若是一介老妪，或者生得丑陋不堪之人，四皇兄还是肯救人，甚至……以口渡气么？”
最后几个字，似是从牙缝里冒出来，硬邦邦的。
众臣表情顿时有些不自然——坊间传言不可尽信，他们只道是夸大其词，信个五六分便足矣。却没想过四殿下看似无欲无求，可行止竟是奔放至此！
这般瞧来，太子殿下大动肝火，更一副恨不得将四殿下活剥的狰狞面孔——倒是显得情有可原了。
话又说回来，四殿下所行着实欠妥，以……以口渡气这等大事交给太子殿下这准郎君不就得了！又何必闹得兄弟共处不甚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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