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的纱幔之外,策马而来的男子一袭白袍,其容色在她瞧来,颇显……寡而无味。

    撵中人只睇过一眼,便收回视线,继续拾起案上的菱花镜,慢条斯理描画着两道细眉。

    “慢着。”南柒泽似乎想到了什么,皱着眉头,“你既闻不见胭脂味儿,就莫要走得近了。”

    这太女殿下爱美得很,铜镜胭脂黛粉不离身。

    拂宁扯了缰绳滞住,朝着她招手,“那你过来。”

    南柒泽往身侧瞄过一眼,点头应了,“好。”太女殿下正忙着梳妆,根本无法好好交流,待于她身侧亦无济于事。

    言罢,牵了缰绳,决心离胭脂味儿几丈远。

    轿撵中人眯了眯眸,檀口轻启。

    “慢!”

    低哑而微缓的嗓音传出,抬着轿撵的八人不约而同停下。

    南柒泽止了动作,往后瞧去。

    少顷,重重的纱帐让骨节分明的手指撩开。

    轿中人的声音微凉,染了几许歉意,“方才本宫磨着黛粉,令皇表弟的衣襟,沾了些灰。”

    话音未落,她倾身,缓缓伸了指尖,欲往她前襟触去。

    南柒泽还未反应过来,只觉眼前似有什么色泽苍碧的物事儿晃过,飞快而凌厉,倘若不是目力超常,兴许还瞧不出那物为一枚柳叶。

    而柳叶的方向,恰是朝着伸来的纤纤玉手。

    撵中人似有所察般抬高掌心,不着痕迹地避过。

    饶是如此,宽大的袖摆未可幸免,令薄如蝉翼的叶削去半截。

    抬撵的八人暗自心惊,霍然扭头望去。

    倘若不是太女殿下避得快些,恐怕断的就该是手腕了。

    南柒泽丝毫不以为奇,转头望向拂宁。

    辅臣大人神色自若,但眸光却是凉了下来,“盛京不比天都,还望裕顺太女自重。”

    撵中似乎溢出幽凉的浅笑,那人动作未有停顿,伸往前襟的指尖,改而轻描淡写抚上的肩侧。

    “皇表弟,本宫以为你这宠臣性子未免过于骄横无礼,纵是夷越皇,也万不该待本宫如此。”

    南柒泽垂眸掠过,这厢倒是未有躲。

    她淡声道,“太女也说是宠臣了,自然该当得起一个‘宠’字,除却圣上惯着,还有本宫惯着。”

    裕顺太女轻拍衣袍上不存在的黛灰,喃喃道,“传言皇表弟与朝中重臣情深不寿,看来还是不假的。”

    “确然如此。”南柒泽敛眸,竖起两指,慢条斯理拨开她的手,“太女殿下,你又中招了。”

    裕顺太女听得这一句,不由低眸瞧去,只见自己的指尖不知何时染上深色,俨然为中毒之兆。

    她面色不变,朝着始作俑者瞥去。

    隔着层叠纱帐,望见那双潋滟的琥珀眸中蕴了笑意,嗓音亦是蕴了笑——

    “本宫今儿为迎太女凤驾,不惜将衣袍染上七叶曼陀毒,又饮下其解药。说起来,那解药奇苦无比,本宫食了整整九颗冰糖棠子球才堪堪压下了味——这碰瓷手法,太女以为可有诚心?”

    话音一落,官道之上有片刻的死寂。

    “自然,诚心可鉴。”

    裕顺太女蓦地大笑,笑声竟是清朗如风,令人难以揣测她此刻是愉悦还是愠怒的心绪。

    七叶曼陀岂是陌生之物?恰是那日于楼管的坐南厢房中,她指尖不慎沾上的、不得已削去半截指甲的毒!

    ------题外话------

    已修

    (捂脸)今天尽量勤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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