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同时,两盏河灯倾倒,漫入湖水,少顷灯芯熄灭,仅余一息残烟。

    火舞不由瞠目,眼尾一抽。

    始作俑者慢条斯理弹了弹袖摆不存在的灰,悠悠然解释,“真正的情爱该是经得起风浪,而本宫此举不过是为考验罢了,却不料竟是这般脆弱。”

    火舞听了,眼角眉梢跳了几跳。

    今夜这主儿的兴致不高,万分的不高,天晓得是受了什么刺激!

    “火使。”南柒泽见她神色有异,不由扬了眉梢,“本宫做得错了?”

    “小主子的本意自是对的。”火舞缓声道,“固然这两盏灯脆弱不堪,但亦是经历了同生共死,再风大浪大,都无所畏惧。”

    南柒泽垂了眸,低声喃喃,“经历过同生共死,再风大浪大,都无所畏惧么?”

    她凝神思索了良久,不但未能开解心中愁绪,反而愈渐烦躁。

    “火使!本宫的酒呢?”

    火舞嘴角一抽,但她不敢怠慢,应了一声连忙取酒而去,临行前不忘叮嘱,“小主子在此处等着,切莫乱跑。”

    重五之夜熙来攘往,该不会有什么蠢物不识好歹地寻在今夜动手罢!

    约莫隔了一盏茶的工夫。

    离虞湖最近的一家酒楼。

    火舞手上拎着两坛酒,大步跨出门槛。

    然而,方拐过一道窄巷,便让人拦了去路。

    那人高高坐于马上,靴尖不沾尘泥,衣袂飘飘,不染纤尘。

    火舞已然是经得失了声。

    主……主上?!

    白衣人没有瞧她,只是淡淡伸出手,“酒来。”

    ……

    且说虞湖这头。

    太子殿下等得久了,见火舞还未拎来酒,顿觉无趣。

    这时桥洞之下又漂过不少成双成对的河灯。

    她一见,便心烦意乱,索性掀袍而坐,再将脊背往石桥护栏上一倚,准备闭目养神。

    须臾,耳边传来脚步声,步伐落得很轻,要不是她耳力极佳,恐怕还听不出来。

    南柒泽仍是闭着眼,心中却在想旁的事儿。

    火使的足裸还系了银铃,却能不发出分毫响声,可见内家功夫练得炉火纯青。

    她大抵还没能练至这般境界。

    可是火使已是立了良久,为何不说话?

    她拧眉,犹闭着眸,伸手,“火使,酒来!”

    酒还没来,手掌一把让人给握住。

    相握的手掌宽大,指尖沁凉,甚至连着掌心也是凉的。

    她心中一颤,下意识欲缩回手。

    那人却不松开,反而还握得更紧了,他的嗓音亦是凉的,因足足两月不曾听闻,仿佛是久违了的香醇的酒——

    他慢声道,“殿下,您怎会在此处?”

    *

    “太傅……怎会在此处?”

    虞湖之上笼了层叠的河灯,灯芯微烁照见粼粼水波。近畔有面容姣美的少女,正抬眸望着心上人,眼神隐约期盼,双颊染了几许绯色。

    南纤檀今日出宫之时,心绪本来不甚安稳。

    今日太子无端送来一幅画,画中的女子风华尽显,甚至令她自惭形秽。

    而甫一见了太傅,顿时定下心来。

    母妃曾说,世间的男儿大多性子倨傲,是以,他们喜爱温良淑娴的女子,反而不喜手段厉害的。

    邶朝皇脉素来孱弱,荣靖帝无子,所出皆是女儿,而裕顺太女身为嫡长,日后必然为君。

    如太傅这等心怀大志的男儿,不会甘于屈于一介女流之下。

    顾裴卿抿唇,敛下往玉带桥眺去的眸光。

    他侧过身,“家母常年身子抱恙,顾某来此,不过是为祈福罢了。”

    南纤檀垂眸一瞧,果然见河灯上头写着裴氏的名姓,旁侧是几行祈词。

    她微敛了笑意,低声道,“太傅,大可不必如此见外。”

    顾裴卿唇角弯起弧度,不置可否道,“公主言重了。”

    南纤檀咬了咬唇。

    他们两人得了父皇赐婚,更是京都市井传言中的郎才女貌。

    而只有她自个儿心中清明,从来皆是神女的一厢情愿,而襄王无梦亦无心。

    “太傅曾游过邶朝,不知异族的风土人情如何?”她心中暗忖,大抵是往时的自己太过拘谨,又不善言辞,故而太傅才待她不冷不热。

    顾裴卿不徐不疾答道,“寻常方面倒是无二,只是女子会见外男时,必须以面纱覆面,待时辰过了酉时,女子不可出户,民风不似夷越这般开化,反而是森严。”

    南纤檀脸色微白了几分。

    太傅的这话,仿佛意有所指。

    固然父皇的赐婚圣旨摆这,但太傅仍是对她疏离之至,甚至较往常还疏离了几分。所谓的“外男”不恰是指太傅自己?而所谓“酉时后女子不可出户”,岂不是正暗讽她不知轻重?

    ------题外话------

    修改完~

    我不管,下章一定要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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